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及啊，你也算是個識時務者了。
真乃……孺子可教也！”
宇文成龍站起身，抬起手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那架勢，那派頭，活像個長輩在誇晚輩。
雖說這老爹開竅有些晚了，但不要緊，最重要的是開了。
“成龍！”
宇文成都本就覺得這父子倆離譜得沒邊了，一個沒正形，一個跟著胡鬧。
現如今兒子簡直是倒反天罡，騎到老子頭上去了，這還得了？
話音落下，他便抬腿向前，虎目圓睜，氣勢洶洶。
今日無論如何，他必須把宇文成龍給打個半死。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長幼尊卑，什麼叫父子綱常。
“哥……”
宇文成龍瞧見暴怒的宇文成都，一時間還真有些犯怵，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收斂了大半。
先前他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知者無畏，還敢跟大哥叫板。
現如今知道了，自己那點本事在大哥麵前根本不夠看，哪裏還敢跟大哥較勁？
“成都。”
宇文化及大喝一聲，麵色嚴肅，眉頭緊皺。
“退下！”
“爹？”
宇文成都愣住，滿臉不解，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這可是在給父親出氣啊！
沒看到這小子都倒反天罡了，哪有半點兒子樣？
拍拍老爹的肩膀，說什麼孺子可教，這像話嗎？
“讓你退下就退下！”
宇文化及揮動衣袖，不願意多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人到中年，難免還有難言之隱。
這大兒子，完全不體諒自己的父親，隻知道一根筋地講規矩、講道理。
他那些苦衷，那些說不出口的煩惱，成都哪裏懂得？
“我……”
宇文成都隻覺得荒誕至極，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轉身對呂驍拱拱手，就要抬腿離開，眼不見為凈。
走了兩步，他又折返回來，彎腰對呂臻說道，語氣誠懇：“小世子，末將帶您去他處玩可好？”
畢竟這父子二人太辣眼了，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沒正形。
呂臻、呂晏已經到了有樣學樣的年紀，正是學規矩、懂事理的時候。
他實在不想看到如此聽話、懂事的孩子，跟他兄弟、父親學壞了。
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啊。
“父王？”
呂臻抬起頭，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決斷，眼神在呂驍和宇文成都之間來迴轉。
他其實也想多看會的，這齣戲比戲班子演的還精彩，難得一見。
“你先和天寶將軍去玩會兒，為父再看會兒。”
呂驍對於吃瓜也同樣上心，尤其是這對父子，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一個比一個沒底線。
這戲碼，錯過了可就沒了。
“好吧。”
呂臻聽罷，也隻能跟著宇文成都離開，一步三回頭，眼裏滿是不捨。
呂晏趴在宇文成都肩頭，小腦袋轉過來，還在往這邊看。
“兒賊，這神仙要怎麼拜？”
見礙事的人走了，宇文化及搓了搓手，一臉激動地問道。
“一定要虔誠，虔誠你懂嗎？”
宇文成龍雙手抱胸，一副過來人的架勢，下巴微微揚起。
“懂，我一日三拜，絕不含糊。”
宇文化及連連點頭，態度誠懇得不行。
“這還不夠，你難道沒看到我把老祖宗的牌位都給丟一邊了嗎？”
宇文成龍自認為虔誠無比，不然也不會讓老祖宗騰位置了。
拜神仙，那得拿出誠意來，沒有誠意，神仙憑什麼保佑你？
“丟一邊怎麼夠？這麼厲害的神仙，直接讓老祖宗滾蛋！”
宇文化及抬起手，大聲說道，唾沫星子都濺出來了。
倒不是他不敬祖先，可祖先也沒給他顯過靈啊。
供了這麼多年，該倒黴還是倒黴，該被彈劾還是被彈劾，一點用都沒有。
倒是宇文成龍，直接從一個廢物，變成了能和曾經的天下第一猛將交手之人。
這他孃的巨大變化，還要什麼老祖宗啊，老祖宗又是哪廟的？
“孺子可教也。”聽罷，宇文成龍抓住宇文化及的手，“真是孺子可教也啊！什麼時候去安排？”
“此時此刻！”
宇文化及著急無比，拉著宇文成龍就往外走，腳步飛快，恨不得一步跨到祠堂。
“上道！”
宇文成龍也不含糊，老爹都同意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走起！
呂驍跟在二人後邊，一路往宇文氏的祠堂趕去。
到了地方，隻見宇文成龍一馬當先，衝進祠堂。
他手一揮，直接將自家老祖宗的牌位往下挪。
“還挪啥挪，給他們換個地！”
宇文化及更絕，從宇文成龍手裏接過牌位，直接打包扔出門外，乾脆利落，毫不心疼。
那幾個牌位在地上滾了幾圈，叮叮噹噹地散了一地。
“這下順眼多了。”
宇文成龍拍了拍手，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空出來的位置，心裏美滋滋的。
給呂驍住單間，日後說不定還能讓他變強呢。
這排麵，夠不夠？
就問你夠不夠？
瞧著這父子二人一個比一個逆天的舉動，呂驍也著實是佩服不已。
難怪東都城內到處傳言，宇文家有邪祟作惡，高人都鎮不住。
有這兩人在，別說高人了，就是神人來了，也得往旁邊蹲著啊。
什麼邪祟能有他倆邪？
“我先走了。”
看到這，呂驍覺得不能待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也被傳染了。
來到院落裡，呂臻、呂晏一大一小，正站在廊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宇文成都耍鳳翅鎏金鎲。
月光下，宇文成都身形矯健，鳳翅鎏金鎲在他手中上下翻飛。
時而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時而如蛟龍出海，靈動矯捷。
鏜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一招一式，剛猛霸道，虎虎生風。
真別說，兩個孩子看得十分入迷，眼睛一眨不眨。
小腦袋隨著宇文成都的動作微微轉動，連呂驍走近了都沒發現。
一套鎲法耍下來，宇文成都收鎲而立，氣息平穩，熱血沸騰，額頭微微見汗。
他這一路鎲法，乃是多年苦練所得，每一招每一式都浸透了心血。
待看到呂驍，他這才拱手道，語氣謙遜：“王爺，末將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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