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那些還沒散去的濃鬱血霧,像是最鮮美的誘餌,引得虛空深處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低吼。
那是徘徊在下界邊緣的魔神,聞著味兒就來了。
天狐女帝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隻能咬著銀牙,很不甘心地吐出一個字。
“撤。”
再耗下去,大乾還沒滅,他們這幫人就得先被魔神給吞了。
周圍那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各族天帝,雖然心裏窩火,但也知道這是實話。
本來以為幾家聯手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秦牧,結果這秦牧是一塊崩掉了牙的鐵板。
而且這大乾成長的速度太邪乎,今天滅不掉,以後怕是連仰望的資格都沒了。
隨著一陣晦澀的空間波動,各族大軍像是退潮一樣,灰溜溜地向著後方撤去。
秦牧負手立在天宮,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並沒有下令追擊。
窮寇莫追是其次,主要是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跟這群喪家之犬糾纏。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牧身後。
錦衣衛指揮使青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還在微微震顫的密函。
“陛下,這是遠古妖庭太子太昊,拚死送出來的加急密信。”
秦牧眉梢一挑,伸手接過,拆開信封掃了幾眼。
信的內容很簡單,甚至有些粗糙。
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是個爺們兒,就趕緊來把你老婆接走,老頭子要瘋了。
太昊在信裏說得很明白,妖庭準備把你踢出局,拿慕雲去換取更大的利益。
今日就要昭告天下,廢除婚約。
秦牧把信紙緩緩攥緊,掌心中猛地騰起一股金色的火焰,將信紙燒成灰燼。
一股實質般的殺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把朕的女人當籌碼?
誰給他們的狗膽!
秦牧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一樣砸在每一個大乾將士的心頭。
“全軍聽令,隨朕前往遠古妖庭。”
“迎迴帝妃!”
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大乾虎狼之師的怒火。
“遵命!”
大軍齊聲怒吼,那聲浪直接把剛剛聚攏過來的幾頭魔神嚇得扭頭就跑。
天宮所化的金色巨艦調轉船頭,巨大的船身撞碎了虛空,拖著長長的金色尾焰,徑直撞向遠古妖庭所在的方位。
與此同時,遠古妖庭最為奢華的萬妖殿內,卻是歌舞昇平,酒香四溢。
妖庭天帝高坐在布滿妖紋的寶座上,手裏端著酒杯,滿麵紅光。
下方坐滿了來自各大天庭的使者和太子,一個個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妖帝根本沒把秦牧當迴事,在他看來,那個失去了靠山的毛頭小子,現在估計已經被聯軍打成爛泥了。
他放下酒杯,輕咳一聲,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請諸位來,是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女慕雲。”
妖帝臉上掛著那種待價而沽的虛偽笑容,慢條斯理地說道。
“大家都知道,她之前被那個暴虐成性的秦帝騙了,定下了一樁荒唐的婚約。”
“本帝深思熟慮之後,決定今日正式廢除這門親事。”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眼神灼熱的青年才俊。
“本帝要在這各家英才之中,為慕雲重新挑選一位如意郎君。”
下方頓時一片嘩然,緊接著就是抑製不住的喜色。
誰不知道慕雲郡主身負遠古天妖血脈,誰要是娶了她,那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而且還能跟遠古妖庭綁在一條戰船上,這買賣穩賺不賠。
一時間,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妖帝宣佈選婿的規則。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死神正在以一種狂暴的姿態,向著這裏極速逼近。
此時的大殿後方,一處偏殿之內。
氣氛卻是一片肅殺。
慕雲一身素衣,卻難掩絕色容顏,此刻正冷冷地盯著擋在門口的一個豔麗女子。
“滾出去。”
“我說了,除了秦牧,我誰都不嫁。”
她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眼神卻堅定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擋在門口的,正是天狐一族的公主,如今妖帝的新寵,白靈。
白靈手裏搖著一把羽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的郡主大人,火氣別這麽大嘛。”
“我現在好歹也是天帝的側妃,算起來還是你的長輩,你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雖然臉上在笑,但眼底那股怨毒怎麽藏都藏不住。
憑什麽這個黃毛丫頭能擁有那麽優秀的男人,而自己隻能伺候一個糟老頭子?
她就是要看著慕雲痛苦,看著慕雲絕望。
慕雲身上猛地騰起一陣青色的靈光,那是天妖血脈在複蘇的征兆。
“你也配?”
“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玩物,再不滾開,別怪我不客氣。”
白靈聽到“玩物”兩個字,臉色瞬間變得扭曲起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客氣?你能怎麽個不客氣法?”
“那是天帝的命令,是你親爺爺把你賣了!”
白靈尖著嗓子笑了起來,笑聲刺耳至極。
“你還指望那個秦牧來救你?”
“別做夢了,他現在估計正被幾族大軍圍毆,怕是連屍體都被打爛了喂狗了!”
啪!
一聲清脆無比的耳光聲,打斷了白靈的狂笑。
白靈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慕雲收迴手,眼神比剛才還要冰冷十分,那是真的動了殺心。
“打你怎麽了?”
“你可以羞辱我,但你要是再敢詛咒我夫君一句,我現在就宰了你。”
那一刻,慕雲身上爆發出的氣勢,竟然讓白靈感到了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郡主,發起火來竟然像個修羅。
白靈捂著臉後退了一步,雖然恨得牙癢癢,但終究沒敢再還手。
畢竟她隻是個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