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染紅了四明山下的這片修羅場。
秦瓊的身影,在程咬金和單雄信的護衛下,終於消失在了遠方的煙塵之中。
羅成默默地佇立在原地,銀槍上的血珠緩緩滴落,他英俊的麵龐上,神色複雜到了極點,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
“夫人!我的夫人啊!”
聯軍潰敗的大潮中,反王孟海公看著自己的兩位愛妻被那黑炭頭一把一個,如同抓小雞般擄走,頓時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他心急如焚,當即便要撥轉馬頭,衝迴去救人。
“大王!不可啊!”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身旁的親信死死拉住了他的韁繩,哭喊著勸阻。
放眼望去,整個戰場已是一片兵敗如山倒的景象。
隋軍的鐵騎如同黑色的浪潮,正在瘋狂地收割著聯軍士卒的性命。
到處都是哭喊聲、求饒聲、兵器碰撞聲。
此刻迴去,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我的夫人……我的心好痛啊!”
孟海公捶胸頓足,最終還是被親信們強行架著,混在亂軍之中,朝著大營的方向狼狽逃竄。
而在戰場的另一端,喧囂與混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開來。
秦牧端坐於照夜玉獅子之上,神情平靜地看著腳下。
在他麵前,躺著一員渾身是血,已然昏死過去的猛將。
那人手邊,一柄碩大的混元鎏金鏜靜靜地躺著,彷彿在訴說著主人先前的不屈與勇猛。
正是“天下第六條好漢”伍天錫!
他本可憑著一身武藝安然退走,卻為了給孟海公等人斷後,硬生生選擇了一條死路,最終力竭被擒。
秦牧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賞。
“將他帶迴去。”
他淡淡地開口。
“傳令下去,找最好的軍醫為他療傷,不可有半分怠慢。”
“另外,派一隊親衛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身後的親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伍天錫抬上走。
秦牧看著伍天錫被抬走,心中暗自思量。
這伍天錫乃是忠義之士,其父伍建章更是與楊林有舊。
若能將其收服,麾下必再添一員絕世猛將!
當然,若是此人冥頑不靈,非要為那些反王盡忠……
秦牧的眼神微微一冷。
那他也隻能惋惜地送這位好漢最後一程了。
這一戰,從清晨殺至日暮。
隋軍以四萬之眾,硬撼百萬聯軍,最終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這所謂的十八路反王聯軍,徹底打崩了膽!
……
夜幕降臨。
反王聯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主位之上,盟主李密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他環視了一圈帳內垂頭喪氣的眾反王,聲音幹澀地開口。
“諸位……此戰,我們……可謂是一敗塗地啊!”
“我瓦崗的精銳,折損了近半!除了最開始僥幸贏了楊林老兒一陣,之後……就再沒贏過……”
他這話一出,帳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一旁的軍師徐茂公聽得直搖頭,心中不住地歎氣。
我的魏公啊!
雖然這是事實,可你身為十八路反王的總盟主,怎能說出如此喪氣的話來?
這不是自己打擊自己的士氣嗎?
果然,李密的話音剛落,底下就炸開了鍋。
“魏公,你這算什麽!”
高談聖第一個拍案而起,悲憤地喊道。
“我麾下的第一大將!伍天錫!我的兄弟啊!都被那秦牧給活捉了去!”
“我還沒說什麽呢!”
他這邊話音未落,另一邊的孟海公“嗚”的一聲,竟是掩麵而泣,聲音比死了爹還慘。
“高兄,你跟我比慘?”
“你隻是折了個大將!本王的兩位夫人!黑白夫人啊!都被那黑炭頭給擄走了!”
“那黑炭頭一看就不是好人!我那兩位夫人落入他手,此時……此時恐怕已是貞潔不保了啊!”
“你們說!你們誰能有本王慘?!”
孟海公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孟兄,你也別哭了!”
又一個反王站了起來,一臉生無可戀。
“本王出征時,麾下有名有姓的戰將,足足四十二員!”
“他孃的!今天這一仗打下來,還能喘氣的就剩下十來個了!減員四分之三啊!”
“你們說,本王夠不夠慘?!”
一時間,整個大帳彷彿開啟了什麽奇怪的開關。
“我慘!我帶來的糧草都被燒了!”
“我更慘!我的帥旗都被人砍了!”
“都給老子閉嘴!老子連中軍大帳都被人端了!你們誰有我慘?!”
原本應該商議對策的軍事會議,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麵的“比慘大會”。
眾反王一個個吹鬍子瞪眼,唾沫橫飛,爭著搶著證明自己纔是最倒黴的那個。
徐茂公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完了。
這聯盟,算是徹底完了。
……
與反王大營的愁雲慘霧截然不同。
此刻,隋軍的龍舟之上,燈火通明,一片歡聲笑語。
隋帝楊廣坐在龍椅之上,滿麵紅光,興奮得難以自持。
他看著下方站立的秦牧,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秦愛卿!”
“你真乃我大隋的不敗戰神!!”
“不!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大隋的護國戰神!有你在,我大隋江山,固若金湯!哈哈哈哈!”
楊廣的笑聲響徹雲霄。
秦牧上前一步,對著楊廣恭敬地抱拳,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
“陛下謬讚了。”
“為陛下分憂,為大隋開疆拓土,平定叛亂,乃是臣分內之事,義不容辭!”
“此戰能大獲全勝,皆是陛下天威浩蕩,亦是靠著冉閔、存孝、羅成、薑鬆、再興他們奮勇殺敵,更是三軍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抬舉了手下的兄弟和全軍將士。
身後的李存孝、冉閔、羅成、薑鬆等人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感動與敬佩,齊齊跟著秦牧抱拳。
“為陛下效死!”
“好!好啊!”
楊廣聽了這話,顯得更高興了,龍顏大悅。
他大手一揮,高聲道。
“說得好!朕的愛卿,不僅能征善戰,還如此謙遜,懂得體恤下屬!實在是國之棟梁!”
“來人啊!賜座!給朕的護國戰神,給朕的諸位蓋世猛將,統統賜座!”
一旁的靠山王楊林,看著意氣風發的秦牧,又看了看龍顏大悅的楊廣,蒼老的臉龐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謝陛下!”
秦牧等人再次抱拳謝恩,隨後便毫不客氣地,在內侍搬來的錦凳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君臣同樂,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