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妖庭大軍與上百位宗門混元金仙徹底對峙在一起,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雙方的靈力在半空中瘋狂交軋,誰也沒有貿然先動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太昊天帝收起身上的九陽帝袍虛影,帶著帝絕等人徑直來到了秦牧身側。
太昊天帝微微躬身,湊近秦牧身旁小聲說道。
“陛下,這些各大宗門之人,咱們今日將他們逼走就行,切不可大開殺戒。”
秦牧聞言,眉頭挑起一抹疑惑。
“為何不能殺了他們?”
太昊天帝麵露難色,稍稍壓低了聲音解釋。
“陛下,主要是他們這些人連線著上界的人族氣運,乃是氣運流轉的核心所在。”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宗門老怪,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若是將他們盡數斬殺,必然會引動‘周天命軌’崩塌,從而驚動在域外征戰的初代人皇。”
“也就是他們口中一直唸叨的那位人祖。”
太昊天帝語氣越發凝重。
“若是那位存在察覺到氣運大損強勢迴歸,整個上界恐怕都會出現難以預料的大洗牌。”
秦牧目光平靜地看向太昊。
“那個初代人皇真有這麽強?”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竟然讓你們遠古天庭都忌憚到了這般地步。”
太昊天帝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深淺。”
接著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帝絕。
“父親,當年之事您最為清楚,您跟陛下說一說吧。”
帝絕這才走上前來,對著秦牧恭敬地點了點頭。
“陛下,確有此事。”
帝絕那滄桑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駭然之色。
“當年的初代人皇,一脈單傳‘太上人皇訣’,實力恐怖如斯。”
他迴想起遠古時代的格局,歎了口氣。
“當時人族一時風頭無量,氣運鼎盛到了極點,整個人族幾乎是壓在眾族頭頂之上。”
“也就是百萬年前,初代人皇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帶領人族內部的眾多絕頂高手,破界離開了此方世界。”
“他們前去征戰萬界,帶走了大批量的高階戰力,因此上界人族才逐漸沒落下來。”
帝絕頓了頓,繼續說道。
“上界中,有的人認為初代人皇早已在域外隕落,但也有的人覺得他仍在某個大千世界征伐。”
“因此我們遠古天庭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怎麽敢跟人族往死裏作對。”
“就是生怕徹底斷絕了人族傳承,惹得那初代人皇跨界歸來清算。”
秦牧聽完這番話,微微點頭表示瞭然。
他眼眸中原本翻湧的實質性殺意,也隨著這番考量逐漸淡了下來。
看來對待這些宗門之人,目前還是以威壓收服為主更為穩妥。
但這絕不代表秦牧就怕了那位素未謀麵的初代人皇。
若是這幫老家夥冥頑不靈實在收服不了,那便全殺了化作殺戮值。
真當他這位征伐萬界的大乾天帝,會怕一個百萬年前的所謂人祖不成?
就在秦牧暗自定奪之時,下方那沉默了片刻的青雲宗主卻再次上前一步。
他手中緊緊握著那柄刻滿符文的法寶飛劍,厲聲高喝。
“今日任何人都不能讓我們走,這些擁有神體的玄黃人族必須留給我們宗門!”
接著他毫不畏懼地仰頭看向太昊天帝。
“太昊,你怕是已經忘記了我人族真正的底蘊所在!”
青雲宗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等實在不想與你們這些遠古妖庭為敵,徒增傷亡。”
“但是,你們妖庭若是真的非要插手到底,我們各大宗門也不是被嚇大的!”
“大不了我們各大宗門一同邀請人祖虛影降臨此地!”
“到時候就算你妖庭兵多將廣,怕是也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番決絕的威脅,太昊天帝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顯然太昊天帝內心極度不願在這個時候,隨意對這些抱著拚死之心的宗門之人出手。
雖然不知道青雲宗主所說能召喚人祖虛影到底是真是假。
但若對方真的豁出命去召喚人祖虛影降臨,今日這局麵怕是要演變成一場天大的浩劫。
正在此時,遠處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碾壓聲。
一輛由八頭‘赤焰吞天獸’拉動的華貴戰車,正碾過雲層緩緩行駛而來。
看到這般熟悉的排場,原本還緊繃著神經的各大宗門老怪,臉上瞬間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因為這正是那青雲宗主在外界最大的靠山。
來人正是遠古天庭的一位霸主,蒼淵天帝。
對於這些宗門來說,召喚人祖虛影極其吃力,不僅需要付出不可逆的代價,還必須當做最後的保命底牌來用。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想輕易召喚人祖。
眼下若是有一位同級別的天庭大能可以壓製住太昊天帝,他們自然不用如此費事去拚命。
因此青雲宗主與其他各宗宗門之人連忙收起法訣,快步迎上前去。
他們齊刷刷地拱手彎腰,聲音中帶著絲絲掩飾不住的恭敬之色。
“我等見過蒼淵天帝!”
沒錯,來人正是當初在萬妖殿內,為了給秦牧交代而自斬一臂的那位蒼淵天帝。
眼下他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剛剛利用‘造化生肌丹’恢複了斷臂。
而他最寵愛的那位帝妃,偏偏又是這青雲宗主的親生妹妹。
隻是蒼淵天帝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才剛閉關療完傷出來透口氣。
這青雲宗主便急匆匆地傳訊有事求助於他。
礙於帝妃的情麵,他也不好直接迴絕,隻好親身前來撐個場麵。
青雲宗主看到靠山穩穩降臨,頓時覺得底氣大增。
他轉過身,挺直腰板對著太昊天帝冷笑道。
“太昊天帝,如今蒼淵天帝已經降臨,你還是趕快帶著你這些妖兵妖將離開吧!”
青雲宗主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彷彿已經看到了大獲全勝的結局。
在他看來,蒼淵天帝資曆極老,完全可以憑借天庭的威望壓製住這剛剛上位的太昊天帝。
接著,他又將那不可一世的目光投向了高階之上的秦牧。
“秦天帝,聽說你大乾天庭內有好幾尊曠世神體。”
青雲宗主摸了摸胡須,語氣中透著貪婪。
“好像連你的那幾個兒子,也擁有著極為不凡的特殊體質。”
他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說道。
“今日你隻要將他們一同交出來歸順我等宗門。”
“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畢竟統領這下界,我們也需要一個順手的傀儡嘛。”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附和之聲。
其他宗門的老怪們都忍不住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他們臉上的得意之色越發濃鬱起來,彷彿已經將大乾的一切盡數收入囊中。
這一次,他們所有的人族宗門精銳匯聚於此。
再加上遠古天庭的蒼淵天帝親自降臨撐腰。
他們就不信這樣豪華的陣容,還壓製不住對方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土皇帝。
這上界的人族氣運,終究還是要由他們這些人族正統宗門來做主。
隻是,就在青雲宗主那猖狂的話音剛剛落下之時。
秦牧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螻蟻,而是將淡漠的目光直接看向了那輛剛剛停穩的八獸戰車。
他緩緩張開嘴,聲音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蒼淵,你想死嗎?”
這句毫不客氣的話音剛剛落下,場中的氣氛瞬間凝固。
那些人族的各大宗門之人,臉上全都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他們瞪大了眼睛,怎麽也沒想到秦牧居然敢對一位遠古天庭的天帝如此無禮。
這可是鎮壓一方遠古天庭、高高在上的無上存在啊!
秦牧區區一個下界共主,居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如此嗬斥。
他這是活膩了,急著找死嗎?
隻是,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們這些宗門老怪驚愕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隻見那輛原本威風凜凜的八獸戰車,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蒼淵天帝連滾帶爬地從戰車帷幕後探出頭來,目光剛好對上秦牧那冰冷的眼神。
他嚥了一口唾沫,立刻結結巴巴地開口。
“秦……秦……秦天帝,您……您怎麽會在此處?”
蒼淵天帝急忙擺著雙手,拚命撇清關係。
“我……我跟他們真的不熟!”
他那堂堂天帝的聲音裏,此刻竟帶著絲絲無法掩飾的顫抖之意。
當初在萬妖大殿之上的那一幕幕恐怖場景,早就已經徹底把他的膽子給嚇破了。
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再與秦牧為敵。
雖然他此刻在秦牧身邊沒有看見那尊恐怖的祖龍身影。
但他百分之百地確定,那名能輕易將他抹殺的無上強者,此刻一定隱藏在暗中盯著他。
蒼淵天帝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對著秦牧賠笑。
“秦天帝,既然這是你們人族內部的事情,那我就不便多管閑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催動體內的真元注入戰車。
“我這就走,這就走,絕不打擾您的雅興!”
他甚至連那剛剛恢複的手臂都在微微發抖,根本沒有絲毫想要多作停留的意思。
這無比滑稽的一幕,使得所有上界人族宗門之人的臉上,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見鬼之色。
青雲宗主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失態地大聲喊道。
“天帝陛下,您不能就這麽走了啊!”
他拚命揮動著手臂,聲音中帶著絲絲惶恐與焦急之色。
而那正準備掉頭的蒼淵天帝卻像躲瘟神一樣,厲聲嗬斥道。
“你們自己作死的事,與我蒼淵何幹!”
蒼淵天帝冷冷地瞥了青雲宗主一眼,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再說了,你是誰呀?”
“本帝根本就不認識你,少在這裏跟我攀親帶故的關係!”
這絕情的話音剛剛落下,那八頭赤焰吞天獸在主人的死命抽打下發出一聲哀鳴。
戰車調轉車頭的速度簡直比來時還要快上十倍。
隻聽得一陣破空之聲,那華麗的戰車瞬間便消失在了場中,逃得無影無蹤。
此時,原本還囂張跋扈的所有宗門老怪,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一個個哭喪著臉,望著蒼淵天帝逃遁的方向,在寒風中徹底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