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呂臻正襟危坐,聽著兩位先生的教導。
房玄齡站在左邊,正搖頭晃腦地講解。
杜如晦站在右邊,手持戒尺,時刻準備著教訓不聽話的學生。
呂臻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陽光正好,鳥兒在枝頭跳躍。
這大好時光,他卻要被困在這裏聽什麼之乎者也。
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世子!”
房玄齡的聲音驟然提高。
呂臻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連忙坐直身子,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房玄齡搖搖頭,繼續講解。
呂臻又開始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院外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腳步聲他太熟悉了,是父親呂驍!
“哈哈哈!”
呂臻猛地站起來,大笑出聲。
父親來了!
父親來了和先生談事,他就不用學習了!
房玄齡的臉瞬間黑了。
杜如晦默默握緊了手中的戒尺。
兩人往那一站,壓迫感撲麵而來。
“世子,”房玄齡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莫不是忘了學堂的規矩?”
呂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我父王來了。”他連忙解釋,聲音都小了幾分。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
呂驍帶著宇文成龍、裴元慶幾人魚貫而入。
“拜見王爺!”房玄齡、杜如晦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呂驍抬手虛扶,目光落在呂臻身上,笑著問道。
“不知今日臻兒學得如何了?”
“回王爺,”杜如晦麵無表情,手中的戒尺微微揚起,“世子擾亂學堂,在下正要懲戒。”
呂臻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轉過頭,看向呂驍,眼中寫滿了求救兩個大字。
這位杜先生一旦要打,可是從不留情。
上次他調皮,被結結實實打了十下手板!
“臻兒莫怕。”呂驍走到呂臻身旁,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溫柔。
呂臻心中一喜。
果然,父親還是疼他的!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提了起來。
等落地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杜如晦麵前。
“打吧。”
呂驍親自將呂臻交給杜如晦,然後退到一旁,抱起雙臂,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小時候就沒少捱揍。
到了呂臻這兒,那自然也少不了。
反正這小子皮實,平日裏也沒少挨抽。
多一頓,少一頓,都是家常便飯。
“是。”
杜如晦也不客氣,一把抓住呂臻的手,揚起戒尺。
片刻後,呂臻抬著被抽紅的手,在一旁用嘴輕輕吹著,試圖緩解疼痛。
“王爺,”房玄齡拱手道,“您今日前來,有何事?”
平日裏呂驍從不關心呂臻的學業,也不來找他們議事。
今日能來,倒是頭一遭。
“方纔在朝堂上,陛下宣佈再次舉行科舉,你們二位,可願意去試試?”
呂驍將房玄齡、杜如晦收入朔王府,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二人已經沒了朝廷的官職。
雖然在自己府裡也能施展才華,可終究不如入朝為官來得名正言順。
現如今有了機會,也不能讓這明珠蒙塵。
早早入朝堂,對隋朝、對楊廣也是助力。
“科舉?”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皆是有些不感興趣。
上次科舉聲勢浩大,結果呢?
人才的選拔依舊掌握在世家手裏,根本沒有尋常人的機會。
這次楊廣徹底得罪了世家之人,想必是要以此手段去重新拉攏世家。
一來二去,不就是耍猴嗎?
他們寧可待在府內,教導世子讀書,也不去參加什麼科舉。
呂驍看出二人的心思,解釋道。
“此次將從次等士族、寒門、平民中挑選人才,陛下親自坐鎮,杜絕世家乾預。”
房玄齡和杜如晦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王爺此話當真?”
若真是呂驍這般說的,還真是一件好事。
“自然。”呂驍笑道,“二位先生若是去參加了,不滿意,大可再回府便是。”
有了這句話,二人再無顧慮。
“多謝王爺!”兩人齊齊拱手。
“先生們!去參加!一定要參加!”
一個激昂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呂臻不知何時又站了出來。
他挺著胸膛,雙眼放光,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
這兩個人每日都打他手板,抽他手心。
若是他們去參加科舉卻沒有獲得名次,那他可就有話說了。
到時候他就可以嘲笑他們,看他們還敢不敢打自己!
若是他們去參加科舉入朝為官,那就更好了!
沒有時間管自己,他就可以天天玩耍,想幹什麼幹什麼!
一舉兩得,完美!
“世子是打算看我們的笑話?”
房玄齡一眼就看穿了呂臻的心思。
杜如晦也微微點頭,兩人臉上都帶著瞭然的笑。
這小傢夥,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先生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呂臻挺起胸膛,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道。
“我隻是不願兩位先生之才埋沒在這小院之中罷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世子,”房玄齡捋著鬍鬚,慢悠悠道。
“即便我們二人去了科舉,入朝為官後,依然會為世子教導學業,每日一課,風雨無阻。”
呂臻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默默走到一旁,來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還在熟睡的呂晏。
娘親說,等弟弟長大,他就不用學習了。
現如今,也隻能盼著弟弟趕緊長大了。
入夜。
朔王府安靜下來,呂驍躺在榻上,閉著眼,呼吸均勻。
楊如意枕在他的手臂上,一頭青絲散開,如瀑布般鋪在枕上。
“夫君,”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柔,“你終於是長大了。”
呂驍睜開眼睛,轉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為夫哪日沒有長大過?”
他的手不老實地動了動。
楊如意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沒好氣道:“想哪去了!我是說你今日的安排!”
她說的安排,是指呂驍安排房玄齡、杜如晦去參加科舉的事。
在她看來,這是在給兒子鋪路。
兩位先生入了朝堂,將來就是呂臻的人脈、呂臻的助力。
這傢夥明顯是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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