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在雲層中疾馳,速度快到了極致,直到飛出大乾天宮數千裏,這才緩緩放慢了身形。
南天皇主迴頭望了一眼那座懸浮在九天之上的巍峨天宮,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
那種壓迫感,不僅僅來自於實力,更來自於那位年輕帝王深不可測的眼神。
“陛下。”
身旁的國師麵色複雜,欲言又止。
“我們就這麽成了大乾的附庸了?”
南天皇主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驚懼逐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
“不然還能怎麽辦?”
“剛才你也看見了,那大殿暗處藏著的幾道氣息,哪一個不是能輕易碾死我們的存在?”
“若是剛才我猶豫半分,恐怕現在南天皇朝已經是個曆史了。”
國師歎了口氣,神色有些黯然。
“可是陛下,那是三皇子啊,畢竟是您的骨肉,就這麽……”
“夠了!”
南天皇主猛地一揮袖袍,打斷了國師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要跟我提那個逆子。”
“平日裏囂張跋扈也就罷了,這次差點拉著整個南天皇朝給他陪葬。”
“死他一個,換我南天億萬子民平安,這筆賬,劃算。”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剛才拍碎兒子腦袋的不是手掌,而是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對於一位皇主而言,幾十個兒子裏,死掉一個隻會惹禍的廢物,確實不痛不癢。
國師沉默了片刻,眉頭依舊緊鎖。
“陛下,微臣還有一慮。”
“這大乾雖然強橫,但畢竟根基尚淺。”
“他們可是得罪了赤陽帝朝,更是滅了赤陽國師女兒的分身。”
“若是赤陽帝朝大軍壓境,我們作為附庸,豈不是要首當其衝?”
南天皇主冷笑一聲,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遠方。
“這你就不懂了。”
“當日埋骨平原一戰,你我也在遠處觀望。”
“那赤陽國師慕容恪,乃是金仙境的絕世強者,甚至能借用帝朝氣運。”
“可結果呢?”
“他的五千荒古神衛,被大乾那支騎兵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盡。”
國師身軀一震,迴想起那日的慘烈景象,依舊心有餘悸。
“陛下的意思是……”
“慕容恪那種老狐狸,若是有把握,早就出手將大乾抹去了。”
“他之所以退走,甚至還要約戰,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看不透秦牧。”
南天皇主眼中閃爍著精光,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狂熱。
“連帝朝國師都忌憚的存在,其實力底蘊,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
“跟著赤陽帝朝,我們永遠隻能是螻蟻。”
“但跟著大乾,這或許是個機會。”
他握緊了雙拳,感受著體內停滯已久的瓶頸。
“隻要表現得夠聽話,若是能得那位秦陛下賞賜一二神丹妙藥。”
“我也許能踏入那天仙之境,甚至……那是傳說中的玄仙,也不是不可能!”
……
數日後。
北域震動。
在南天皇朝交界處的“斷魂山脈”深處,一道霞光衝天而起,瑞氣千條。
據多方強者評估,這是一座從未被發掘的遠古遺跡,品級至少達到了“皇朝級”,甚至疑似有仙人留下的傳承。
一時間,風雲匯聚。
各大王朝、皇朝的飛舟戰船,如同過江之鯽,紛紛朝著斷魂山脈湧去。
不過各方勢力都有默契,這種級別的遺跡,老一輩強者若是插手,容易引發全麵戰爭。
於是,這裏便成了年輕一輩天驕爭鋒的修羅場。
斷魂山脈腳下。
一名身穿黑色錦袍的少年,手持一把摺扇,緩步而行。
少年麵如冠玉,氣質儒雅,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秦牧之孫,秦昊之子,秦星辰。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華服的青年,神態恭敬至極。
左邊一人,是黑水王朝的大皇子水寒。
右邊一人,則是狂風王朝的少主風陵渡。
兩人出發前,各自的父王都下了死命令:哪怕是丟了自己的命,也不能讓這位小爺掉一根頭發。
“公子,前麵就是遺跡入口所在的‘一線天’了。”
水寒指著前方雲霧繚繞的山路,低聲介紹道。
秦星辰微微頷首,收起摺扇。
“走吧,去湊湊熱鬧。”
三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
這山路並不寬敞,四周隨處可見各大勢力的年輕俊傑,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獨行俠,皆是氣息不俗。
走到半山腰處,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隻見十幾名身穿紫色雷紋甲冑的護衛,手持長戈,一字排開,將整條山路堵得嚴嚴實實。
“站住!”
一名領頭的青年男子,身材魁梧,眼神倨傲,手中提著一柄“紫電狂雷錘”。
他用錘子指著前方被攔下的眾多散修和小國皇子,聲音如洪鍾般在山間迴蕩。
“這條路,被我‘太古皇朝’封了!”
“想要進去,要麽繞道後山懸崖,要麽,每人繳納一千塊中品靈石!”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什麽?一千塊中品靈石?你怎麽不去搶?”
“這裏是公共區域,你們太古皇朝憑什麽封路?”
領頭青年冷笑一聲,手中巨錘猛地砸在地上。
咚!
地麵劇烈震顫,幾塊碎石飛濺而出。
“憑什麽?”
“就憑我是太古皇朝的三皇子,古傲天!”
“就憑我手中這柄錘子!”
一股屬於元嬰初期的強橫氣息爆發開來,壓得前排幾名金丹期的散修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秦星辰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他目光掃過那群太古皇朝的人,最高不過元嬰中期,在如今的大乾麵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但在這些普通勢力眼中,這確實是一隻攔路虎。
退,心有不甘;進,又要破財免災。
就在局麵僵持不下之時。
後方突然傳來一道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刁蠻的嬌喝聲。
“好大的威風啊!”
“在我南天皇朝的地界上封路收錢,古傲天,誰給你的膽子?”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名身著火紅色流仙裙的少女,如同眾星捧月般走來。
少女容貌極美,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身後跟著兩名同樣氣息不弱的侍女。
正是南天皇朝最受寵愛的小公主,南宮婉。
古傲天看到來人,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一滯,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若是放在以前,太古皇朝的國力穩壓南天皇朝一頭,他根本不虛這南宮婉。
但現在……
古傲天咬了咬牙,硬擠出一絲笑容,抱拳道:
“原來是南宮公主駕到。”
“誤會,都是誤會。”
“既然是公主殿下,自然不需要繳費,請進。”
南宮婉卻並不買賬,她揚起修長的天鵝頸,冷哼一聲。
“這座遺跡乃是無主之物,北域英才皆可入內。”
“你如此行徑,不僅是壞了規矩,更是在打我南天皇朝的臉。”
“難道你想讓我父皇,去太古皇朝找你父皇聊聊?”
聽到這話,四周眾人的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若是以前,這隻能算是兩國糾紛。
但現在誰不知道,南天皇朝背後站著的,是那個剛剛逼退赤陽帝朝、屠戮冰騎的龐然大物——大乾!
古傲天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若是真的惹得大乾不悅,別說他一個皇子,就是整個太古皇朝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額頭上滲出冷汗,連忙側過身子,揮手示意手下讓開道路。
“公主教訓的是,是我孟浪了。”
“這就撤,這就撤。”
“諸位請便!”
四周的散修和別國皇子們見狀,頓時發出一陣低呼。
“天哪,這就是背靠大樹的好處嗎?”
“太古皇朝以前多霸道啊,現在居然被南宮公主一句話就嚇退了。”
“廢話,如今北域誰敢惹大乾?那可是連帝朝都敢硬剛的主。”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南宮婉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和豔羨。
南宮婉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像隻驕傲的小孔雀。
她環視一週,高聲道:
“諸位,一同上山吧。”
“這遺跡中能得到什麽,全憑各自機緣。”
眾人大喜過望,紛紛拱手稱謝,隨即爭先恐後地朝著山口湧去。
人群中。
秦星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背起雙手,混在人群中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的水寒和風陵渡對視一眼,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問道:
“公子。”
“那南宮婉狐假虎威,用的可是您家的威風。”
“要不要亮明身份,讓她知道真正的‘虎’就在這兒?”
秦星辰輕輕搖了搖頭,手中摺扇輕敲掌心。
“不必。”
“我們也隻是來湊個熱鬧。”
“若是身份暴露,這曆練還有什麽意思?”
“走吧,我也想看看,這皇朝級遺跡裏,究竟有什麽好東西。”
兩人聞言,連忙點頭稱是,緊緊護在秦星辰兩側,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