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程咬金伸手要人質
程咬金這個人,是一個能辦大事之人。這人不拘小節,什麼話都敢說,不顧臉麵。說:「不顧臉麵不是罵人的話嗎?」不!有時候,人經常會死要麵子活受罪呀。就拿在場幾位君臣來說吧,也是這樣。明明對明天君臣觀陣的人身安全是十分擔心的,但是呢,這嘴上還得充能耐梗,還得裝英雄,還不敢跟人家提條件,好像一提條件一交換:「你們怎麼保證我們的安全呢?」就被彆人恥笑似的。唯獨程咬金不在乎——這個藏著掖著乾嘛呀?我直接問這武王楊芳楊義臣:「哎,你怎麼保障我家主公李密的人身安全?」
楊義臣一看,「您是程魔王?」
「對!我就是程咬金!我這人說話直來直去的,我就聽一聽,明天你們如何保障?彆叫我們去觀陣呢,你們突然間把這陣門一關,我們都沒有兵,我們君臣被關裡頭了,你對我們下毒手,這種小人行徑不得不防!」
「哎呀……程魔王,您呐,多慮了!既然本王明天是邀請各位將軍還有玄邃前去觀陣,我哪能發動大陣把大家困裡頭呢?這種小人行徑不是本王所為啊。」
「哎——彆彆彆彆……彆跟老程說這樣的漂亮話,說這些沒用啊!你那派的信使,那可是作為使者的呀,兩軍交戰都不殺來使。結果,你這使者要殺我家軍師,有這樣的兩國外交的道理嗎,啊?你們都不講規矩,那還不讓我們防範防範了?你得給我落實到實處!如何保障我們君臣人身安全?」
「哎呦,程魔王,您看,我今天都敢隻身來到你西魏營啊,我都不擔心你們,你們為何要擔心我們?」
「那不一樣!我們呢,都是英雄!我們沒對你下手,那是我們仁慈;我們不能保證你仁慈。所謂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啊。像你們這大隋的官員呢,表麵上,哎,一個個仁人君子。其實背後裡全是男盜女娼啊!我見的多了!所以呢,咱們先小人後君子,把話說到明麵上。這麼一來,我們明天觀陣,我們也安心,你也放心。不然的話,哎,明天這陣呢,我看觀不觀,兩下子!」
旁邊的秦瓊一看,剛想言語,那意思:四弟,你說的太嚴重了,那麼沒禮貌啊?剛想言語——
下麵被徐懋功一扥秦瓊的魚鰨尾,那意思:彆吭聲,讓四弟鬨去。這話除了四弟能說,其他人都說不出來。我們不言語,不吭聲,表示默許。讓這武王給咱們做出保障,保障明天咱們人身安全,這不好嗎?
秦瓊瞅了一眼徐懋功,也隻得臉一紅,不言語了。
「呃……」武王覺得也挺尷尬。「哎呀……本王啊,早就聽說瓦崗山上皆是英雄啊,都是不怕死的英雄豪傑。可萬沒想到程將軍卻對生死如此在意。」
「廢話!你不在意啊?你不在意,可以呀,也甭我動手,你的隨從也帶著家夥什兒呢,你隨便借一個,自己抹脖子不就完了嗎?誰不願意活著呀,誰想死啊?!他們是英雄,我不是英雄,彆激我程咬金!你能保障,你就說具體的保障措施;不能保障,你就說保障不了!我們再考慮其他,好不好?咱多餘的話不再說了!」
「呃……」武王一看,這程咬金夠厲害的,將我一軍呐。「嘿,」老王爺一笑,「那程魔王,這麼著吧,您劃一個道兒吧,好不好?你劃個道兒我去走。您覺得我應該怎麼保障玄邃和你們這些觀陣將領的人身安全,您就說這措施。能辦到的,我依著您的道兒我辦,好不好?」
「嘿!老王爺,這句話說得痛快!那好啊,那我這個道兒很簡單。那就是明天我們君臣觀陣走進你陣中了,你呀,留點人質在我們西魏營,好不好?我聽說你有四個兒子:楊龍、楊虎、楊彪、楊豹。哎,乾脆啊,你把你這四個兒子明天觀陣之時交到我西魏之手,留在陣外。我們呢,等著我家主公由打陣裡出來。他們平安無事由打陣裡出來,我們就釋放你這四個兒子。如果說,你膽敢在陣中對我家主公、對我們觀陣的將軍下其毒手。那講不了、說不清,我們在這陣外也會把你這四個兒子大卸八塊。這麼一來呢,我們手中有人質,你也不敢輕易動手,我等也就安心了。武王啊,我覺得這是兩全其美之策。老王爺,不知道能不能、敢不敢、願不願答應呢?」
武王楊芳一聽,好狠的程咬金呐。哎呦,這一軍把我將的。哦,把我四個兒子全留給他們。如果李密出不來,拿我四個兒子開刀。我一共四個兒子呀,殺了這四個兒子,我就絕後了哦。
「嘿,這……」不答應吧?就見程咬金、李密、秦瓊、徐懋功、瓦崗眾將那眼睛全盯到自己身上。那意思:你一眨巴眼,一搖腦袋,等於此中有詐了。我們明天就不去觀陣,我們就不破你的什麼銅旗陣了,該打打,該拚拚,該咋咋的了?
「呃……」武王楊方低著頭琢磨了一下子,「好吧,既然程將軍提出來了,本王也不好不答應。隻不過呢,我那四個兒子現在在大陣之中,呃,有重要的職務啊。我如果把他們交出來,你們去觀陣,誰人去替換他們呢?這麼著吧,待本王返回東嶺關,好不好?我到東嶺關協調一下,能夠把四個兒子交給你們,明天我一定把四個兒子交給你們。這個事情呢,等明天一早,你們進東嶺關之前,咱把它辦好嘍,好不好?如果我達不到你們的要求,你們明天乾脆就不進東嶺關,扭頭回來。哎,本王絕不發半句怨言。不知道程魔王,我這麼答應,行不行啊?我現在沒辦法一時給程魔王一個決斷答應呢。」
「呃……」程咬金一聽,也是這個理呀,給人家突然間提出來,你得讓人家思考思考,讓人家安排安排呀。「那好吧。既然如此,武王啊,你趕快地回你的東嶺關,商議妥當。這影響著咱們到底打不打這個賭呢?」
「好好好好……」武王楊芳說:「我今天真的領教了程魔王的厲害呀。我之前老聽彆人說呀,嗨,真是耳聽不如目見呀!」
「哎,彆誇我,誇我也白搭呀,我這人心才狠呢。如果明天你不能夠讓我們感到安全,我們是絕不進陣。」
「好,一言為定。呃,不知玄邃呀,你這邊還有什麼疑問嗎?有疑問,儘管提出來,我呀,一一作答。」
「啊,」李密說:「彆的我也沒有了。老王爺呀,隻不過,咱們這一場破陣的協定須不須要簽字畫押形成文書呢?還是隻須要咱們——這個,紅嘴白牙,來個君子協定呢?」
「都行啊,都行啊。玄邃呀,對於我來說無所謂啊。因為我這個人吐唾沫就是一個釘啊,我是頂天立地之人。如果說玄邃你相信我,咱們君子協定就行。等你破了銅旗陣,本王一定撤出潁川這一帶。我呀,該去領罪去領罪,該告老還鄉告老還鄉。總之,我不在這一片抵抗咱瓦崗了。那如果說你們敗了,帶兵撤回瓦崗山,也不要再覬覦我的東嶺潁川這一帶了,這也行。」
程咬金說:「還是有份文書吧。落到紙上,白紙黑字兒,以後甭管怎麼的,誰也不能扯皮。所謂空口無憑,對不對呐?我覺得老王爺,你回東嶺關呢,趕緊草擬兩份合同,明天觀完陣之後,咱現場簽合同、簽協議,就把這事定下來了。以後,誰也不許反悔呀!」
「好!程魔王,真乃痛快之人呐。玄邃,你也這個意思?」
「啊,我這程王兄啊,可以替寡人當半拉家。」李密心說:有程咬金挺好的。有些話我也不好開口,程咬金全給說了。
「好,既然如此,我馬上回去草擬這份協議。玄邃啊,還有其他的嗎?」
「呃……其他的,倒沒有了。」
「那好,那你們呢,在這裡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一早巳時,老朽在這東嶺關外恭候各位金身大駕,也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複的,好不好?呃,老朽這廂告辭了。」哎呦,這武王楊芳,從頭到尾就那麼客氣,一碗茶也沒喝完呢。李密還想留著吃飯呢。「不不不不……不打擾了,不打擾了,我馬上得回去呀,他們也不放心呐。臨來的時候,說什麼不讓我來呀,也是怕我人身安全。我告訴他們:瓦崗都是英雄,不會難為我這個老人家的。」
程咬金說:「王爺,彆說這麼多的片兒湯話!這點給誰聽的?你說再多也沒用啊。明天不給一個保障,我們是不會進陣的。」
「好好好好……程魔王,您厲害!您厲害!我呀,人老了,說話囉嗦,走走走走……」
您看,他們倆舌槍唇劍,李密、秦瓊等人麵帶微笑把武王送出轅門外。
武王楊芳楊義臣又帶著自己那幾個親隨返回了東嶺關。
李密等人也回到大寨當中。大家都說程咬金剛才那事辦得好。
大老程樂得把大藍腦袋搖晃三搖晃,「不過,大家認為明天這武王會不會把他的四個兒子交給咱們呢?」
徐懋功說:「我看會。如果武王楊芳沒有安心明天在陣中算計咱們,那為什麼不能把兒子給咱做個定心丸呢?」
也有人說:「說不好……」
「甭管怎麼的,明天再看吧。今天是端陽佳節,大家都在營中過那麼一個團圓節吧。附近艾草也多,采些艾草,打個艾虎,給大家去去瘟,也等於給明天祈祈福。」
一日無書。轉過天來,到了五月初六,李密、秦瓊、程咬金、單雄信等人率兵一千來到了東嶺關外。
一千人?沒帶那麼多。為什麼呢?觀陣呢。本來這一千人也得有些人在外麵守候。那麼,其餘大隊人馬當然也做好了一些應急準備。
這邊,武王楊芳楊義臣大開關門,迎接出來:「哈哈哈哈……玄邃呀,果然按時赴約呀。這陣中,我已經安排好了,飯食都已經安排好了。呃,這是今天的觀陣計劃。」
讓人給李密一張紙,上麵詳詳細細寫了觀陣計劃:幾點幾分到什麼地方,給大家介紹什麼,幾點幾分開始吃飯,幾點幾分到哪裡……寫得清清楚楚。
「玄邃呀,看看,有什麼疑問嗎?或者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哎,直接提,我還可以調整啊。」
「不用。」李密說:「我們是觀陣,客隨主便。」
「好!好好好好,那既然如此,咱就進陣吧!啊,進東嶺關吧……」
「慢著!」程咬金過來了,「哎呦,差一點被你滑過去。我說武王啊,怎麼回事?你兒子呢,人質呢?得把人質交給我們呢!有人質保障,我家主公才能進陣;沒有人質保障,那我們這陣不能進呢!」
「哈哈哈哈……程魔王啊,您真是心細呀。哎,我想滑都沒滑過去。」
「那是!我比你滑呀!」
「得了,咱們不開玩笑了。呃,昨天程魔王提出的,讓我四個兒子到你們營中給你們當人質。後來我回來跟大家夥商議一下,還真不行。」
「哦?」程咬金一聽,鼻子眼兒就抬起來了。「不行?」
「哎,對了。」
「為什麼不行呢?」
「實不相瞞呢,我這座大陣叫銅旗陣。在這座大陣的正當中有一杆銅旗呀,銅旗的四周有四座刁鬥,也是銅造的呀。刁鬥之上,強弓硬弩。我這四個兒子龍、虎、彪、豹,那是這四杆刁鬥的陣官呐,他們得駐紮在那裡。一會兒啊,咱過去得讓他們給解釋解釋、給講一講。他們要離開,今天這大陣最核心的東西沒人給你們講啊。您想想,你們怎麼破陣呢,嗯?那是最關鍵的所在呀。我倒是想把他們叫出來,但到時候,沒人給你們說這最關鍵的,我覺得呀,對你們也不公平,到那個時候,傷亡慘重啊。」
程咬金說,「那你不把你兒子給我們,那把誰給我們呢?反正沒有人質,我們是不會跟你進陣的,我們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您放心,您放心呐!程魔王,我都想好了。沒有我兒子給你們做人質,我也選定了一人給你們做人質。這個人比我兒子還好呢。」
「哦,此言怎講?」
「您看,我的兒子是我私人的,對不對?那是我兒子嘛。那麼大家都知道,我楊芳為了大隋忠心耿耿,拋頭顱、灑熱血,哪怕我自己死,把我這條命不要了,我都心甘情願。哪怕我全家為國儘忠捐軀了,我都不帶說什麼的,誰讓他們是大隋朝的忠臣呢?所以呢,我後來琢磨琢磨,把兒子交給你們呢,對你們來說不保險。因為我真想動手,我不會在乎這四個兒子。再說了,我有孫子呀,我還要兒子乾嘛呀?我老楊家有香煙傳續了,所以,無所謂。故此呢,跟大家這麼一商量啊,我覺得,既然你們要保障,我就得給你們一個很好的保障!起碼這個保障放在你們這裡對我來說有影響、有顧慮。這個人如果出了危險,那我是沒法交代的。無論跟大家、跟朝廷我都沒辦法交代。那這麼一來呢,才能起到人質的作用。程魔王,您說對不對呀?」
「這……這這……」程咬金被武王楊芳楊義臣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楊方在說什麼。還為我們考慮?這人質比他兒子他還放在心上?程咬金好奇呀。「哦,王爺,那此人質是何人呢?我們倒要看看。」
「你們一定滿意!你們不滿意,直接說啊。不滿意,直接說!來啊,有請今天的人質!」
一句話說完呢,大家一看,由打東嶺關城門洞,「卜啷啷啷啷……」馬掛鑾鈴聲響,走出來一匹白龍駒——西方小白龍。在這匹戰馬之上端坐著一個人,沒有披掛盔甲。頭戴束發亮銀盔,身披繡錦素袍,絲鸞帶紮腰,倒三角的身材,這身材的勻稱勁兒那就甭提了。往臉上看,麵如冠玉,兩道劍眉,一對虎目,鼻直口闊,哎呦,微微有那麼一點小黑胡,又性感又英俊。被風這麼一吹,「噗啦啦啦啦……」素鬥篷迎風招展呢。腰間懸掛著一把寶劍,在鳥翅環得勝鉤上掛著一杆五鉤神飛亮銀槍!就見此人,傲骨英風,催馬來到武王近前,一拱手:「世伯,哪旁使用?」
「哈哈哈哈……哎呀,公然呐,來來來來……今天呢,得委屈委屈你了。玄邃、程魔王、秦元帥、徐軍師,你們看,這是誰,你們可認得?」
「我這個……」瓦崗群雄有一個算一個,往這兒一看這個人,當時無不目瞪口呆呀!能不認得嗎?誰呀?咱就不說他名,一介紹這個行頭、這個相貌,我想各位聽眾心中也有數了。非是彆人呐,正是賈柳樓結拜的老疙瘩、最小的那位——燕山公羅成羅公然!您想想,秦瓊等人能不吃驚嗎?沒想到,人家給自己這麼一位人質,把羅成押給我們了。「這……這……」大家覺得匪夷所思,誰也沒有想到。尤其程咬金,「這……這……」
「怎麼樣?各位認識不認識?」
「呃……」秦瓊趕緊說:「啊,王駕千歲,認得!此人我認得!」秦瓊不能說不認得呀,因為秦瓊跟羅成兩個人是表兄弟的關係,天下世人儘知啊。你說不認得,那不假了嗎?
「哦?」武王楊芳說,「秦元帥,您認得呀?」
「認得呀!這不是我表弟燕山公羅成嗎?」
「呸!」羅成用手一指,「姓秦的!誰是你表弟呀?我們老羅家早已與你們家割斷了關係!你這個反賊呀,咱們之間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啊!」
「哎——」武王楊芳用手一攔呐,「公然呐,今天咱不講這個。今天隻不過呢,與昨天晚上跟你說的一樣,讓你到你表哥這裡做個人質。秦大帥呀,我給你介紹一下,羅成是我的侄兒,也是這一次銅旗陣的主陣官之一,三大陣主之一呀。我現在不可缺少他,這大陣少了他,我這大陣就算白擺。另外一點,他是朝廷所封的燕山公,我不敢讓他有半點閃失。所以,我也不敢對玄邃等人有半點無禮。這個人質對你我都很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