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鎮北侯府。
剛剛結束了早朝的秦牧,一身蟒袍尚未換下,便策馬迴府。
然而,當他看到那座氣勢恢宏的府邸時,心中便湧起一股暖流。
這裏,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
可當他翻身下馬,準備進府時,卻在門口的石獅子旁,發現了一個熟悉又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人一身銀甲,身形挺拔,手按腰間佩劍,正探頭探腦地往府裏瞧,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糾結模樣。
不是“冷麵寒槍”羅成,又是何人?
“我說,羅將軍,你這是在我府門口當門神呢?”
秦牧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突然響起。
羅成被嚇了一大跳,猛地一迴頭,看到是秦牧,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尷尬。
他連忙抱拳行禮:“末將……末將見過侯爺!”
“行了,少來這套。”秦牧擺了擺手,好笑地打量著他,“你小子,在我府門口轉悠什麽呢?來了怎麽不進去?難不成我這鎮北侯府,還成了龍潭虎穴了?”
羅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侯爺日理萬機,末將……這不是怕冒昧打擾了侯爺您嘛。”
“嗬,你小子!”秦牧笑罵一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還客氣上了?走,進去說!”
說罷,秦牧便率先邁步,領著羅成走進了府中。
然而,剛一踏入前院,秦牧的腳步就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隻見不遠處的花園涼亭中,兩道身影正相談甚歡。
其中一人,正是他最疼愛的妹妹,秦纓。
而另一人……
身形魁梧,金盔金甲,麵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一股天生的傲氣與威嚴。
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
此刻,宇文成都正將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遞給秦纓,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而秦纓則是巧笑嫣然,正與他說著什麽,氣氛看起來……異常融洽!
秦牧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什麽情況?!
宇文成都這貨,不是那個圍著楊廣女兒如意公主團團轉的終極舔狗嗎?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跟我妹妹有說有笑的?
難道……老子被偷家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秦牧腦中炸響,讓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股濃烈的殺氣,不自覺地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涼亭中的兩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股氣息,齊齊轉過頭來。
“哥!你迴來啦!”
秦纓看到秦牧,立刻開心地跑了過來,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宇文成都也站起身,朝著秦牧遙遙一抱拳,沉聲道:“見過鎮北侯。”
秦牧的目光卻如同利劍一般,死死地盯著宇文成都,冷冷地問道:“宇文將軍,不在宮中護衛陛下,來我這小小的侯府,有何貴幹?”
這毫不客氣的質問,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秦纓頓時急了,連忙拉了拉秦牧的衣袖,嗔怪道:“哥!你這是幹什麽呀!宇文大哥是來看我的!”
“宇文大哥?”
秦牧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這稱呼讓他心裏更不爽了。
秦纓連忙解釋道:“哥,你還不知道吧?前段時間,那個吏部侍郎的兒子高鵬,老是來騷擾我,煩都煩死了!就是宇文大哥出手,狠狠教訓了他一頓,他纔不敢再來了!”
說著,她還一臉感激地看向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感受到秦牧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心中也是一凜。他知道這位鎮北侯的手段,不敢有絲毫托大,連忙拱手道:
“侯爺誤會了。末將隻是聽聞令妹受小人騷擾,恰逢路過,便出手相助罷了。今日聽聞侯爺迴京,特備薄禮前來探望,並無他意。”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叫苦。
自己不過是想借著這個人情,和這位權勢滔天的新晉駙馬打好關係,誰知道他反應這麽大!
看著秦牧那依舊陰沉的臉色,宇文成都哪裏還敢多待,立刻說道:“侯爺公務繁忙,末將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說完,他朝著秦牧和秦纓再次一抱拳,便逃也似的轉身離去。
“哎!宇文大哥……”
秦纓想叫住他,卻被秦牧冷冽的眼神給瞪了迴去。
“哥!你怎麽這樣啊!人家是客人,你把人都嚇跑了!”秦纓跺著腳,滿臉埋怨。
秦牧冷哼一聲,沒有解釋,隻是轉頭對一旁尷尬得快要石化的羅成說道:“走,去書房!”
……
書房內。
秦牧剛一坐下,羅成便“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侯爺!”
“你這是幹什麽?起來說話!”秦牧眉頭一皺。
羅成卻搖了搖頭,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懇求與掙紮,一字一頓地說道:“末將不起來!末將……有事相求!”
“說。”秦牧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羅成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沉聲道:“侯爺,陛下召您迴京,除了與公主的大婚之事,想必……還有剿滅天下反王之意。”
秦牧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瓦崗……瓦崗賊寇,乃是心腹大患,首當其衝。”羅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末將知道,侯爺用兵如神,瓦崗軍絕非您的對手。”
“末將……懇請侯爺,他日戰場相見,若能擒住我那表哥……秦瓊,還請侯爺……能饒他一命!”
說完,他重重地將頭磕在了地上!
秦瓊!
秦叔寶!
聽到這個名字,秦牧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當然知道,羅成與秦瓊的表兄弟關係。
對於秦瓊這等義薄雲天的英雄好漢,秦牧心中也是頗為欣賞的。若非立場不同,他甚至想將其收入麾下。
他放下茶杯,看著跪在地上,身軀微微顫抖的羅成,心中也是一聲輕歎。
忠義難兩全,自古皆然。
“起來吧。”秦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羅成抬起頭,眼中滿是希冀。
秦牧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我可以答應你。隻要他秦瓊不再與我為敵,我便饒他一命。”
聽到這話,羅成如蒙大赦,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
秦牧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羅成,你給本侯記住了!隻此一迴!下不為例!”
“若是他日,他秦瓊依舊執迷不悟,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麵,與我大軍為敵,那沙場之上,刀劍無眼!”
“到那時,就休怪本侯……戟下無情!”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鐵血的肅殺之氣,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羅成心中一凜,他知道,這已經是秦牧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他不敢再有任何奢求,連忙再次叩首,聲音無比誠摯:
“多謝侯爺!多謝侯爺不殺之恩!末將……感激不盡!”
“末將定會轉告表哥,讓他……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