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帥帳之內,肅殺之氣與帳外那震天的軍威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秦牧端坐於帥位之上,目光沉靜如水,緩緩掃過帳下那一眾星光熠熠的絕世猛將。
“諸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長安已是囊中之物,但本王不希望有過多不必要的傷亡。”
“對於如何攻破此城,你們可有何良策?”
話音剛落,一身青衫,羽扇綸巾的徐茂公便站了出來,對著秦牧拱了拱手。
“主公,末將連日觀察,已對這長安城做了一番分析。”
秦牧微微頷首。
“軍師請講。”
徐茂公自信一笑,手中羽扇輕搖。
“這長安城,看似雄偉,實則外強中幹!”
“其占地之廣,城牆之長,乃天下之最。然,這恰恰是它最大的弱點!”
“如此漫長的城牆防線,李世民手中區區二十萬兵馬,根本無法做到處處兼顧。”
“他若想守城,隻有兩個選擇。”
“要麽,重點佈防於幾處關鍵城門與城牆轉角,但這會導致其他大部分城牆段兵力空虛。”
“要麽,分散兵力,力求雨露均沾,但如此一來,每一處的防禦都將薄如蟬翼,不堪一擊!”
“前者尚有一線生機,後者,則純屬自取滅亡之道!”
徐茂公話音剛落,一旁身披銀甲的嶽飛便站了出來,目光銳利如鷹。
“軍師所言,與末將不謀而合。”
“末將也注意到,這長安城的城牆,其高度堪堪兩丈有餘,尚不足三丈。”
嶽飛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末將以為,這等高度的城牆,其軍事防禦價值微乎其微!”
“它對於李世民而言,更大的作用,恐怕是用來維護城中治安,以高牆劃分階級區域,方便他們統治民眾罷了。”
“說到底,這不過是一座超大規模的、加固版的坊市圍牆!”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眼中皆是精光一閃!
徐茂公撫掌讚道。
“嶽將軍一語中的!”
“若李世民選擇重點佈防,那麽他那漫長而又不甚高大的城牆,便會徹底暴露在我們大軍的兵鋒之下!”
“不足三丈的高度,憑借我軍工匠營趕製的高大雲梯與衝城木板,將士們便能輕易攀上!”
“屆時,隻需攻上一處,控製一段城牆,便能如水銀瀉地般,勢不可擋地撕開他們的防線,最終導致其全線崩潰!”
嶽飛繼續補充道。
“不僅如此,我軍投石車陣威力巨大,可先行對某段城牆進行飽和轟擊,吸引敵軍注意,主力則可趁機從另一側薄弱點發起突襲,虛實結合,必能一戰而定!”
兩人的分析,條理清晰,鞭辟入裏,讓帳內眾將聽得是熱血沸騰,摩拳擦掌。
唯獨角落裏的程咬金和尉遲恭二人,你捅捅我,我捅捅你,麵麵相覷。
程咬金壓低了嗓門:“敬德,聽明白了沒?”
尉遲恭撓了撓頭,一臉憨厚:“聽了個大概,意思就是……這長安城,不經打?”
“嘿,俺也是這麽想的!”程咬金咧嘴一笑。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宇文成都猛地跨出一步,對著秦牧單膝跪地,聲如洪鍾!
“主公!末將願為先鋒,擔當此次攻城主帥!”
“末將願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破長安!為我軍拿下這曠世首功!”
他話音剛落,帳內頓時炸開了鍋。
“哎哎哎,怎麽迴事?天寶將軍,你這可就不地道了啊!搶活兒也不是這麽個搶法!”
“就是!俺老冉早就饑渴難耐了!”
冉閔第一個跳了出來。
李存孝也是一臉不忿:“宇文將軍,凡事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嶽雲、裴元慶、羅成等人也是紛紛請戰,一時間帳內熱鬧非凡。
宇文成都卻是不為所動,隻是目光灼灼地望著秦牧。
“諸位將軍莫怪,我宇文成都投效主公時日尚短,寸功未立,心中有愧!此戰,正是我報效主公知遇之恩的絕佳機會!”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倒讓眾人不好再多說什麽。
“嘿嘿嘿……”
程咬金那標誌性的笑聲響起,他擠眉弄眼地湊了過來。
“行了行了,都別爭了!”
“天寶將軍將來可是咱們主公的妹夫,自家人!讓他立個功,怎麽了?”
此言一出,整個帥帳之內,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鬨笑聲,就連一向嚴肅的嶽飛都忍俊不禁。
宇文成都那張俊朗的臉龐,“騰”地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秦牧無奈地揮了揮手,笑罵道。
“好了,都別鬧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視全場,一股無形的皇者威壓彌漫開來。
“大軍長途跋涉,將士們也都累了。”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兩日!讓將士們吃飽喝足,養精蓄銳!”
“兩日之後,全麵攻城!”
“遵命!”
眾將轟然抱拳,聲震九霄!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皇宮金鑾殿上。
氣氛卻凝重如鐵,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李世民高坐於龍椅之上,年輕英武的臉龐此刻卻布滿了陰雲。
他看著殿下那一眾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沉聲問道。
“諸位愛卿,秦牧八十萬大軍已兵臨城下。”
“如今,我們該當如何應對?”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謀士劉仁敬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躬身道。
“啟稟秦王殿下……這一仗,怕是……怕是不好打啊!”
他聲音都在發顫。
“那秦牧此次傾巢而出,麾下精銳盡在城下!李存孝、冉閔、嶽飛、薑鬆……個個都是能以一當萬的絕世兇神!”
“我軍隻有區區二十萬,與敵軍八十萬之眾相比,無異於螳臂當車……”
“住口!”
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喝道。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想當年東漢末年,曹操挾百萬大軍南下,何等威勢?結果呢?不照樣在赤壁被周瑜一把火燒得丟盔棄甲!”
他的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上。
“那周瑜能行,為何我李世民不行?!”
“本王就是要讓這長安城,成為他秦牧的赤壁!讓他八十萬大軍,盡數埋骨於此!”
然而,他這番豪言壯語,並未能激起臣子們的鬥誌。
殿下眾人隻是竊竊私語,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驚懼與惶恐,卻始終商議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夜幕降臨。
長安城外,鎮北軍大營之中,卻是燈火通明,肉香四溢。
秦牧下令犒賞三軍,無數的牛羊被宰殺,香醇的美酒如流水般送入營中。
“弟兄們!都給本王敞開了肚子吃,放開了膽子喝!”
秦牧親自巡營,聲音洪亮。
“我們鎮北軍,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吃飽了,喝足了,明日,隨本王踏平長安,活捉李世民!”
“吼!踏平長安!活捉李世民!”
將士們振臂高呼,士氣高漲到了頂點。
夜深人靜,秦牧獨自站在中軍大帳之內,凝視著麵前巨大的長安城沙盤,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精芒。
“長安,本王要定了。”
次日清晨,天光破曉。
“咚!咚!咚——!”
沉悶而又雄渾的戰鼓聲,如同巨人的心跳,響徹雲霄!
八十萬鎮北軍,黑壓壓地列陣於長安城下,旌旗如林,刀槍如海,那股衝天的殺氣,彷彿要將天穹都撕裂開來!
宇文成都一馬當先,胯下赤炭火龍駒神駿非凡,手中鳳翅鎏金鏜熠熠生輝,一身燦爛的金甲在晨光下宛如天神下凡!
他催馬來到陣前,聲貫長虹。
“城上的反賊聽著!”
“我乃鎮北王麾下,天寶大將宇文成都!”
“誰敢出城,與我一戰!”
雄渾的聲音在城牆內外迴蕩,充滿了無盡的霸氣與自信。
然而……
宇文成都扯著嗓子,足足喊了一炷香的時間。
城牆之上,除了那些緊張得瑟瑟發抖的士兵,愣是沒有一個將領露麵,更沒有一人敢出城應戰。
“哼,一群縮頭烏龜!”
宇文成都悻悻地催馬迴陣。
秦牧麵無表情,對此毫不意外。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天子劍,向前一指,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攻城!”
“殺——!”
命令下達的瞬間,地動山搖!
數不清的鎮北軍士卒,扛著高大的雲梯,推著堅固的衝車,操作著發出“嘎吱”巨響的投石車,如黑色的潮水一般,向著那巍峨的長安城牆,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城牆之上,李世民親自披甲上陣,充當起了守城主將。
他看著下方那鋪天蓋地的攻城大軍,臉色鐵青,嘶聲大吼。
“弓箭手!放箭!”
“給我射!狠狠地射!全麵射殺攻城敵軍!”
“咻咻咻——!”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然而,鎮北軍的將士們舉著巨大的木板與盾牌,冒著箭雨,悍不畏死地衝到了城牆之下!
“上!”
一座座雲梯被架起,無數矯健的身影開始向上攀爬!
“滾木!礌石!給我砸下去!”
“金汁!熱油!給我潑!”
城牆上的唐軍也爆發出了求生的意誌,瘋狂地將各種守城器械傾瀉而下。
慘叫聲,哀嚎聲,兵器碰撞聲,巨石滾落聲……瞬間交織成了一曲最殘酷的戰爭交響樂。
不斷有鎮北軍的士卒被砸落,被燙傷,但後麵的人卻毫不畏懼,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上!
秦牧靜靜地看著這慘烈無比的攻防戰,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輕歎。
“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一旁的嶽飛神色肅穆,沉聲說道。
“主公,這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將士們今日流血,是為了明日天下再無戰火。”
“隻要打下長安,平定天下,將會有無數的百姓,因此而受益,安享太平盛世!”
秦牧緩緩點頭,眼中的那一絲不忍,被無盡的堅定所取代。
沒錯,為了那萬世太平,所有的犧牲,都將被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