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血霧逐漸散去,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刺鼻的腥味。
城牆之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天劍宗眾人,此刻已盡數化為肉泥。
秦昊負手而立,一身紫金王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神祇俯瞰人間。
他的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不遠處滿身是血的陳遠和劉滄海身上。
這兩人剛剛各自服下了一枚丹藥,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紅潤。
感受到秦昊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兩人身軀一震,連忙躬身行禮。
“表現不錯。”
秦昊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陳遠和劉滄海受寵若驚,連忙拱手,異口同聲道:“為殿下盡忠,乃是草民本分,應該的,應該的!”
秦昊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致的疑惑。
“本王倒是有些好奇。”
“從表麵看,我大乾不過剛剛晉升王朝,底蘊淺薄。”
“而那天劍宗不僅有眾多元嬰強者坐鎮,背後更有渡劫老祖。”
“再加上北蒼皇朝慕容家這一大敵,怎麽看,我大乾今日都是必死之局。”
秦昊目光如劍,直刺兩人心底。
“你們為何不像這王、孫二家一樣,投靠天劍宗求一條生路?”
陳遠聞言,苦笑一聲,上前一步,神色卻變得異常坦蕩。
“殿下,草民是個粗人,但也懂得一個道理。”
“我們兩家最強者不過元嬰期,哪怕放在這北域邊緣也算不得什麽人物。”
“若是投了天劍宗,在那等龐然大物眼中,我們根本就算不得人。”
陳遠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屈辱的迴憶。
“他們隻會把我們當狗一樣使喚,高興了賞根骨頭,不高興了隨手打殺。”
“但我信大乾,雖然我們不知道大乾究竟有多強。”
一旁的劉滄海也是須發皆張,手中長刀重重頓地,接過話茬。
“不錯!殿下自入主北境以來,待我不薄,視我等為子民,而非豬狗!”
“大乾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又豈能在大乾危難之際,做那背主求榮的走狗?”
劉滄海挺直了脊梁,聲音鏗鏘有力。
“這種沒卵子的事,我老劉做不出來!”
“大不了就是一死!”
秦昊看著兩人那決絕的眼神,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點了點頭,眼中的寒意消融了幾分。
“很好,你們很有骨氣。”
“本王從不會虧待對大乾忠心的人。”
秦昊大手一揮,指向城內王家和孫家府邸的方向。
“既然王家和孫家自尋死路,那他們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傳本王口諭,即刻起,王、孫兩家所有產業、資源、地盤,盡歸你陳、劉二家所有!”
“以後好好跟著大乾幹,本王保你們家族興旺,萬世不衰!”
這巨大的驚喜如同晴天霹靂,直接砸在了陳遠和劉滄海的頭上。
兩人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王家和孫家的資源?那可是占據了半個王城的財富啊!
“謝……多謝殿下!多謝殿下隆恩!”
兩人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跪倒在地,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他們知道,自己這次賭對了!
這是一場豪賭,贏了,便是飛黃騰達,光宗耀祖!
而在狂喜之餘,兩人的後背也不禁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們偷眼看了看那一臉淡漠的秦昊,又看了看旁邊如兇神惡煞般的羅成和李存孝。
心中更是後怕不已。
顯然,他們也沒想到大乾竟然隱藏得這麽深,實力竟然強橫到了這種地步!
這迴幸虧他們兩家守住了底線,沒有和王家、孫家一樣做牆頭草。
否則,此刻化作那一攤血泥的,恐怕就是他們自己了。
二人心中暗自發誓,以後就算大乾被打成粉末,隻要大乾的人沒死絕,就堅決不叛變。
必須全心全意為大乾做事!
萬一這位殿下以後又來這麽一出“釣魚執法”,那誰頂得住啊?
簡直太嚇人了!
秦昊沒有理會兩人心中所想,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錦衣衛指揮使玄武和冷麵寒槍羅成。
“羅成。”
“末將在!”
羅成手中五鉤神飛槍一震,煞氣逼人。
“即刻封鎖全城,許進不許出,一隻蒼蠅也不要放出去。”
“別讓王家和孫家的餘孽跑了。”
“是!”羅成領命。
秦昊又看向一身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玄武。
“玄武,吩咐錦衣衛,配合陳遠、劉滄海兩家之人,清掃王、孫兩家餘孽。”
秦昊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殺機,語氣冰冷如霜。
“記住,斬草除根。”
“無論老弱病殘,通通鎮殺,一個不留!”
“遵命!”
玄武森然一笑,那笑容中透著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陳遠和劉滄海也是連忙抱拳領命,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可是瓜分戰利品的大好機會!
“草民日後必誓死效忠大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兩人再次重重叩首。
秦昊微微頷首,隨後一甩紫金王袍,轉身朝著王宮方向踏空而去。
……
與此同時。
數萬裏之外,北蒼皇朝,慕容世家的一處奢華別院內。
“砰!”
一隻精美的白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雲,正滿臉鐵青地站在大廳中央。
原本那張還算俊秀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扭曲。
他死死盯著跪在麵前的一個老者。
“你說什麽?!”
慕容雲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透著森森寒意。
“玄陰宗被滅了?玄陰城更是被屠殺一空?”
陽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是……是啊公子!”
“老朽趕迴去的時候,一切都完了!”
“我玄陰宗滿門上下,雞犬不留,那玄陰城內更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沒有一個活口啊!”
“請公子為我做主,為我玄陰宗做主啊!”
陽祖以此頭搶地,哭得淒慘無比。
慕容雲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陰霾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揮了揮手,聲音壓抑著無盡的暴怒。
“好了,別嚎了!”
“你先下去吧。”
“此事我會為玄陰宗報仇。”
說到這裏,慕容雲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如毒蛇般陰毒。
“不過,此事一定不能傳出去!”
“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本公子拿你是問!”
陽祖渾身一顫,感受到慕容雲眼中的殺意,連忙磕頭應是,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待到陽祖退下,大廳內隻剩下慕容雲一人。
轟!
慕容雲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掌劈在麵前那麵堅硬無比的玄武岩石壁上。
一聲巨響,整麵石壁瞬間化為齏粉,煙塵四起。
“秦昊!大乾!”
慕容雲咬牙切齒,雙目赤紅。
玄陰宗雖然名義上隻是一個附屬宗門,但實際上是他慕容雲花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才一點點培養起來的。
那是他手裏最鋒利、最好用的一把刀!
也是他日後與家族中其他兄弟爭奪家主之位時的重要底蘊。
可現在,這把刀,竟然就這樣折了!
而且,折斷這把刀的,竟然隻是那個他之前想要招募當狗的秦昊!
在他看來,一個區區下等王國的君主,隻配跪在他腳邊當一條聽話的狗。
可沒想到,這條狗不僅不聽話,反而反咬一口,直接咬碎了他手中的王牌!
這種強烈的反差和羞辱感,讓他幾乎發狂。
“該死的秦昊……竟敢壞我大事!”
慕容雲在大廳內來迴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最讓他感到憋屈和憤怒的是,這件事他還偏偏不能聲張。
若是讓家族那些老家夥知道,他苦心經營多年的玄陰宗被一個小小的王國給滅了。
雖然家族肯定會出手滅了秦昊和大乾。
但他慕容雲在家族中的地位必將一落千丈,甚至會因此失去重用,導致他在家族繼承人的爭奪中徹底出局。
“可惡!”
慕容雲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裏。
如今玄陰宗覆滅,他手中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去遠征大乾。
畢竟玄陰宗就是他手中能調動的最強戰力了。
“難道就這樣嚥下這口氣?”
慕容雲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望向南方的天空。
“秦昊,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本公子遲早要讓你千百倍地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