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衝刷著舊時代的殘垣斷壁。
此時的元國,已是日薄西山,到了真正的窮途末路之局。
在大乾皇朝那恐怖國運的支援下,明教這把燎原之火,徹底在元國腹地點燃。
江湖各大門派不再蟄伏,紛紛下山,如蟻群噬象般擾亂著元國的每一處部署。
烽火四起,狼煙滾滾。
各處州郡都湧現出了無數起義軍,高舉反元大旗。
他們不需要正麵硬撼,隻需在大乾鐵騎殺到之時,從內部給予元國重創。
裏應外合,城門大開。
在如此摧枯拉朽的攻勢下,元國境內的其他城池,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便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下。
根本沒有抗衡之力。
……
元大都,金鑾殿。
這座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宮殿,此刻卻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氣。
“報!皇上,西城被大乾攻破!”
“報!滄州城失守,守將戰死!”
“報!通州告急,大乾先鋒軍已至城下!”
一個個如喪鍾般的奏報,接連不斷地在這元廷大殿之上炸響。
處於朝堂之上的元國臣子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如紙。
無論是那些不可一世的蒙古貴族,還是那些依附元廷的漢人官吏。
此刻的他們,臉上隻剩下無比的凝重,慌張,甚至是掩飾不住的恐慌。
那是一種大廈將傾,無力迴天的絕望。
居於高位龍椅之上的元順帝,臉上早已沒有任何血色。
他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惶恐無比。
這一年多的時間,對於他來說,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他親眼見證自己從一個龐大帝國的主人,一步步走到瞭如今國破家亡的邊緣。
心情十分複雜,有悔恨,有不甘,更多的是無力。
“唉……”
一聲長長的歎息,在大殿中迴蕩,顯得格外淒涼。
元順帝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無奈詢問:
“如今……我大元還有多少軍隊,可以與那秦牧的大乾抗衡?”
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那是元國的樞密院老臣。
他老淚縱橫,無奈表示:
“迴皇上……”
“如今我大元境內烽火四起,到處都是大乾軍隊在猛攻。”
“他們投入的兵力,早已超過百萬之巨!”
“更有各處城池內的起義軍反叛,與大乾裏應外合,防不勝防啊。”
老臣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越發苦澀:
“之前中都城一戰,我大元最後的精銳損失慘重。”
“汝陽王帶去的五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連王爺自己都被生擒。”
“再加上這幾個月的大乾猛攻消耗……”
“哪怕加上如今大都城內的十萬禁軍,再臨時強征一些民夫。”
“滿打滿算,也不會超過三十萬老弱殘兵了。”
說到這裏,老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作響:
“皇上,我大元……恐怕已經支援不住了!”
“請陛下,早做打算,要思考後路了啊!”
此言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臣附議!”
“請皇上定奪!”
“如今死守大都唯有一死,不如暫避鋒芒!”
一個個元臣紛紛站出來啟奏,神色焦急。
甚至有人壓低聲音表示:
“或許……我大元可以考慮汝陽王之前定下的那條‘後路’。”
元順帝聽著這些話,臉上透露出一種濃濃的苦澀和不甘。
他看著頭頂那精美的藻井,喃喃自語:
“自我大元先祖開國以來,鐵騎踏遍歐亞,氣吞天下近千載。”
“如今……當真要亡國了嗎?”
“難道我大元,真的無力迴天了?”
他又怎會不明白這些臣子口中的“後路”是什麽。
之前局勢尚且可控時,他和汝陽王便私下密談過。
無非就是放棄中原花花世界,從北門逃出,退入茫茫大漠草原。
逃迴他們的祖地。
雖然苟延殘喘,但至少能保住家族的血脈,避免徹底滅亡。
但他心底,又怎會甘心?
一旦退迴草原,就意味著徹底失去了爭霸天下的資格,從中原之主變迴了草原部落。
就在元順帝猶豫不決之時。
“報——!!!”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長嘯,從殿外傳來。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渾身是血,頭盔都跑丟了。
“皇上!大事不好!”
“陪都……城破了!!”
“十萬守城將士,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請皇上定奪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元順帝的天靈蓋上。
“怎麽會這麽快?!”
元順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眼中瞬間湧出極度的恐慌之色。
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陪都,那是大都最後的屏障,是京師的門戶!
陪都一失,大都便如脫光了衣服的處子,**裸地暴露在大乾的兵鋒之下。
“如若大乾進攻……”
“最快一日!不,隻要半日!”
“他們的大軍就會兵臨此地!”
朝堂之下,那些原本還想爭辯幾句的臣子們,此刻徹底慌了神。
死亡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籠罩在每個人頭頂。
“請皇上定奪!”
“立即撤迴草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陛下!”
“這樣可保我大元傳承不滅!”
急迫的啟奏聲此起彼伏,帶著哭腔。
元順帝看著亂作一團的朝堂,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粉碎。
他頹然坐下,又瞬間彈起。
惶恐不已。
“好!撤!”
“立刻就撤!”
“撤迴草原!”
元順帝歇斯底裏地大吼,揮舞著衣袖:
“這大都……朕不要了!”
“這中原的一切,朕統統都不要了!”
“隻要能活著迴到草原,朕就還有機會!”
聽到這話,朝堂上的元臣們紛紛鬆了一口大氣。
甚至有人已經在盤算著迴家收拾細軟。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啊!”
然而。
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們這一線生機。
還沒等眾人散去準備逃亡。
又一名元兵滿臉驚恐,如同見了鬼一般,慌慌張張地跑進大殿。
進門便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吼道:
“報!!!”
“啟稟皇上!!”
“有一支大乾的精銳騎兵,不知何時繞過了草原防線!”
“北城……北城遭遇突襲,已經失陷了!!”
“如今北城四門緊閉,已盡為大乾掌控!!”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大殿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元順帝的聲音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緊接著。
噗通一聲。
他直接癱軟在了地上,雙目無神。
“北城……失陷?”
那是大都的北大門。
是他們撤入草原的唯一門戶,也是唯一的生路。
如今北城失陷,就意味著大乾早已算準了他們的退路,提前落子。
甕中捉鱉!
他們逃迴草原的後路,算是徹底斷了。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已經沒有機會逃了。
“嗬……嗬嗬……”
元順帝發出一聲悲哀到極點的慘笑,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逃不了了……”
“我大元……完了。”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大殿內瘋狂蔓延。
一個朝臣惶恐上前,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我們該如何做?”
“大乾掌天下已成定局,四麵楚歌啊!”
“想要保全性命,隻有……隻有投降了!”
“降了吧!”
元順帝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歎了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降了吧……”
然而這話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鍋。
許多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官吏臉色大變,眼中閃過狠厲與恐懼。
“皇上!萬萬不可降啊!”
“我們可以向北突圍!”
“我們可以召集城中所有百姓,所有兵力,強行向北城突圍!”
“他們守城的也是奇襲部隊,人定然不多!”
“一旦突圍成功,或許能夠逃入草原!”
那官員急切地大吼,眼神瘋狂:
“可一旦投降,後果難料啊!”
“那秦牧殺伐果斷,對異族從不留情!”
“皇上的生死,乃至我等的生死,可就全握在了大乾之人手上!”
“請皇上定奪!突圍吧!”
元順帝緩緩抬起頭。
他一臉悲哀地看了這群瘋狂的臣子一眼。
這哪裏是為了朕,分明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小命。
突圍?拿什麽突圍?那是讓人去填命!
“君臣一場……”
元順帝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龍袍。
“朕也無法再庇佑你們了。”
“趁著大乾的大軍還未殺進皇宮……”
“你們都各自逃命去吧。”
說完,他不顧群臣的嘩然,目光看向殿外灰暗的天空。
那是大乾軍隊來的方向。
元順帝閉上雙眼,兩行清淚落下,聲音雖輕,卻傳遍大殿:
“派使臣……去大乾軍營。”
“朕……願降。”
“隻求秦牧,能保全朕之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