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天宮,後花園。
此地仙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地,每一株都蘊含著磅礴的靈機,乃是自玄黃界複蘇後,秦牧以無上法力搜羅而來的神種。
一座白玉涼亭之內,秦牧身著一襲玄色龍紋常服,隨意安坐。
他身旁,是一位鳳冠霞帔,容顏絕世的女子,正是大乾帝妃,長孫無垢。
而在秦牧身後,大總管曹正淳如同影子一般,躬身而立,氣息內斂,不敢有絲毫逾矩。
長孫無垢纖手為秦牧斟上一杯氤氳著神光的仙茶,美眸中帶著一絲關切。
“陛下,您似乎有什麽煩心事?”
秦牧接過茶杯,並未飲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觀音婢,朕隻是在想,這時間過得,未免太快了些。”
他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萬古時空。
“自你嫁與朕,轉眼間,早已超百年光陰。”
長孫無垢聞言,眸光也變得溫柔似水,她輕輕頷首。
“是啊,陛下,時光荏苒。”
“若不是陛下尋來長生修煉之法,臣妾怕是早已化作一捧黃土,又怎能陪伴陛下至今?”
秦牧聞言,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說這些作甚?”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深情。
“朕,還要你陪著朕,百年、千年、萬年、萬萬年,直至永生永世!”
長孫無垢心中一暖,柔聲道。
“臣妾,定會一直陪著陛下。”
她頓了頓,又將話題拉了迴來。
“那陛下剛才,究竟在憂心何事?”
秦牧的目光重新落迴眼前,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朕隻是在想,如今這玄黃界,尤其是我大乾所在的下界疆域,是不是有些太‘熱鬧’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那些來自星空的侯府世子,越來越不懂規矩。”
“還有,這玄黃界的種族,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長孫無垢冰雪聰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
“陛下,可是想要動兵?”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點了點頭。
“確有此意。”
他身上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如今我大乾兵強馬壯,眾將士也已紛紛突破,光是混元大羅金仙後期的戰力,便有七位之多。”
“以我大乾如今的實力,大可徹底橫推一遍!”
長孫無垢微微欠身。
“臣妾不懂軍事,後宮亦不得幹政,陛下心中有數便好。”
秦牧讚許地點了點頭。
長孫無垢從不恃寵而驕,幹涉朝政,這亦是他最為滿意的一點。
他輕輕放下茶杯,對著身後擺了擺手。
“曹正淳。”
曹正淳立刻上前一步,將身子躬得更低。
“陛下,老奴在。”
秦牧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威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
“傳朕法旨!”
“命告下界所有非人族之生靈,無論是遠古天庭,還是星空侯府,亦或是其他異族。”
“朕,隻給他們三日時間。”
“三日之內,盡數滾出我大乾下界疆域!下界,隻得人族存在!”
“三日之後,凡踏足者,違逆者……”
“死!”
一個“死”字出口,整個後花園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數分,空氣凝滯,萬物失聲。
曹正淳心頭一凜,重重抱拳。
“老奴,遵旨!”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原地,顯然是去傳達這道足以讓整個下界掀起滔天巨浪的最後通牒。
涼亭內,恢複了寧靜。
秦牧看向身旁的觀音婢,眼中的冰冷瞬間化為柔情。
他霍然起身,手臂一攬,便將長孫無垢攔腰抱入懷中。
“走,陪朕休息去。”
“陛下……”
長孫無垢雖與秦牧老夫老妻,此刻俏臉依舊泛起一抹紅暈,嬌嗔一聲。
四周侍立的宮女們,早已將頭埋得低低的,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絲毫抬頭,生怕觸怒了龍顏。
……
一日後。
下界,一座由星空侯府世子自行開辟的臨時府邸之內。
“砰!”
一張由萬年神木打造的桌案,被一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大手,一掌拍成了齏粉!
“秦帝!他算個什麽東西?!”
一位侯府世子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地怒吼。
“欺人太甚!當真是欺人太甚!”
“我等剛剛降臨,腳跟都還沒站穩,他就要將我等盡數驅逐?哪有這般霸道的道理!”
“我絕不離開!此地靈藥、寶礦遍地,便是我侯府崛起的根基!”
“他讓我們上交九成,我們忍了!現在,竟想讓我們滾蛋?做夢!”
“這一次,定要讓他秦帝知道,我等星空侯府,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相似的一幕,在下界各處星空侯府的駐地不斷上演。
這些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更何況,這關乎著他們所有人的未來與利益。
隻要離大乾的城池遠一些,他們不信,那秦帝真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寸土地!
……
與此同時,上界。
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天庭仙宮內。
此地天庭之主,一位天帝,正滿臉獻媚地款待著一位氣息暴虐的獸王。
“獸王大人,您嚐嚐,這可是小仙耗費千年光陰釀造的‘瓊華玉液’,您看還合胃口嗎?”
那天帝親自為獸王斟滿一杯酒,姿態放得極低。
“您放心,隻要有小仙的天庭在一天,給您的供奉,就絕對不會少一分一毫!”
那虎頭人身的獸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
“不錯,不錯!你小子,很懂事!”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天帝的肩膀。
“你放心,有本王在此坐鎮,你的天庭便是穩如泰山!不管是誰來了,都不好使!”
那天帝聽到這番保證,眼中的諂媚愈發濃鬱,笑得合不攏嘴。
“如此,小仙就徹底放心了!”
他話鋒一轉,開始添油加醋地挑撥起來。
“不過獸王大人,您說那下界的秦帝,是不是也太不懂事了?”
“讓我等上交九成收益也就罷了,如今更是霸道,從今往後,竟不準我等各族再踏足下界!”
“哼!他說不讓下,就不下嗎?我偏要下!他有本事就來我這天庭找麻煩,到時候,還不是要看獸王大人您的臉色?”
“您隻需一巴掌,便能將他那大乾天兵拍成肉泥!我倒要看看,屆時誰還敢放肆!”
說著,他又將一杯美酒遞到了獸王麵前。
然而,聽到“下界的大乾秦帝”這幾個字,那獸王原本張狂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個身形都不由自主地一怔。
他接過酒杯的手,微微有些哆嗦。
“你……你方纔說誰來著?”
他的聲音,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
那天帝還未察覺到異樣,依舊憤憤不平地說道。
“就是下界那個大乾秦帝呀!您說他囂不囂張?簡直不把我們上界放在眼裏,更是不把您,不把整個獸族放在眼裏!”
“他難道不知道,我這天庭有獸王您做主嗎?!”
他還在喋喋不休,卻沒注意到,對麵的獸王,那魁梧的身軀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片刻之後。
那獸王猛地站起身。
“咳……那個,本王……本王突然想起族中還有一件天大的要事需要處理!”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本王要立刻返迴迷霧大陸靜養一番,對,靜養!”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那天帝任何反應和阻攔的機會,身形一晃,直接撕裂虛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十倍!
“獸……獸王大人?”
仙宮之內,隻留下那位天帝,手舉著酒杯,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
為了巴結這位獸王,他付出的代價,可謂是傾家蕩產。
可現在……
偌大的仙宮中,隻剩下他欲哭無淚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