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大殿。
金碧輝煌的殿宇內,氣氛卻是一片死寂與壓抑。
前幾日還在為結盟而意氣風發的幾大反王,此刻皆是愁雲滿麵。
王世充有氣無力地癱坐在龍椅之上,往日的梟雄氣概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煩躁與憋屈。
他重重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諸位王兄,誰能給本王解釋解釋?”
“那秦牧,到底想幹什麽?!”
“每日攻城,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衝上來嗷嗷兩聲,掉頭就跑!”
“他這是在羞辱誰呢?!搞得本王現在心煩意亂,覺都睡不安穩!”
王世充的聲音,充滿了被戲耍後的惱怒。
一旁的竇建德也是眉頭緊鎖,長歎一聲。
“世充兄所言極是。”
“本王也實在看不透,這秦牧好似在玩樂一般,完全不像是要攻城的架勢。”
“我等數萬大軍嚴陣以待,結果他每天就派幾千人來城下跑個來迴,這算什麽事?”
孟海公的臉色最為陰沉。
愛妻慘死城門的畫麵,日夜在他腦中迴放,此刻見秦牧如此做派,更是怒火中燒。
他雙手一攤,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與憤恨。
“難不成……是那秦牧對我等沒轍了?”
“知道洛陽城堅,強攻不下,所以就用這種下三濫的辦法,想來煩死我們?”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個略顯飄渺的聲音,在大殿中悠悠響起。
“諸位大王,請聽老道一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身穿八卦道袍的鐵觀道人,不知何時已站了出來,手持拂塵,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那秦牧此舉,確實詭異反常。”
鐵觀道人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秦牧此人,心機深沉,用兵如神,絕非是個會因好玩而如此行事的蠢人。”
“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鐵觀道人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殿內眾人。
沒錯!
秦牧是誰?
那是憑一己之力,攪動天下風雲的鎮北王!
他以往的哪一次出手,不是石破天驚,算無遺策?
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做出如此幼稚無聊的舉動?
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什麽驚天的計謀!
想到這裏,眾反王的心頭,不由得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王世充從龍椅上微微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鐵觀道人,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道長,那以你來看,這秦牧的計劃……究竟是什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鐵觀道人身上。
鐵觀道人輕撫長須,雙目微闔,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篤定地吐出兩個字。
“拖延!”
“他是在拖延時間!”
見眾人麵露疑惑,鐵觀他繼續解釋道。
“以老道看來,其一,他是在拖延我等,攻打諸位大王麾下空虛地盤!將我等牢牢釘死在這洛陽城內!”
“其二,或許……他軍中出了變故,後勤不濟,撐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幾天,他自己就會撤走!”
與此同時,城外,鎮北軍中軍帥帳。
帳內氣氛與城中截然相反,一片輕鬆與自信。
徐茂公手持羽扇,笑著對秦牧拱手道。
“主公,幸不辱命!”
“這七日操演,八門金鎖陣已磨合得差不多了。”
“貧道還鬥膽,往裏麵融合了一些奇門八卦的元素,使之陣中有陣,變化萬千,威力更勝從前!”
“好!”
秦牧撫掌讚道。
新文禮、秦瓊、程咬金、尉遲恭四將,齊齊踏前一步,聲如洪鍾。
“主公放心!末將等人,已將陣法內的所有變化,熟記於心!”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那麽接下來,就需要王世充他們,主動派人來破陣了。”
脾氣最急的尉遲恭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問道。
“主公,那些反賊一個個都跟縮頭烏龜似的,龜縮在城裏死活不出來,怎麽才能讓他們主動來破陣?”
秦牧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個簡單。”
“以本王的名義,去給王世充他們下一個戰書,做一個保證。”
“隻要他們能破了本王的八門金鎖陣,本王即刻退兵,並且,五年之內,絕不再侵犯他們的任何領地!”
此言一出,眾將眼睛瞬間亮了!
五年不犯!
如此巨大的誘惑,他們不信王世充那幫人能忍得住!
秦牧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圖之上,淡淡開口。
“算算時間,李靖的大軍,應該也快到薛舉的金城地界了吧?”
徐茂公羽扇輕搖,附和道。
“迴主公,隻要路上沒發生意外應該快到了。
“好!”
秦牧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直視尉遲恭。
“現在,就由你尉遲恭,去城下叫關!”
“把本王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王世充他們!”
尉遲恭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猛地一捶胸膛!
“主公瞧好吧!”
說罷,他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帥帳!
片刻之後,一騎絕塵,直奔洛陽城下!
尉遲恭仰頭看著高聳的城牆,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城上的反賊龜孫們聽著!”
“我家王爺大發慈悲,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我們在城外佈下了一座大陣,爾等若有膽子,便來破陣!”
“隻要你們能破陣,我家王爺親口承諾,即刻退兵,且五年內,絕不來犯爾等領地!”
吼完,尉遲恭竟是連片刻都不停留,直接調轉馬頭,揚長而去,隻留給城牆上一眾目瞪口呆的守軍一個囂張的背影。
皇宮大殿內。
一名守將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報——!報!啟稟諸位大王!”
“那……那秦牧剛剛派了那黑廝尉遲恭前來傳話!”
“說……說他們在城外佈下了一道陣法,要我們去破陣!隻要……隻要我們能破陣,他們就即刻退兵,並且……五年內不犯我們的領地!”
此言一出,王世充等人全都愣住了。
這秦牧,玩的到底是哪一齣啊?
唯有鐵觀道人,撫須一笑,淡淡開口。
“嗬嗬,看來,這便是那秦牧的真正目的了。”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秦牧這幾日每日佯攻,就是為了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從容佈置這座大陣!
王世充摸著下巴的胡須,眼神閃爍。
“能讓秦牧準備這麽多天,還敢誇下如此海口,看來此陣……不簡單啊!”
鐵觀道人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緩緩上前一步。
“諸位大王,先答應他們便是!”
“秦牧此人,金口玉言,名聲在外,斷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誆騙我等。”
“隻要破了此陣,我等便能換來整整五年的休養生息!屆時大隋徹底崩塌,天下大勢未定,這對我等而言,乃是天賜良機!”
眾反王聞言,皆是怦然心動!
五年!
這誘惑太大了!
王世充當機立斷,對著那傳令的士卒喝道。
“去!迴話隋營!”
“就說我等,同意了鎮北王的提議!”
“時間,就定在明日午時!我等,一定會準時赴約!”
“遵命!”
那士卒抱拳領命,飛速退了下去。
待士卒走後,鐵觀道人胸有成竹地對著眾人笑道。
“諸位大王放心,任他秦牧擺出什麽天羅地網,隻要他敢亮出陣型,老道隻需看上一眼,便能洞悉其虛實,找出破解之法!”
他自認在兵法陣型一道,當世少有敵手!
王世充聞言大喜,哈哈大笑起來!
“好!有道長此言,本王就放心了!”
孟海公也一掃之前的陰霾,冷笑道。
“也該讓那不可一世的秦牧,好好嚐一下失敗的滋味了!”
王世充猛地舉起酒杯,意氣風發地大喊道。
“來!諸位王兄,滿飲此杯!”
“預祝我等明日大破敵陣,揚我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