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七回 進黑店誤中蒙汗藥 燕王羅藝羅彥超和程咬金、杜叉來到一家酒館。原打算在這裡飽餐一頓,然後分道揚鑣。坐下來之後,店夥計到後麵給大家往上上菜、上酒。
利用這個機會,羅藝再三地囑咐程咬金:“咬金呀——”他也得這麼稱呼程咬金,“如果你真關心你兄弟羅成的話,無論如何得想辦法打聽出羅成到底在哪兒呀?
” “老盟爹,您放心吧!這事兒我哪能不管呢?我馬上打了臨陽關之後……哎,甭打,我到了臨陽關前,我就先辦這事兒,讓使者給瓦崗送信!
” “多謝,多謝。” “您到前敵也多加小心,我總覺得這玩意兒是不是個套兒啊?” 羅藝說:“我現在也有這擔心呐,但誰會給我下套兒呢?
” “嘿,那說不好。大隋江山現在搖搖欲墜,指不定誰在後麵使壞呢!” “好了,不多說了……” 這時候,店小二,“當當當當……”杯盤羅列,把飯菜全部上來了。
哎,您彆說,這麼一家小飯館兒,菜品還不錯,嗯,撲鼻香。程咬金真餓了,早餐剛吃了,就打了一上午、跑了一上午,到現在能不餓嗎?
端起酒碗,“我先喝口酒吧,解解渴!”“咚咚咚咚……”就乾了。羅藝也心中煩悶,也乾了一杯酒。走長途的、出差的,大家都知道啊,出這麼一趟差,有的時候一走一天、一忙活一天,哎呀……整個身心疲憊呀。
哎,多少的來那麼一盅酒,彆喝多了,舒筋活血,能夠解乏。所以,老王爺給大家專門點了酒,但是,不準多喝。大家都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剛吃兩口菜,老王爺就覺得,“嗚——”眼前這麼一眩暈。哎呀!老王爺一摸腦袋,心說:難道說我血壓升高了,怎麼回事,突然間眩暈了呢?
再往前看,程咬金仨腦袋了。不光是他,程咬金喝第三碗酒了,“哎?怎麼回事?怎麼……怎麼有點……有點迷糊……不對頭!
”程咬金那是大賊頭啊,手下的那單雄信更是當年的天下綠林總瓢把子,大道邊兒、小道沿兒的賊都歸單雄信管,沒少告訴程咬金:綠林上會有什麼樣什麼樣的情況……尤其是有一些黑店,這黑店的掌櫃的就會往酒裡、飯裡下蒙汗藥,隻要一喝就把你蒙倒了。
程咬金也知道這蒙汗藥是怎麼回事。但是,今天就忘了看一看了。現在再看這酒碗,就看酒碗裡酒打旋兒,用鼻子一聞,有點兒發腥,“哎呦!
不好!”程咬金說:“據我的經驗判斷呢,這他孃的是黑店!咱呢,喝了蒙汗藥酒了!” “啊?!”羅藝一聽,“你不早判斷呢!” “我哪兒知道……”“噗嗵!
”程咬金趴那兒了。羅藝當時想起來,起不來了,“噗嗵!”也趴那兒了。杜叉一看,想拉刀,根本不容他拉,“噗嗵!”也栽倒在地。
“噗嗵!噗嗵!噗嗵……”十二名親隨全部趴倒在地上了,不省人事,被人給麻翻了。說:“這蒙汗藥到底是什麼做的?”保密!秘方,不能透露啊。
好家夥,萬一透露出去,誰都會做了。跑到彆的地方,再給人下點兒,那公安機關還不找你呀?把你這麼一抓:“說!怎麼回事,聽誰說的方子?
”“我聽王封臣說評書上麵給的方子。”“把王封臣抓過來!”那我招誰惹誰了?所以,這個保密的秘方啊,我知道,不能吐露給你。總之,喝下去就能把你迷倒嘍。
這一共十五個人,十二個親隨加上燕王羅藝、杜叉、程咬金,十五個人無一倖免,全部麻翻在地呀。店小二,“啪!”一挑這棉簾子,往外一看,喲!
都麻翻了!先出來一個一個地探一探,果然全部麻倒了。他往後麵說話了:“我說掌櫃的!掌櫃的!全部麻倒了!” “哦?好啊!”就這個時候,“呼嚕呼嚕呼嚕……”有一群人由打廚房就走出來了。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但是蒙著臉。您看跟這些人在一起,也都蒙著臉,頭上戴著個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這人相貌。先是來到燕王羅藝近前,把羅藝搬開,看了看羅藝。
就這個人,您發現他渾身顫抖,“嘎吱吱……”能夠聽到這人咬鋼牙之聲,也不知道是恨還是什麼情緒。“哼哼,羅藝呀羅藝,你也有今天呐!
把他們全部捆了!趕緊地裝後麵車上,趕緊拉走!” “是!”有人拿著繩索先把那十二隨從捆了;再過來,把羅藝、杜叉也捆了。過來捆程咬金的時候,這個人一看,“慢!
慢慢慢慢……”給擋住了,“這是誰呀?” “不知道啊。” “羅藝跟班的?” “不,不,不可能。羅藝一共十二個跟班的,咱都打探清楚了。
再加上杜叉,一共十三人。怎麼又多出一人呢?” 這位來到程咬金身邊一看,嘶……此人背影好熟悉啊。扒著程咬金肩膀頭往外一翻,“咕嚕……”程咬金這臉衝上了。
這人一瞅。嗯?怎麼會是他呀,怎麼哪裡都有他呀?!怎麼?他認出來了,這不是程咬金嗎,這不是?嘿!程咬金怎麼跟羅藝他們在一起呢?
這……哎呀……” 旁邊人還問呢:“我說掌櫃的,這……這綁不綁?” “綁什麼綁啊?!把羅藝等人先綁上,趕緊往車上裝!” “是!
”“呼嚕呼嚕呼嚕……”扛著這些人都扛到後院兒去了。店後院兒有好幾掛大車呢。往車上一塞,羅藝等人的馬匹大家全部牽過來,也歸他們了。
“那這個人怎麼辦呢?” 掌櫃一擺手,“不管這人了,讓他在這裡趴著吧。這蒙汗藥過幾個時辰自動解除了,就甭管他了,害不了他的性命,咱們趕緊走啊!
” “走走走走……” 夥計擁著掌櫃的都到後院兒去了。帶著這幾掛車、拉著羅藝,一會兒工夫就離開了這家酒館。敢情,這酒館是人家盤下來的。
原來開酒館的,人家使了銀子了:“我們就用你的酒館一個月。這一個月,不許你過來。但是,銀子大大的!給你五百兩紋銀!” 哎呦,我天呐!
這、這開酒館一天能賺多少?五百兩紋銀,甭一個月,整個酒館送你了,這一輩子我也賺不了這麼多錢呢!揣了銀子,人家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所以,這店夥計也好、掌櫃的也罷,都不是原來酒館的店夥計、掌櫃的。人家把這羅藝就給拉走了。拉哪兒去了?咱們後文再說,現在顧不上說他。
因為咱們現在主要講程咬金。程咬金不被麻翻了嗎?其實,蒙汗藥下的量不大,人家的目的就是把這些人蒙翻一會兒就行了,不必要損傷他們的身體。
程咬金喝了三碗酒。他這個體格,這點麻勁兒,約莫過了倆時辰、四個小時,程咬金悠悠地轉來。“唔……唔唔……”把眼睛一睜,這天都已經黑了呀。
程咬金把腦袋一卜楞,一看,黑咕隆咚的,一個人沒有。哎呦!程咬金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場景,“對!我喝了彆人蒙汗藥酒了,這是黑店啊。
哎!我說,有人嗎?有人……哎?老盟爹,我說,杜叉……人呢?”程咬金一看,自己的馬匹、斧子,自己帶的寶劍——當然不是他原來的錕鋙寶劍了,換了一把,都在,其他東西都不少。
“哎,這怎麼回事兒?”趕緊地拉出寶劍,衝到了後廚一看,空無一人。又衝到後院,也沒見一個蹤影。找了一圈兒,沒有發現一個人影,又往前麵看了看,彆說人了,馬都沒有了,就剩下自己那匹大肚子蟈蟈紅,人家沒牽走,給自己留下了。
程咬金把寶劍合起來了,心說:怎麼回事啊?我不是到了黑店,被人家給蒙翻了嗎?怎麼著,沒要我的命?那……那我那老盟爹燕王羅藝跑哪兒去了?
他們是先走了呢,還是被那幫賊人給抓走了呢?如果說被那幫賊人給抓走了,那幫賊人為什麼不抓我?如果說他們走了,那幫賊人又跑哪去了?
哎呀……程咬金的腦袋一想,再加上有一點藥勁兒啊,又嗡嗡又疼痛,腦仁兒都疼啊。“行了行了行了行了……”程咬金百思不得其解呀。
現在也顧不得想那麼多了,總之看來,嗯,這群賊也好,或者其他人也好,對我沒什麼惡意。就算他們掠走了我那老盟爹還留下我,這就證明,這群賊他們認得我,他不願意惹瓦崗,那為什麼要掠走我的老盟爹呢?
跟掠走我的老兄弟羅成有沒有關係呢?那我老盟爹到底被掠走了沒有啊?程咬金心說話:這裡頭一定有問題呀!可是,現在顧不得想那麼多了,我得趕緊地趕到臨陽關前,趕緊地讓人給我二哥、三哥送信兒,他們比我聰明啊,可能會想出一些線索來。
彆在這待著了,那邊打敗仗了,怎麼樣還不知道呢。程咬金一看,這桌子上倒是有肉有酒。心說:這酒不能喝了,這肉、飯菜裡邊一般的不會放蒙汗藥啊,這玩意兒不容易放。
一放啊,它可能會發苦,有什麼異味兒。哎,這玩意兒我還能吃。撿那肉夾上饅頭,“吭哧!吭哧!吭哧……”餓呀。果然,一點兒事也沒有。
吃飽之後,程咬金又走出飯店,又找一圈,果然沒有人。這個時候,天都大黑了。程咬金這才騎上大肚子蟈蟈紅直奔臨陽關軍營之中。簡短截說,來到了軍營這麼一看,營盤紮得牢牢固固的,那刁鬥上麵、譙樓上麵都有巡邏的,嚴陣以待呀。
程咬金剛到轅門—— “什麼人?!再往前走,開弓放箭!” “是我,是我,我程咬金呢!” “哎呦,程將軍,是您呀?” “是我!
” “哎呦,你等一會兒,我給通稟一聲,我們副將說給你開門,才能給你開門!” “趕緊通稟!” “哎,是!”巡邏的趕緊地向副將送信兒。
說:“這臨陽關打勝仗了,不是來殺河北鳳鳴王李子通的這些兵嗎?戰況如何呢?”戰況啊,當然是人家臨陽關勝了。但是,河北鳳鳴王李子通的這些兵也沒有受太大損失。
為什麼呢?一則,臨陽關主將孫天佑去追趕程咬金去了,這邊沒有主將帶領。所以,指揮上麵就有些混亂;二一則,人家河北兵可是伍雲召親手訓練出來的精兵,進退有序。
你彆看打敗仗了,開始是有點心慌,一看主帥伍雲召被人家給拿了,當時沒主心骨了,“嗡”的一下子磨頭就跑,被人家是一路掩殺。但是,一邊跑,一邊穩定心神;
一邊跑,這些偏副將領一邊收攏隊伍:“大家一定要穩住!穩住陣腳!穩住!”訓練有素的軍隊即便是敗,那也不會一潰千裡呀。最後,敗到本陣、也就是敗到營盤當中。
咱說了,營盤裡頭有兩千精兵守營呢,不能夠棋勝不顧家呀。為什麼派精兵守營?其中就防備打了敗仗怎麼辦?這麼多的軍隊往裡這麼一衝,馬上明白了,後麵是敵軍呐!
譙樓之上,“唰!”一下子,這弓弩手就起來了,“啪啪啪啪……”亂箭齊發呀。往後這麼一射箭,追兵不敢追了,扔下幾具屍體。隋軍偏將領一看,人家已然關了寨門了,沒有我家守將之命,我們不能夠攻寨呀!
孫將軍光叫我們掩殺河北兵啊,可沒叫我們拿下河北大寨呀。得了,打贏這一仗也算立下大功啊。“收隊!去尋找孫將軍!” 這邊一收隊,孫天佑也回來了。
這些偏副將領過來,“將軍,怎麼樣?抓住程咬金沒有?” 孫天佑一擺手:“抓住了!” “抓住了怎麼還擺手啊?” “嗨!抓住了是人家抓住了,我沒抓住!
” “啊?怎麼叫人家抓住了?” “是這麼這麼回事兒……被燕王羅藝抓住了。” “嘿!這老東西……” “哎呀呀呀……那是王爺,小心點!
” “我就說吧,這是我們的功勞……” “行行行行……彆說了,怎麼著也讓大隋給抓住了,跑不了了。” “咱們呢?” “回關再說!
” 人家“呼嚕呼嚕呼嚕……”回歸臨陽關呐。這邊河北大營裡頭亂了套了,主帥被抓了,程咬金也不知道哪兒去了。這些偏副將領開個緊急會議:“怎麼辦?
咱是拔營起寨,回歸咱們大本營,還是在這裡等程咬金?或者是攻打臨陽關?” 大家議論紛紛,有人認為:“攻打臨陽關,救出大帥!
”;有人認為:“咱這點兵馬,誰來指揮呀?攻打臨陽關,你怎麼攻打呀,大帥在人家手裡當人質呢?萬一這麼一攻打臨陽關,把人逼急了,把咱們大帥伍雲召再給殺了。
那……那不說咱們給逼死的?”所以,亂糟糟亂成一團呐。檢點人數,這一場戰爭死傷二百餘人呐,不算太大,但這玩意兒,也是死了。
這些人正亂套呢,當差的來稟報說:“外麵程咬金回來了!” “哎喲!”偏副將領一聽程咬金回來了,“快讓他進來!” 大開轅門,把大老程放進來了。
程咬金一進來一看,“哎呦,都在這兒呢?” 這群偏副將領“嗡”的一下子就圍過來了。“程爺,程將軍,您跑哪兒去了呀,啊?怎麼纔回來呢?
” “嗨,我跑哪兒去了?你們沒看見嗎?那孫天佑緊追不捨,你們看到我這個主將被人家給追成那樣,你們也不過來給我幫幫忙,這還問我跑哪兒去了?
我、我被他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呐!” “那您怎麼又回來了?” “怎麼又回來了?我會作法呀!我一作法,颳起一陣子狂風。哎呀,狂風卷著黃沙呀,‘嗚’的一下子把這孫天佑眼睛眯了,他呀,就不敢追我了。
於是,他回去了。所以,我這纔回來。” “嗨!”偏副將領一聽,“程爺呀,程將軍!到現在,您還在跟我們撒謊啊,跟我們說大話呀!
你要會呼風喚雨,你現在呼一個行不行?把這臨陽關大門吹開,把我家大元帥由打關內吹出來還給我們,好不好啊?您在這兒吹這個牛乾嘛呀?
還……還還還是這沙子把人家眼給眯了!人家一張嘴,一股黃煙把我家大帥給拿了。您要會這法術,你上戰場上,您拿沙子眯他的眼啊!
” 哎!程咬金一聽,對呀!對呀!他能往外噴黃煙兒,我就不能拿沙子眯他眼啊?哎!程咬金心說話:這小子一句話提醒我了!看來這個吹牛也有好處啊!
“哎呀……行了行了行了,總之我回來了啊。呃……大家都累了,這麼著吧,先歇息,先歇——” “歇息什麼呀?!”這偏副將領說了:“程爺,我們本來在河北待得好好的,是您非得見到我家主公,給我們借兵啊。
我家元帥念在跟您有舊交,親自帶領我等前來幫著您奪取臨陽關。結果一仗下來,我家大帥被人家給抓了。程爺,您還有心思睡覺呢?您呐,還我家大帥!
” “對!還我家大帥!” “還我家大帥!” “……” 這要哄嘩變呢。程咬金被這一群人擠到了一個犄角旮旯了。“哎,這……這這這……乾……乾乾乾嘛?
乾嘛?!起什麼哄啊,啊?!雖然雲召被他拿住了,但是咱再想辦法啊。” “想什麼辦法?程爺,我們告訴你,明天,咱們再跟他開兵見仗。
如果說救不出我家大帥,我們哥幾個可跟你沒完!你是瓦崗的人,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我們是看在我家大帥的份兒上纔跟著你,幫你打臨陽關呢。
結果你把我家大帥陷這裡了,明天你還我家大帥!你還不了,明天揍死你,殺了你!”說什麼話都有了。程咬金一看呢,“行行行行……各位,各位各位各位……彆拿這話激人呐!
我老程是頂天立地的英雄!還怕你們激我啊?雲召跟我是兄弟,他被孫天佑拿了,我心如油烹一般呐!你們放心,明天我抱打前敵!不就孫天佑嗎?
看我老程大斧子把他一斧子切開,我給你們亮亮,明天必然奪回伍雲召!” “程爺,這可是您說的話!” “我說的話!” “好!咱們趕緊休息。
明天是二打臨陽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