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並未大張旗鼓,而是直接帶著眾人住進了當朝國師的府邸。
與此同時,帝宮深處,一座種滿奇花異草的寢宮內。
一位身著淡青色宮裝的女子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落花發呆。
她麵容清雅絕俗,隻是眉宇間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
此女正是赤陽大帝最為寵愛的掌上明珠,赤夢公主。
“唉……”
一聲幽幽的歎息在空曠的寢宮內迴蕩。
赤夢手中緊緊攥著一塊並不名貴的普通玉佩,那是她在外曆練時,那個平凡男子送給她的。
她不想嫁給那個所謂的大乾聖皇,哪怕對方現在名震天下。
可生在帝王家,她深知自己的命運從來都不由自己掌控。
“公主殿下。”
一名侍女邁著碎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帝君有旨,明日將在宮中設下盛大宴席款待秦皇。”
“帝君特意吩咐,讓您明日務必盛裝出席,定要讓那秦皇……眼前一亮。”
赤夢握著玉佩的手指微微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神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
“知道了,下去吧。”
……
次日清晨,赤陽帝宮,金殿之上。
宴席早已擺開,瓊漿玉液,龍肝鳳髓,極盡奢華。
整個大殿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匯聚在首座那個年輕男子的身上。
秦牧一身黑金龍袍,神色淡然地飲著酒,身旁慕容雪乖巧相伴。
就在這時,偏殿屏風後,兩道曼妙的身影緩緩走出。
左側那女子一身火紅宮裝,正是赤夢公主,雖然神色略顯拘謹,卻難掩絕色姿容。
右側那女子則是當朝丞相之女,也是帝都有名的才女,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著秦牧。
原本正給秦牧倒酒的慕容雪動作一頓,眼中瞬間升起一級戒備。
那是女人護食的本能。
丞相之女拉著赤夢走到近前,笑吟吟地看著慕容雪。
“雪姐姐,好久不見了,怎麽去了大乾一趟,就把我們這些兒時玩伴給忘了?”
說完,她那雙美目流轉,落在了秦牧身上,欠身一禮。
“這位便是秦皇陛下吧?當真如傳聞中那般,是我人族的頂天大英雄。”
秦牧放下酒杯,微微點頭。
“過獎。”
這一幕落在主位上的赤陽大帝眼中,讓他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看似隨意地指了指下方的赤夢。
“秦老弟,你覺得朕這女兒如何?”
大殿內的喧囂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赤陽大帝笑嗬嗬地繼續說道:
“我看秦老弟身邊雖然有雪丫頭,但身為聖皇,後宮怎能空虛?”
“不如朕將赤夢許配給你,做個皇妃,咱們兩家親上加親,如何?”
此言一出,赤夢的身子猛地一顫,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著掌心。
慕容雪雖然心裏不舒服,但也知道這種場合輪不到她插嘴,隻能緊張地看著秦牧。
秦牧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赤夢,看到對方眼底那抹不情願與抗拒。
他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大帝美意,朕心領了。”
“不過朕此番前來,是為了向國師提親,迎娶小雪。”
“若是再娶公主,怕是亂了輩分,也不合規矩,此事便作罷吧。”
赤陽大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而下方的赤夢卻感覺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喜色。
就在赤陽大帝準備再勸兩句的時候。
“砰!”
厚重的殿門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頭上的帽子都歪了,滿臉焦急。
“帝君!大事不好!”
“大炎帝朝派出使者團強闖宮門,如今已至大殿之外!”
“他們揚言……揚言若是帝君不親自出去接見,便是藐視大炎國威!”
大殿之中瞬間一片嘩然,文武百官麵麵相覷。
大炎帝朝與赤陽帝朝接壤,兩國積怨已久,邊境摩擦不斷。
特別是最近幾年,大炎帝朝兵強馬壯,在邊境戰場上屢占上風,氣焰極其囂張。
赤陽大帝臉色驟然一沉,重重放下酒杯。
“好大的膽子!”
“讓他們進來!本帝倒要看看,他大炎帝朝究竟想做什麽!”
那內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片刻之後,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為首一人,身著紫金蟒袍,頭戴束發金冠,麵如冠玉,卻透著一股淩厲的傲氣。
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許,但周身氣息激蕩,赫然已是煉虛期的修為。
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深沉的老者,每一個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這就是大炎帝朝的太子,傳聞被某位人族隱世大能收為關門弟子的絕世天驕。
赤陽大帝雙眼微眯,聲音低沉。
“大炎太子,不在你大炎納福,跑到我赤陽帝宮來撒野,所為何事?”
大炎太子負手而立,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殿內眾人身上掃過。
當他的視線落在秦牧身上時,眼中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抹不屑與輕蔑。
在他看來,這所謂的“大乾聖皇”,不過是在偏遠之地稱王稱霸的土包子罷了。
他收迴目光,看向赤陽大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赤陽陛下,本宮此次前來,隻為一件事。”
“本宮聽聞赤夢公主國色天香,特來提親。”
“若是赤夢公主能與本宮結為夫妻,那你我兩國便可化幹戈為玉帛,免去邊境戰亂之苦。”
“這可是天作之合,更是救萬民於水火的大功德啊。”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縮,誰都沒想到大炎太子竟然是來逼婚的。
赤夢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臉色變得煞白無比。
剛逃過一劫,如今又入虎口?
而且這大炎太子生性殘暴,傳聞死在他床上的女子不知凡幾。
她下意識地看向高台之上的父親,眼中滿是祈求。
然而,赤陽大帝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沒有立刻拒絕。
他在權衡。
秦牧剛剛已經明確拒絕了聯姻,若是能用一個女兒,換取邊境的和平……
這筆買賣,似乎很劃算。
尤其是如今赤陽帝朝在戰場上節節敗退,急需喘息之機。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到了極點,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赤夢看著父親那閃爍不定的眼神,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的命運,在這個冰冷的朝堂之上,再次變得風雨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