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神仙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至於所謂的做夢,那是更沒有,直接一覺到天亮。
“你不夠心誠。”
呂驍無可奈何地說道,揉了揉太陽穴,滿臉疲憊。
此時此刻,他真想給自己兩巴掌。
早知道不胡咧咧了,隨口編個瞎話,結果給宇文成龍弄魔怔了,天天纏著他問。
關鍵這傢夥魔怔就魔怔吧,還一直來煩他,連清凈一會兒都不行。
“我都寫書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去東都,告知我爹把宇文氏老祖宗的牌位都丟了,扔到柴房去了。難道,這還不夠心誠嗎?”
宇文成龍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能做到他這一步的人,世上還有哪個?
祖宗都不要了,還不夠心誠?
還要他怎樣?
很快,宇文成龍忽然想起些什麼。
單單是供奉,還不行。
他似乎得跟著老神仙姓,改姓,纔是更心誠吧?
“王爺,是不是得改姓啊?”他猛地抓住呂驍的胳膊,急切地問道,眼睛瞪得溜圓。
“老神仙叫什麼,姓什麼,我回頭讓我爹也改,我哥也改,咱全家都跟老神仙一個姓!
這樣,他總該入我夢了吧,總該教我了吧?”
“你這也太孝了吧。”
呂驍擦了一下額頭的汗。
奶奶的,宇文成龍為了進步,都到這份上了。
但凡他有能力的話,高低給宇文成龍轉個千斤力過去,讓他別再煩自己了。
“我……我太想變強了!我做夢都想啊!我太想了我……”
宇文成龍抓著呂驍,聲音都哽嚥了。
以往,他宇文成龍在呂驍麾下,還算個人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威風凜凜。
可隨著羅成、程咬金等人的加入,一個個都比他能打,比他有本事。
他都要排到狗後邊了,成了可有可無的人物。
若是再不變強,乾脆改名宇文成蟲吧,也別叫宇文成龍了,叫蟲算了。
“王爺,靠山王千歲來了。”
就在此時,趙崇走了進來,躬身稟報,聲音平靜。
看到宇文成龍這痛哭流涕的一幕,他已經習以為常了,眼皮都不眨一下,見怪不怪。
這場景,這些天,天天上演,比戲班子還熱鬧。
“我先去見見老千歲,你繼續回去做夢。”
呂驍如蒙大赦,拍了拍宇文成龍的肩膀,趁機脫身,腳步輕快。
“好!我等老神仙的訊息啊!”
宇文成龍聽後,也不管地上涼不涼,直接就地一躺,仰麵朝天,四肢攤開。
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天當被,地當床,虔誠地等待神仙入夢。
呂驍走了沒有幾步,便聽到牆外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他都不用猜,必然是楊林,那腳步,那氣勢,錯不了。
剛踏出門檻,果然見到一白髮蒼蒼、卻精神頭十足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來。
“子烈!你真是又給了老夫一個驚喜啊!”
楊林見到呂驍,快步上前,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呂驍的胳膊。
滿臉欣慰的笑容,眼中滿是讚賞。
“不過是區區八十萬反賊,土雞瓦狗一般,竟然連老千歲都驚動了,親自跑一趟。”
呂驍笑了笑,一邊說,一邊做出個請的手勢,側身讓路。
“哈哈哈!你這小子,真是愈發的狂妄了!”
楊林聽後,笑聲在行宮中回蕩。
這小子雖然狂,但本事擺在那,狂得好!
有本事的人,就該狂!
不狂,還叫年輕人嗎?
很快,二人便回到殿內。
楊林大踏步往裏走,猛然間,他瞥到了一人直挺挺地躺在大殿冰冷的地麵上,一動不動。
“這是什麼玩意兒?誰死這了?”
楊林停下腳步,指著地上那道人影,滿臉疑惑,眉頭皺起。
他很是不解,這裏雖然不是東都皇宮,皇帝不在此地。
但該有的秩序,該有的規矩,還是保留著的,容不得半點放肆。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有人敢躺在宮裏,這不是找死嗎?
“這是宇文成龍,不必管他。”
呂驍瞥了一眼,隨口說道,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已經習慣了,習慣到麻木。
“這江都行宮,乃是陛下所建,耗費了無數民力財力,卻不曾前來,真是可惜了。”
楊林環顧四周,打量著這金碧輝煌的宮殿。
他也是頭一次到此,也為行宮的規模感到些許的震撼。
雕樑畫棟,飛簷鬥拱,每一處都透著奢華。
換一句話,這都是錢啊,結果就浪費在這,空置著,無人居住。
“待天下安定,陛下來此遊玩,也省得再修建了。”
呂驍淡淡說道。
“有你這句話,老夫就徹底的放心了。”
楊林對呂驍的話很是滿意,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這小子,除了狂妄以外,便是自信。
對天下大勢,有著清醒的認識。
如今這天下就是個爛攤子,可在呂驍眼裏,卻也不算什麼。
“老千歲為大隋操勞一輩子,戎馬一生,勞苦功高。
接下來,坐鎮登州,看著大隋再興便是。”
呂驍一邊說,一邊讓人將酒水端上來,擺滿了桌案。
美酒佳肴,香氣撲鼻。
隨後,二人推杯換盞,閑聊起來。
從朝堂局勢,到軍中瑣事,從河北戰況,到江淮平定,無所不談。
這也算是這些時日接連交戰,為數不多的愜意時光,難得的清閑。
“好香的酒啊……”
正躺在地上睡覺的宇文成龍,忽然翻了個身,鼻子抽動著,如同狗一般。
他在地上陰暗地爬行,一路爬到了桌案前,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酒罈子。
“這小子之前還挺正常的,現在怎麼沒個人樣了?”
楊林瞧著宇文成龍這倒黴模樣,忍不住開口吐槽道,滿臉嫌棄。
“說來話長……”
呂驍擺了擺手,不願多提及這個話題。
不然,這傢夥又得纏上來,問東問西,沒完沒了,煩都能煩死。
“王爺,我端走一壇了哈。”
宇文成龍說了一聲,也不等呂驍回答,抱起一壇酒,便來到了一根柱子旁。
他背靠著柱子,席地而坐,拍開泥封,仰頭就開喝,咕咚咕咚,痛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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