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悠揚卻帶著幾分肅殺的絲竹之聲。
一架極盡奢華的鑾轎破空而來,四周妖氣滾滾,那是遠古妖庭的精銳護衛。
鑾轎之上,正是太華宗主之女,如今妖庭雲深皇子的正妃。
一名身穿翠綠衣衫的侍女先一步跨出,站在鑾轎踏板之上,下巴高高抬起。
她目光掃過下方血流成河的太華仙宗,眼中並未有多少憐憫,反倒是看向那天宮方向時,滿是厭惡與倨傲。
“放肆!”
侍女尖利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直指天宮正殿。
“秦帝,你簡直是膽大包天,竟敢圍攻皇子妃的母族,當真是不想活了!”
她手指點著那巍峨的黑金身影,唾沫橫飛。
“不要以為你給太昊太子當了狗,就沒人治得了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算你日後真娶了慕雲郡主,按輩分見到我家娘娘,也得行跪拜大禮!”
這侍女平日裏仗著皇子妃的勢,在妖庭外圍作威作福慣了。
在她那淺薄的認知裏,秦牧不過是個下界的土包子,也就是運氣好抱上了大腿。
自家皇子可是天帝的親兒子,身份尊貴無比,哪裏是這個秦牧能比的。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
天宮正殿之內,那一襲黑金龍袍的身影緩緩起身。
秦牧負手而立,眼眸之中金光流轉,宛如兩輪烈日巡視諸天。
他邁步走出大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隻螻蟻。
“一個賤婢,也配在朕麵前聒噪?”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
“殺了。”
簡單的兩個字,宣判了死刑。
站在秦牧身側的,正是四大天王之一的魔禮海。
他麵色赤紅,懷抱碧玉琵琶,聽到陛下旨意,眼中殺機頓顯。
“遵旨!”
魔禮海沒有任何廢話,抬起那隻蒲扇般的大手,隔空就是一掌拍去。
虛空震顫。
一隻完全由仙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巨掌憑空浮現,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朝著那侍女鎮壓而去。
那侍女原本還在喋喋不休的嘴瞬間僵住。
她感受到了一股令靈魂顫栗的恐怖氣息鎖定了自己。
“娘娘救……”
最後一個字還沒喊出來。
砰!
一聲悶響。
那金色巨掌毫無阻礙地拍落,就像是拍死一隻蒼蠅。
那名方纔還囂張跋扈的侍女,連同她腳下的半截鑾駕踏板,瞬間化作了一攤肉泥。
連神魂都在這一掌之下,被生生震碎。
場麵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鑾轎之中,那一直端坐著的華服女子猛地掀開簾子,絕美的臉上滿是驚怒。
正是雲深皇子妃。
“放肆!秦牧,你竟敢當著本宮的麵殺人!”
她死死盯著秦牧,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下方的太華宗主見狀,原本絕望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女兒來了!
那便代表著遠古妖庭的態度!
秦牧神色依舊冰冷,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那皇子妃一眼。
“該放肆的是你。”
“既是嫁雞隨雞,那便讓那雲深滾出來見朕。”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否則,今日連他一起殺。”
這話一出,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
太狂了。
這可是**裸地威脅遠古妖庭的皇子。
皇子妃臉色變幻不定,強自鎮定下來。
她來得匆忙,隻是給雲深留了信,本以為自己一露麵,這秦牧必然會誠惶誠恐地跪地求饒。
誰曾想,這就是個瘋子。
“好大的口氣!”
皇子妃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我夫君乃是天帝親子,身份何等尊貴,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秦牧,你別忘了,你現在還不是太昊太子的女婿,就算你是,在我夫君麵前也是低了一輩。”
“識相的,立刻讓你的手下停手,然後自縛雙手跪在本宮麵前請罪。”
“否則等我夫君到了,定要將你抽筋扒皮,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腰桿也不自覺挺直了幾分。
秦牧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蠢女人,眼中的憐憫一閃而逝。
真是無知者無畏。
“看來你是聽不懂朕的話。”
秦牧微微抬手,對著下方那血肉磨坊一般的戰場指了指。
“傳令,繼續殺。”
“給朕殺幹淨點。”
“讓這位皇子妃好好看著,朕是如何當著她的麵,滅了她這所謂的母族。”
“遵旨!”
下方,巨靈神與十萬天兵齊聲怒吼,殺氣直衝九霄。
噗噗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再次密集地響起。
這一次,天兵們下起手來更狠,根本不留任何活口。
“你敢!”
皇子妃看著下方不斷倒下的族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怒交加。
她沒想到秦牧真的敢動手,而且是當著她的麵。
“住手!不許殺!那是我的族叔!”
她尖叫著,聲音都變得有些淒厲。
她立刻掏出傳訊玉符,瘋狂地給雲深皇子發去訊息,催促他速速趕來。
下方,太華宗主看著這一幕,也是目眥欲裂。
“秦牧小兒!老夫跟你拚了!”
他怒吼一聲,竟然想要燃燒精血,強行衝破魔禮青的封鎖。
“哼,冥頑不靈。”
魔禮青冷哼一聲,手中青雲劍一抖,劍氣縱橫。
而就在這時,一直未曾動手的魔禮海也一步踏出,加入了戰圈。
“大哥,我來助你。”
魔禮海手指在那碧玉琵琶上猛地一撥。
錚——
一道刺耳的音波瞬間炸開。
“地水火風,起!”
隨著他手指撥動,那琵琶聲中竟然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法則之力。
音波所過之處,虛空扭曲。
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狂暴湧動,化作無形的絞殺之力,直奔太華宗主而去。
噗!
太華宗主原本勉強抵擋魔禮青已是極限,此刻被這音波一衝,頓時如遭雷擊。
他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彷彿靈魂都要被撕裂。
整個人直接被震飛出去,七竅流血,狼狽不堪。
而那些離得稍近的太華弟子更是淒慘。
在這恐怖的魔音灌耳之下,一個個抱頭慘叫,隨後腦袋如同西瓜一般,當場炸裂。
“爹!”
皇子妃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悲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隆——
遠處虛空再次震蕩,一架由九條蛟龍拉著的黃金戰車破空而來。
戰車之上,一名身著四爪金蟒袍的青年男子正滿臉焦急地催動仙力。
在他身後,還跟著數名氣息強橫的妖庭供奉。
來人正是雲深皇子。
他收到自家媳婦的訊息時,正在飲酒作樂,差點沒把酒杯給嚇掉了。
秦牧是誰?
那是連他父親都要客客氣氣對待的狠人。
自家這個蠢媳婦,竟然跑去招惹這尊煞星?
他一路緊趕慢趕,生怕來晚了一步,這蠢娘們就把天給捅破了。
“夫君!”
看到那熟悉的戰車,皇子妃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猛地轉頭,指著秦牧,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怨毒與快意。
“秦牧!你死定了!”
“我夫君來了!”
“夫君,快殺了他!此人殺了我的侍女,還在屠戮我的族人,你快讓供奉們出手,把他碎屍萬段!”
“本宮要抽了他的神魂,點天燈!”
皇子妃的聲音尖銳刺耳,迴蕩在整個太華仙宗上空。
剛把戰車停穩的雲深皇子,聽到這一連串的叫囂,腳下一軟,險些一頭從戰車上栽下來。
他看著那一臉“求表揚”的媳婦,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這敗家娘們!
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秦牧那雙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
一股寒氣,瞬間從雲深皇子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