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瓊麵無表情，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無所謂地答道。
“既然表弟已經投靠了呂驍，又何必要留這種人在眼前礙眼？早殺早清凈。”
“他……他始終是朔王安排的人！你這般做，可曾想過你表弟在呂驍那邊要如何自處？”
羅藝氣得直拍大腿，鬍子都在顫抖。
對秦瓊這個侄子，更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失望。
說到底，還是秦瓊對羅成這個親表弟不上心啊。
當初眼睜睜看著羅成被帶走，現在又不管不顧地殺了呂驍安排在身邊的李密。
就算再厭惡李密，將其遠遠打發走也就是了，何至於此！
“姑父！您是燕山的王，手握數十萬精兵，威震河北！
表弟即便是在呂驍手裏，以現如今天下大亂的局麵，他呂驍又如何敢動表弟一根汗毛？
我看，是姑父您當慣了這太平王爺，早已沒了昔日的雄心壯誌！”
秦瓊心中也憋著一股邪火，又喝了酒，根本藏不住話。
此刻，他的那口氣盡數化作利箭般的話語噴薄而出。
現如今天下群雄並起，朝廷焦頭爛額，更應該怕的是手握重兵的羅家才對！
說到底，是羅藝老了，膽子小了，不敢去和朝廷作對了。
連帶著也攔著他報那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你……！”羅藝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指著秦瓊，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這個白眼狼！你給我滾！我羅藝真是瞎了眼，如何護了你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一片苦心，在秦瓊心中竟是如此不堪的形象。
而秦瓊，對他這個姑父，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尊敬。
“好！我走便是！”
秦瓊聞言，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冷意。
他早就覺得在這北平府束手束腳，不願再待下去了。
“你就繼續當你的大隋忠臣，做朝廷的鷹犬吧！我秦瓊，不屑與你為伍！”
“白眼狼……真是頭白眼狼啊！”
羅藝看著秦瓊那決絕而去的背影，一口氣沒喘勻，隻覺眼前陣陣發黑，身軀猛地向後倒去。
“王爺！”
張公瑾等人反應迅速，連忙上前將其攙扶住。
又是掐人中，又是撫胸口，這才沒讓羅藝當場倒下。
過了好一會兒，羅藝才悠悠轉醒，麵色灰敗，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他靠在張公瑾身上，無力地揮了揮手：“去……立刻寫一封書信，快馬加鞭，送給成兒……把這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他……”
他一定要讓自己的兒子，知曉他這個好表哥秦瓊，究竟是何等樣人，日後也好有個防備。
與此同時，東都城頭，卻是一片肅殺中帶著幾分出征前的昂揚。
“王爺，末將先行一步了！”
李靖一身戎裝，端坐在雄峻的戰馬之上。
身後是旌旗招展的一萬赤驍軍精騎，以及兩萬朝廷撥付的步卒。
按照慣例，此番出征江淮，依舊是李靖率領大軍先行，緩緩向南推進。
待過上一些時日，呂驍再率領自己的親信衛隊，快馬趕上。
“嗯。”
呂驍站在城樓之上，衝著城下遙遙點頭，目光中滿是信任與期許。
“子烈啊，這次……朕還是得靠你為朕分憂啊。”
楊廣揣著手，站在呂驍身旁，城頭風大，吹得他寬大的龍袍獵獵作響。
“請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平定江淮，絕不會讓陛下失望。”
呂驍收回目光，轉身麵向楊廣，微微躬身，語氣中充滿著自信。
“俺也一樣！”
宇文成龍，有樣學樣地說了一句。
“有你們這些年輕俊傑在，朕這心裏，也就能踏實多了。”
楊廣站在東都城樓之上，目光從呂驍等人掃過。
這些朝氣蓬勃、鋒芒畢露的年輕人，可比朝堂上那些各懷心思的老傢夥們要強上百倍。
“陛下，那個名叫單通的武舉人，我等已經請來了。”
就在此時，一名金瓜武士快步登上城樓，躬身稟報。
“哈哈，終於是來了。”
說起這個單通，楊廣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子烈啊，走，朕帶你去見見這員虎將。
這次朕革新武舉，不論出身門第，隻看真本事，果然選出了不少埋沒在民間的英才。
這個單通武藝高強，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好。”呂驍點點頭，心中卻微微一動。
單通？
這豈不正是單雄信？
那還真不用楊廣特意引薦了，畢竟他也是從瓦崗寨出來的，對單雄信的為人秉性，再熟悉不過了。
隻是，這單雄信不在瓦崗寨好好待著，怎麼跑到東都來參加武舉了？
程咬金那胖子又在打什麼主意？
不多時，呂驍便隨楊廣返回了皇宮。
“宣單通進殿！”
內侍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草民單通，叩見陛下！”
單雄信一路垂首，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與激動，大步進入殿中，在禦階之前躬身下拜。
他身形魁梧，即便俯身，也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不必多禮，抬起頭來。”
楊廣擺了擺手，語氣溫和。
單雄信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剛一觸及禦座上的帝王。
餘光卻猛然瞥見另外一人，朔王呂驍，又是何人？
他眼神中飛速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喜色與複雜，卻又在瞬間將其壓下，恢復如常。
“這位便是朔王，朕的股肱之臣。”
楊廣走下禦階，親自為單雄信引薦。
“草民拜見朔王殿下！”
單雄信毫不猶豫，轉身便向呂驍再次鄭重行禮。
“不必多禮。”呂驍微微抬手。
既然單雄信出來參加武舉，事先並未通知自己這個同在瓦崗待過的舊人。
那他自然也不會貿然上前相認，免得橫生枝節。
“朕聽聞，還有個叫魏徵的，此人應該也快到了吧？”
楊廣此刻的心思，還惦記著科舉那邊脫穎而出的魏徵。
“回陛下，魏徵也已至殿外候見。”
“快請進來。”
片刻後，一個麵容清臒、目光深邃的文士，也邁著沉穩的步伐來到大殿之上。
呂驍瞧著眼前這二人，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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