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邊境,黃沙漫天。
原本肅殺的戈壁灘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場極為詭異的追逐戰。
一隊約莫千人的殘兵敗將,正丟盔棄甲,發瘋一般朝著西夏邊城的方向狂奔。
為首的西夏督軍滿臉血汙,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眼眶。
他不時驚恐地迴頭張望。
在他的身後,並非是那種緊咬不放的瘋狂衝殺。
而是一支漫不經心,卻又令人絕望的黑色洪流。
那支自稱大乾的軍隊,就這麽不緊不慢地吊在他們身後五裏處。
既不加速追趕將他們屠殺殆盡,也不徹底放緩讓他們逃脫生天。
這感覺,就像是草原上的惡狼在驅趕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種被當作玩物一般的羞辱感,讓西夏督軍感到無比的憋屈與膽寒。
“快!”
“再快一點!!”
督軍瘋狂地抽打著胯下的戰馬,嘶吼聲已經沙啞。
終於。
那座巍峨的西夏邊城輪廓,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看到那熟悉的城牆,督軍眼中瞬間爆發出一陣狂喜,彷彿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帶著千餘殘軍,不要命地衝到了護城河邊。
“我是前線督軍拓跋宏!!”
“快放下吊橋!!”
“開啟城門!!快!!”
督軍仰著脖子,對著城樓上的守軍聲嘶力竭地咆哮。
城上的守將認出了督軍的旗幟,不敢怠慢,連忙下令。
“快!放下吊橋,接應督軍入城!”
巨大的絞盤聲響起,沉重的吊橋開始緩緩下降。
然而。
就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轟隆隆——!
如同悶雷滾過地麵,無數碎石在跳動。
督軍僵硬地轉過頭。
隻見視線的盡頭,那條黑色的細線已經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海嘯。
無數身披重甲的大乾騎兵,終於不再戲耍,而是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黑壓壓的一片,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瞬間鋪滿了整個視野!
那恐怖的肅殺之氣,讓邊城外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天呐……”
“那是什麽軍隊?!”
“快!快一點!!”
督軍嚇得肝膽俱裂,對著還沒完全放平的吊橋瘋狂大喊。
“打!!快開城門啊!!”
終於,吊橋轟然落地。
督軍帶著千餘殘軍,連滾帶爬地衝過了吊橋,逃入了那一線生機的城門洞中。
吱呀——!
隨著最後一名殘兵入城,厚重的城門被重重關上。
吊橋也在守軍驚恐的操作下,開始緩緩收起。
城外。
大乾先鋒大軍已至。
黑色的鋼鐵洪流在距離護城河百步之外,整齊劃一地勒馬停駐。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五萬先鋒鐵騎,沒有任何雜亂的聲響,隻有戰馬偶爾的響鼻聲。
軍陣最前方。
兩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並肩而立。
熊闊海手提熟銅棍,看著那正在收起的吊橋,嘴角咧開一抹嗜血的獰笑。
“這就是西夏的邊城?”
“看著也不怎麽樣嘛,像個紙糊的。”
一旁的秦瓊麵色沉穩,手中的金裝鐧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座所謂的堅城。
對於這方世界的土著來說,或許這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但對於全員皆是修仙者的大乾軍隊來說,這不過是一堆爛泥。
秦瓊緩緩舉起手中的金鐧,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攻。”
下一刻。
熊闊海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兒郎們!讓這幫土包子見識見識,什麽叫大乾天威!!”
“殺!!”
轟!!
五萬天人境起步的恐怖修士大軍,瞬間爆發。
這不是攻城。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
數日後。
西夏國都,興慶府。
金碧輝煌的皇宮大殿之內,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西夏皇帝李乾順端坐在龍椅之上,神情威嚴中帶著幾分慵懶。
雖然西夏國力比起大遼略有不如,但也與南方的大理國旗鼓相當。
常備兵馬數十萬,更有“一品堂”廣招天下武林高手。
在這紛亂的天下,西夏也是一方霸主。
“眾愛卿。”
西夏皇帝輕輕揮手,屏退了舞女,目光掃向下方群臣。
“此次我西夏與大宋的戰事,戰果如何了?”
一名身穿官袍的大臣立刻出列,躬身行禮。
此人乃是西夏樞密使,頗受倚重。
“迴稟陛下。”
“我軍前線雖首戰告捷,攻破大宋數個寨堡。”
“但……由於中原丐幫的介入,那喬峰親臨戰場。”
說到這裏,大臣頓了頓,臉色有些難看。
“那喬峰乃是大宗師級別的強者,一手降龍十八掌剛猛無雙。”
“我軍前線將領不敵,受阻於平陽關外。”
“不過陛下放心,算算時間,大軍應該近日就會班師迴朝了。”
西夏皇帝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彷彿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對於這種邊境摩擦的勝敗,他並不太放在心上。
西夏兵鋒雖盛,可終究國力有限,想要一口吞下大宋那頭龐然大物,還是力有未逮。
大宋雖弱,朝廷昏庸,但那個國家的武林人士卻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尤其是那個喬峰。
想到這裏,西夏皇帝冷哼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龍椅扶手。
“丐幫!”
“好一個丐幫,好一個喬峰!”
“仗著自己武功高強,屢屢壞朕的大事!”
“若非忌憚他那大宗師的修為,朕早就派一品堂的高手將他圍殺了!”
底下的群臣也是紛紛附和,痛斥丐幫不知好歹。
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一名禦前侍衛神色慌張,甚至顧不得通報,直接闖進了大殿。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啟稟陛下!大事不好!!”
“大事不好了!!”
西夏皇帝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何事驚慌?”
那侍衛渾身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迴……迴陛下,督軍……督軍迴來了!”
“前線大軍……慘遭大敗!!”
西夏皇帝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耐煩。
“敗了就敗了,那喬峰既然出手,敗退也是常理,何至於如此驚慌?”
侍衛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
“不……不是敗退……”
“是……是全軍覆沒!!”
“就連邊境重鎮……也已經淪陷了!!”
“隻有督軍帶著寥寥數人逃了迴來!!”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瞬間一片嘩然。
西夏皇帝更是霍然起身,雙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名侍衛。
“你說什麽?!”
“宣!快宣那督軍進來!!”
片刻之後。
衣衫襤褸、神情恍惚的督軍拓跋宏被兩名侍衛架進了大殿。
一見到龍椅上的皇帝,拓跋宏彷彿瞬間崩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陛下!!”
“臣有罪!臣有愧於陛下啊!!”
“出征的兒郎……全沒了!!”
“全軍覆沒啊陛下!!”
“就連邊城也丟了,隻有臣帶著幾個人死裏逃生逃了出來!”
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心腹愛將,西夏皇帝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他死死地盯著拓跋宏,厲聲喝道。
“你莫不是在跟朕說笑?!”
“大宋就算有丐幫相助,就算那喬峰是大宗師,也頂多是守城而已!”
“他們豈能輕易攻破我軍邊郡?!”
“那趙氏皇族向來昏庸怯懦,給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敢越境奪朕的城池!!”
拓跋宏抬起頭,滿臉淚水,拚命搖頭。
“陛下……並非宋國!!”
“打過來的……根本就不是宋軍!!”
西夏皇帝臉色一變,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是宋國?”
“難不成是北麵的大遼契丹人?還是西域諸國聯軍?”
“到底是誰?!”
拓跋宏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恐懼再次浮現,彷彿迴想起了那個噩夢般的場景。
“是……大乾!!”
“他們自稱大乾軍隊!!”
“陛下……您不敢相信……”
拓跋宏顫抖著雙手,開始比劃描述。
“天降巨門……天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裏麵走出了無數身穿黑甲的軍隊!!”
“他們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魔兵,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我們的騎兵在他們麵前,就像是紙做的一樣……”
“那不是凡人的軍隊……那是天兵天將啊陛下!!”
隨著拓跋宏帶著哭腔的講述,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包括西夏皇帝在內,滿朝文武聽得目瞪口呆。
天降巨門?
黑甲魔兵?
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若是換做平時,他們定會治這督軍一個妖言惑眾之罪,拖出去斬了。
可是現在。
看著拓跋宏那恐懼到極點、近乎崩潰的神情。
所有人都意識到。
他,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