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星空深處,原本枯寂的黑暗被無盡的肅殺之氣填滿。
這裏駐紮著一支規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軍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身披黑甲的虎狼之師。
旌旗遮天蔽日,每一麵戰旗上都繡著一顆破碎的星辰圖案,正是威震寰宇的“碎星軍團”。
先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屠摩,在這支大軍中的先鋒罷了。
大軍中央,一座懸浮的黑色行轅大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屠摩死了。”
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在大帳內緩緩迴蕩。
說話之人身披暗金重甲,端坐在首位,目光淡漠地注視著前方懸浮的一麵玄光鏡。
鏡麵之中,正是大乾四大天王佈下天羅地網,合力將屠摩轟殺成渣的畫麵。
“有點意思。”
那人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絲玩味。
“本侯找了這麽久,沒想到人族的起源祖地,竟然藏在這個不起眼的玄黃界。”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帳。
“來人!”
隨著一聲低喝,一名身穿銀甲的副將快步走入,單膝跪地,頭顱低垂,顯得異常恭敬。
“侯爺,有何吩咐?”
被稱為侯爺的男人負手而立,目光穿透了大帳,似乎直接看向了遙遠的彼岸。
“傳令下去,拔營,目標玄黃界。”
“屠摩雖然是個廢物,但他用命換來了那個叛逆老巢的位置,死得其所。”
侯爺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一次,本侯就不信逼不出那個人。”
“當年他帶著人族班底投靠我聖朝,隨聖帝征戰虛空,立下汗馬功勞。”
“聖帝甚至已經擬旨,要封他為侯,賜予無上榮耀。”
說到這裏,侯爺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聲音中透著一股濃濃的不解與殺意。
“可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無故造反,甚至盜走了聖朝重寶。”
“如今人族主力在虛空戰場幾乎全軍覆沒,就剩下這最後的老鼠洞了。”
侯爺猛地一揮袖袍,大帳內的空間都在這股勁風下微微扭曲。
“隻要攻下玄黃界,殺光他的徒子徒孫,本侯就不信他還能忍得住不出來。”
“本侯真的很想當麵問問他,聖朝到底哪一點虧待了他,非要自尋死路!”
……
玄黃界,上界天宮。
秦牧負手立於雲端,身旁站著一位須發皆白的上界老祖。
兩人望著被修複的空間壁壘,神色卻並不輕鬆。
“秦帝,那些人來曆不凡。”
那位老祖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若我沒看錯,那應該是來自域外‘紫薇聖朝’的碎星軍團。”
“屠摩隻是個先鋒,他既然把訊息傳了迴去,真正的災難恐怕還在後麵。”
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對那個所謂的聖朝充滿了恐懼。
秦牧微微皺眉,側過頭問道:“我人族到底做了什麽,竟然引得這種龐然大物跨越星河來追殺?”
那老祖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秦牧一眼。
“有些事,秦帝還是不知道為好。”
“你隻需要知道,那一位當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整個人族爭一線生機。”
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那位老祖便不再多言,拱手告退,背影顯得格外蕭瑟。
秦牧看著他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為了人族?
看來這背後的水,比朕想象的還要深啊。
……
數日時間,彈指一揮間。
這一日,原本平靜的上界蒼穹之外,突然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那是戰車碾壓虛空所發出的沉悶聲響,彷彿無數巨獸在奔騰。
駐守在界壁之外的斥候小隊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便被一股恐怖的氣浪直接掀飛。
緊接著,一支鋼鐵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湧入了這片星域。
為首一輛由九條蛟龍拉著的黃金戰車上,一道巍峨的身影傲然而立。
他身穿暗金重甲,手持一柄方天畫戟,周身繚繞著血色的煞氣,宛如一尊遠古殺神。
此人正是碎星軍團的主帥,紫薇聖朝的一品軍侯——鎮宇侯,羅正!
羅正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瞬間刺破了上界的界壁,直視下方。
“哪個是大乾的帝王?”
“滾出來一見!”
聲音如同滾滾天雷,瞬間傳遍了整個上界,震得無數修士氣血翻湧。
他在玄光鏡最後看到的畫麵,就是屠摩死在大乾手中。
如今大軍壓境,他倒要看看,這個能殺他先鋒的小小土著帝王,究竟長什麽模樣。
話音剛落,一道金色的光柱猛地從大乾天宮衝天而起。
“朕就在這裏!”
秦牧身披龍袍,腳踏虛空,一步步走上蒼穹,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他目光如電,直視那高高在上的黃金戰車。
“混元大羅金仙巔峰……”
秦牧心中微微一沉,但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冷峻。
在他身後,那位上界眾多聖地老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了上來,在秦牧耳邊低聲提醒。
“小心,這是聖朝的鎮宇侯羅正,那是真正的殺戮機器,實力深不可測。”
看著漫天的黑甲大軍,眼底深處已經湧現出一抹絕望。
這種級別的力量,根本不是現在的上界能夠抗衡的。
秦牧卻彷彿沒聽見一般,隻是冷冷地看著羅正。
羅正俯視著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你就是那個秦牧?”
“膽子不小,見到本侯,竟然還不跪下領死?”
說話間,一股屬於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恐怖氣勢,如同十萬大山一般狠狠壓下。
整個上界的空間壁壘都在這股氣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秦牧身軀挺得筆直,宛如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絲毫不為所動。
“一位混元大羅金仙後期的強者死在朕的手裏,你這個當主子的不僅不嫌丟人,還敢來這裏叫囂?”
秦牧的聲音清朗,傳遍四方。
“若是朕手下有這種廢物,朕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哪還有臉出來報仇?”
此話一出,秦牧身後的那些遠古天庭和上界老祖們,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
那可是聖朝的侯爺!
你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星空之中,羅正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好!好一張利嘴!”
“本侯縱橫星空數萬載,還沒見過像你這麽不知死活的螻蟻。”
羅正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手中的方天畫戟微微震顫。
“若不是這上界有人幫你,憑你也配殺屠摩?”
“現在的嘴硬,救不了你的命。”
“今日正好,本侯不僅要殺你,還要血洗這方世界。”
“這裏的億萬生靈,一個都別想活!”
聲音落下,羅正再也沒有了廢話的興致。
他緩緩抬起那隻覆蓋著暗金甲冑的大手,對著下方的世界遙遙一按。
轟隆隆——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憑空凝聚,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大乾天宮狠狠拍下。
這一掌若是落實,整個上界恐怕都要被打穿。
秦牧眼神一凝,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堂堂紫薇聖朝的鎮宇侯,竟然跑到這偏遠之地欺負一群小輩。”
“羅正,你也不怕丟盡了聖朝的臉麵!”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遙遠的虛空深處傳來。
這聲音極其猖狂,竟然直接蓋過了羅正的威壓。
隻見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高大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那隻血色巨掌之下。
那人須發皆張,手中提著一把斷了一截的戰刀,周身同樣散發著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恐怖氣息。
“破!”
老者大喝一聲,手中殘刀猛地向上一撩。
撕拉——
那隻足以毀滅世界的血色巨掌,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兩半,化作漫天靈氣消散。
上界那位原本絕望的老祖們,看到這道背影,渾濁的老眼中頓時湧出了激動的淚水。
“那是……”
“那是當年跟隨人祖征戰星空的滄淵老祖!”
“他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
秦牧聞言,心中頓時明瞭。
看來這幫人的目的果然是為了引蛇出洞。
他們要找的,就是這些當年倖存下來的人族先賢。
而羅正看到這位老者出現,非但沒有惱怒,眼中反而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收起手掌,死死盯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滄淵,本侯就知道你會忍不住。”
“你們這些老鼠藏了這麽多年,怎麽,現在不怕死了?”
被稱為滄淵的老者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下方的秦牧和無數人族子民,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隨即,他重新看向羅正,臉上的柔和瞬間化作了決絕的戰意。
“我的後輩子孫,除了死在戰場上的,就隻剩下這裏的了。”
“雖然血脈已經稀薄,但終究是我人族的種。”
滄淵緊了緊手中的殘刀,一步踏出,擋在了整個玄黃界的最前方。
“為了他們,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就算交代在這裏,又何妨!”
轟!
一股慘烈至極的戰意從他身上爆發而出,直衝星鬥。
“羅正,想動他們,先從老夫的屍體上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