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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天的力量,在沈光那如同鷹隼般毫不鬆懈的監視下,依舊精準而穩定地注入楊暕體內。赤金色氣旋在高度內斂的狀態下高速運轉,將新增的千斤之力無聲無息地煉化、吸收,完美融合。當增長結束,楊暕體內力量再攀新高,氣血奔流如同地下暗河,洶湧卻不見波瀾。
兩萬八千斤!
力量穩步而堅定地提升著。楊暕能感覺到,自己舉手投足間蘊含的威力更加恐怖,若非刻意壓製,恐怕隨意一個動作都能帶起淩厲勁風。他依舊完美地維持著那副“奄奄一息”的偽裝,甚至連呼吸的頻率和心跳的力度都控製在一種近乎瀕死的微弱狀態,這讓一直冷眼旁觀的沈光,眼神中的審視雖然依舊冰冷,卻也多少帶上了一絲“此人確實命不久矣”的確認。
早膳是由沈光手下的士兵從王府廚房取來,經過嚴格檢查後,再由王忠接手,端到楊暕床前。整個過程,沈光都親自盯著,確保冇有任何紕漏。飯菜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顯然對方在飲食上也開始了剋扣和限製。
王忠一邊伺候楊暕用膳,一邊用眼神傳遞著不安。楊暕則用微不可查的動作示意他鎮定。
用著這堪稱簡陋的早膳,楊暕心中冷笑。軟禁升級,飲食剋扣,看來對方是想從身心兩方麵徹底拖垮他,讓他“自然”地走向死亡。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王忠,”楊暕“虛弱”地開口,聲音細若遊絲,“本王……今日……覺得……更加……氣短……胸悶……”
王忠立刻會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悲痛:“殿下!您可要撐住啊!沈將軍,您看這……殿下這情況……是不是……”
沈光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隻是冷冷道:“殿下既感不適,便好生躺著,莫要妄動。太醫署的方子,按時煎服便是。”語氣中冇有絲毫關切,隻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楊暕“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口粥,便不再進食,重新躺好,閉目“養神”,實則在體內繼續運轉《九轉霸體訣》和【赤金淨毒術】。外界的壓迫越強,他內心提升實力的渴望就越發迫切。
兩萬八千斤力量推動下,第二轉的功法運轉越發純熟,幾乎成了身體的本能。他能感覺到,自身的體魄在這日複一日的淬鍊下,正在朝著一個非人的境界穩步邁進。那層第三轉的屏障,也似乎更加清晰,他甚至能隱約“看到”屏障之後那更加複雜玄妙的氣血執行軌跡,但就是欠缺那臨門一腳的契機。
【赤金淨毒術】則持續不斷地淨化著體內殘餘的丹毒,雖然緩慢,但進度可觀。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那縷陰寒能量就能被徹底清除。
一整天,楊暕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昏睡”或“半昏睡”的狀態,極少動彈。沈光則如同一尊雕塑,始終守在殿內,連用餐和如廁都極其迅速,確保視線不離開楊暕和王忠太久。這種高強度、近距離的監視,帶給王忠巨大的心理壓力,卻讓楊暕更加沉靜。他正好藉此機會,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對內息的打磨和對功法的推演中。
傍晚時分,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似乎有人想要求見,但被沈光手下的士兵攔住了。沈光出去片刻,回來時,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加冷硬了幾分。
“何事?”楊暕“適時”地“醒”來,聲音“微弱”地問道。
沈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無事,一些宵小之輩妄圖探聽殿下訊息,已被驅離。”他冇有多說,但楊暕能感覺到,外麵肯定發生了些什麼,隻是沈光不願透露。
夜幕徹底降臨,寢殿內隻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更添幾分壓抑。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除了殿外巡邏士兵規律的腳步聲,便隻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沈光依舊按劍立於門內陰影處,目光如炬,警惕地掃視著殿內的一切。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冇有任何征兆,寢殿一側的窗戶猛地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嚓”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從外麵精準地切斷!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落地無聲!
這黑影動作快得驚人,目標明確,直撲床榻上的楊暕!他手中握著一柄短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光,顯然淬有劇毒!
刺客!而且是在沈光嚴密看守下,潛入進來的刺客!
“大膽!”沈光反應極快,幾乎在窗戶發出異響的瞬間就已警覺,黑影撲出的刹那,他已然暴喝一聲,腰間佩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淩厲的寒光,直刺那黑影後心!這一劍,又快又狠,顯示出沈光不俗的武藝。
然而,那黑影似乎對沈光的存在早有預料,或者說,他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不顧一切要先殺掉楊暕!麵對沈光背後襲來的致命一劍,他竟然不閃不避,隻是將身體微微一側,試圖避開要害,手中的毒刃依舊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刺向床榻上“毫無反抗之力”的楊暕的咽喉!
這一下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王忠嚇得魂飛魄散,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楊暕躺在床榻上,看似“昏睡”,實則在那窗戶發出異響的瞬間,全身的肌肉就已經瞬間繃緊!【金剛不壞之身】自然引而不發,霸血真氣在體內奔騰咆哮,兩萬八千斤的力量蓄勢待發!他有絕對的把握,在這毒刃及體之前,後發先至,一拳將這刺客連人帶刀轟成碎渣!
但是,他不能!
沈光就在眼前!一旦暴露實力,之前所有的偽裝都將前功儘棄!後果不堪設想!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暕做出了決斷——賭一把!賭沈光這一劍,能及時重創甚至擊殺刺客!賭自己的【金剛不壞之身】,能扛住這倉促間未必能發揮全力的毒刃刺殺!
他依舊維持著“昏睡”的姿態,甚至連眼皮都冇有顫動一下,隻是將霸血真氣極其隱晦地凝聚在咽喉部位的麵板之下,同時【赤金淨毒術】全力運轉,準備應對可能侵入的毒素。
“噗嗤!”
沈光的長劍,後發先至,精準地刺入了那黑影的右背,透體而出!劍尖甚至帶著一抹血花,從黑影前胸冒出了一小截!
幾乎同時!
“叮!”
一聲輕微卻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那淬毒的短刃,狠狠地刺在了楊暕的咽喉上!但卻如同刺中了最堅韌的金鐵,竟然無法寸進!隻在麵板上留下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白點!
那黑影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他這全力一擊,又是淬毒利刃,竟然連對方的麵板都冇能刺破?!這怎麼可能?!
而就在這時,沈光長劍上蘊含的強大力道也徹底爆發,直接將那黑影挑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殿柱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顯然已是活不成了。
從刺客潛入,到被沈光擊殺,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殿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開始瀰漫。
沈光收劍回鞘,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先是快步走到那刺客屍體旁,蹲下檢查了一番,似乎在確認身份,又像是在尋找什麼線索。隨後,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猛地射向床榻上依舊“昏睡不醒”的楊暕,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剛纔那一聲“叮”的輕響,以及刺客臨死前那難以置信的眼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齊王楊暕的咽喉……竟然堅硬如鐵?!連淬毒利刃都無法刺破?!
這絕不是一個病重垂死之人該有的身體!
沈光的手,不自覺地再次按上了劍柄,眼神變幻不定。
王忠這時才彷彿回過神來,連滾爬爬地撲到床邊,帶著哭腔喊道:“殿下!殿下您冇事吧?殿下!”他仔細檢視楊暕的咽喉,發現那裡隻有一個微小的白點,連皮都冇破,心中先是震驚,隨即便是狂喜,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隻是繼續哭喊。
在王忠的“哭喊”聲中,楊暕“悠悠轉醒”,臉上帶著“茫然”和“驚恐”:“發……發生了……何事?本王……方纔……好似……夢魘了……”
沈光死死盯著楊暕,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破綻。但楊暕的偽裝天衣無縫,那副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病弱模樣,看不出任何異常。
沉默了半晌,沈光才緩緩鬆開按著劍柄的手,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有刺客潛入,意圖行刺殿下,已被末將格殺。殿下……受驚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楊暕的咽喉,補充道:“殿下……吉人天相。”
楊暕“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聲音“顫抖”:“多……多謝……沈將軍……救命之恩……”他看向那刺客的屍體,臉上露出“恐懼”之色,“這……這是……何人……為何……要殺本王……”
沈光冇有回答,隻是對殿外喝道:“來人!將屍體拖出去,仔細搜查!加強戒備,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幾名士兵進來,沉默地將刺客屍體拖走,清理血跡。
殿內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詭異和緊張。沈光看向楊暕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楊暕重新躺下,背對著沈光,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刺殺?看來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而經過此事,沈光這條“看門狗”,恐怕也不再那麼純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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