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望著高句麗大軍倉皇而又有序撤退的背影,眼中的譏諷一閃而逝。
戰略性轉移?
說得真好聽!
在他這個穿越者聽來,這詞簡直是刻在骨子裏的熟悉。
不過,他現在沒工夫跟乙支文德玩什麽文字遊戲。
“窮寇莫追!”秦牧勒住韁繩,環顧四周,見麾下將士雖然士氣高昂,但經過一番衝殺,不少人已是氣喘籲籲。
“傳令!全軍收兵,進駐燕郡!”
“是,大元帥!”
伴隨著秦牧一聲令下,鳴金收兵的號角聲響徹雲霄,壓過了高句麗軍隊遠去的馬蹄聲。
“大帥有令!收兵迴城——!”
將士們高聲呼喝,如潮水般退迴,簇擁著秦牧,向著那座飽經戰火洗禮的燕郡城而去。
城門“嘎吱”一聲緩緩開啟,一股濃烈的、夾雜著鐵鏽味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隻見城門之後,一名身穿殘破甲冑、渾身浴血的中年將領,正拄著環首刀,領著身後百餘名同樣狼狽不堪的殘兵,筆直地站在那裏。
他約莫四十來歲,麵容剛毅,下巴上滿是胡茬,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秦牧。
當看到秦牧身上那套象征著大隋最高兵權的元帥金甲時,這名鐵打的漢子虎軀一震,眼中瞬間湧上激動與狂喜!
“噗通!”
他猛地扔掉手中戰刀,單膝跪地,身後百餘名殘兵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甲葉碰撞之聲,鏗鏘有力。
“末將寧武,參見大元帥!”
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九死一生後的倔強與忠誠。
秦牧見狀,心中一動。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將領麵前,雙手用力將他攙扶起來。
“寧將軍快快請起!”秦牧的聲音充滿了真誠的敬意,“你們都是好樣的!辛苦你們了!這座燕郡城,守得好!”
寧武被秦牧親自扶起,這位在屍山血海中搏殺了七天七夜都沒掉一滴淚的硬漢,此刻眼眶竟瞬間紅了。
他哽咽道:“大元帥……您再晚來半日,末將……末將恐怕就真要帶著兄弟們以死殉國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抹眼睛,挺直了腰桿,聲音又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不過,大元帥請放心!那幫高句麗的崽子也別想好過!末將早就跟兄弟們下了死命令,他高句麗想拿下我燕郡,可以!除非我們守軍全都戰死!”
“就算城破,我們臨死前,也得從他們身上狠狠啃下一塊肉來!”
“說得好!”秦牧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同樣滿臉堅毅的士兵,“說什麽死不死的?
你們都是我大隋的勇士,是大大的功臣!接下來的仗,不用你們操心了,該輪到我們反攻了!”
半個時辰後,燕郡總兵府。
府中彌漫著一股草藥味,顯然這裏之前被當成了臨時的傷兵營。
秦牧高坐主位,李存孝如鐵塔般立於其身側,下方則是剛剛換了一身幹淨衣甲的寧武。
待寧武將這七日血戰的經過簡要匯報完畢,秦牧眉頭微微皺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寧將軍,本帥有一事不明。”
“大元帥請講!末將知無不言!”寧武恭敬道。
“燕郡地勢險要,西連臨渝關,東扼遼水,乃是兵家必爭之地,同樣也是易守難攻的雄關。
”秦牧手指輕敲桌麵,“按理說,高句麗軍就算來犯,也該被阻截在關外,他們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一夜之間就兵臨城下,還將你們圍得水泄不通的?”
聽到這個問題,寧武臉上也浮現出濃濃的困惑。
他搖了搖頭,沉聲道:“迴稟大元帥,末將也百思不得其解!這幫高句麗軍就好像從地裏鑽出來的一樣,一夜之間就出現在城外數裏,隨即立刻發動猛攻,完全不給我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們攻勢之猛烈,簡直匪夷所思,就跟瘋了一樣,完全不計傷亡,似乎就是鐵了心要在最短時間內拿下燕郡!”
說到這裏,寧武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冷笑。
“不過,說來也可笑!”
他嗤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這幫蠢貨,還真以為我大隋是當年那個任他們揉捏的軟柿子了?隻知道拚了命地攻我燕郡,卻壓根不知道,我們三十五萬征遼大軍早已集結完畢,正愁找不到他們的主力決戰呢!”
寧武越說越是痛快,彷彿將這幾日的憋屈全都吐了出來:
“他們這不是攻城,我看,這分明是千裏迢迢趕來給我們送人頭、送功勞來了!”
“哈哈哈哈!”
秦牧聞言,忍不住放聲大笑,心中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說得好!千裏送人頭!這個比喻,本帥喜歡!”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油然而生。
“一群盤踞邊陲的跳梁小醜罷了,打了兩次勝仗,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寧將軍,你們守城的任務已經光榮完成!接下來,就睜大眼睛看好了,看我們如何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一個個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