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〇回
第三傑再打第二傑
神龍穀,二傑再會三傑。天保大將宇文成都和三公子裴元慶這一對冤家對頭,再次相遇。這也是宇文成都萬萬沒想到的。
宇文成都在四平山上被裴元慶一錘震得吐血,回去養傷,養了半年呢。把宇文成都給恨壞了呀,心說:裴元慶啊,你不夠個英雄啊!有你這樣打仗的嗎,啊?我跟那雄闊海、伍雲召、伍天錫三個人打了半天了,結果你突然間出現,冷不丁給我一錘。我渾身都沒力氣了,你以上勢下把我砸成重傷啊,你這不算真能耐呀。裴元慶,你等著,我遲早有一天見到你,非要你的性命不可!所以,天保大將宇文成都派出人去:“給我打探裴元慶的下落。”因為他也知道,裴元慶被李元霸給打跑了,跑哪兒去了?不知道。
這探子探聽一圈,也沒找到裴元慶的下落,反正是打聽到了裴元慶肯定不在西魏營裡頭,沒有這一號了,至於跑哪兒去了,不得而知。
宇文成都心說:裴元慶難道說死了嗎?馬失前蹄,落到山穀當中,墜入懸崖了,摔了個粉身碎骨?不然的話,怎麼從人間消失了呢?百思不得其解。反正是,一直沒有斷讓人追查裴元慶,一直沒下落。
萬沒想到,今天在這神農穀又碰到裴元慶了。哎呀,這裴元慶不還在西魏營嘛,那為什麼探子沒有打探出來呢?但是,見到裴元慶,宇文成都咬碎鋼牙,把掌中鳳翅鎏金镋一晃一點,“裴元慶,我找你不到,拿你不到,原來你藏在此處!”
裴元慶樂了,“嘿嘿,宇文成都啊,我何必藏呢?你家三公子這些天有事兒,一直待著沒出來。怎麼著?你想你家三公子了?上一次揍你,你還沒挨夠,還想挨錘,是不是?那好啊,今天三公子就成全你,這神農穀就是爾的葬身之地!”
“呀!”宇文成都一聽,“好你個裴元慶啊,娃娃!好不猖狂啊!上一次讓你得了便宜了。你就以為你真的是你家天保大將的對手嗎?今天到底誰要死在神龍穀,還未為可定!裴元慶啊,擺開你的八棱梅花亮銀錘,咱們在此大戰一場!”
“好啊,我等的就是這一天。”裴元慶心說:我找不到李元霸,不能夠拿他試一試我這剛學的六十四路飛龍錘。得了!我找你開開光吧!“宇文成都啊,拿命來!”催開胯下獅子驄奔向宇文成都,雙錘掛定風聲,“嘩楞楞楞楞……”“咵!”就砸下來了。
宇文成都趕緊把大镋一橫,舉火燒天,“哎!開!”宇文成都沒有躲、沒有藏。怎麼?像這隋唐十八條好漢打仗不帶躲的,先跟你撞撞力氣呀。一橫大镋,“開!”
“當!”三件兵器撞在一起,頓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哎呀!”這山穀當中、山穀下頭那李密等人趕緊把耳朵捂上。哎喲,好家夥,沒把耳膜震破呀,怎麼那麼大聲音呢?
程咬金倒黴了,他離兩人最近呢,“當”一聲,老程腦袋“嗡”的一下。程咬金心說:打鐵呢?哎呦……趕緊地把大斧子一掛,用兩個小手指把耳朵堵上了,藏在一旁。
再看這兩位,樂子大了。
宇文成都那匹賽龍五斑駒,“噠噠噠噠……”往後倒退幾步。“籲!籲!籲!籲——”好容易這才叫住。
裴元慶也沒占什麼便宜,胯下獅子驄“噠噠噠噠……”也往後倒退幾步。“籲!籲!籲!籲——”裴元慶雙臂都發抖了,神經突突亂跳,帶動胳膊上纏繞的那鐵鏈子,“嘩楞楞……”作響。裴元慶低頭一看,好家夥,雙虎口崩裂了。哎呀!這個宇文成都果然力大無比呀!
宇文成都雙臂也發木了,心說話:這小裴三兒力氣也夠足的呀!難怪在四平山震了我了。被他把我打吐血,我也不算委屈,人家確實有把子力氣!“啊——再來!”“唰!”把鳳翅鎏金镋往旁邊一擺,催胯下賽龍五斑駒又衝上來了。
裴元慶晃動雙錘,抖擻精神來戰宇文成都。
“當!當!”“咵咵咵咵……”“當!當!”“咵咵咵咵……”就這二傑三傑在這半山腰馬打盤旋,戰在一起。
這一交鋒啊,哎呦,在場的人仰著脖的、瞪著眼的……都在這裡屏息觀看,打得太好了!
您想想,頂尖高手過招啊,隋唐十八條好漢,第二條與第三條,那玩意差得了嗎?“叮當!叮當!叮當……”在一起打鬥了五十多個回合,沒分勝負啊。還是那句話,二傑、三傑本身就差不多少,也可能倆人這功夫差那麼一韭菜葉兒,比長了才能看出來。但問題是:一個,宇文成都現在年歲大了,人老不講筋骨為能呢,都奔六十去的人了。人家裴元慶呢?今年不滿三十,就算三十吧,那是男人最頂尖的時刻呀。男人走八字兒嘛,四八三十二,那是最好的時光,血氣方剛啊,所有的機體都達到頂峰了,要力氣有力氣,要經驗有經驗,要能耐有能耐,要反應速度有反應速度……人家往上走,宇文成都往下降。這麼一來,倆人就有點扯平了;再加上宇文成都,傷沒好。四平山被這三公子裴元慶那一錘給震的,那口血不是白吐的呀,到現在還不到一年呢。雖然,從表麵上看,哎,沒什麼大礙了。但其實,打長久了,那還是能看出來,畢竟傷元氣了。所以,兩個人一打五十個回合,沒分勝負。天保大將宇文成都絲毫沒占便宜,沒占上風啊。
程咬金在旁邊瞪著眼看著呢,“哎呀,哎哎哎呀……”替自己小舅子捏一把汗呐,心說話:這天保大將軍果然厲害呀!往下瞅了瞅,還有那麼多的騎兵呢,這要萬一我小舅子抵不住天保大將宇文成都,真地亂戰起來,那我們可得吃虧呀。程咬金著急了,就喊上了:“哎——有那法寶怎麼不扔啊?哎,有那鐵鏈子,掛那玩意兒,乾嘛呢?!你學的什麼破武藝呀?!”
程咬金一喊這話,提醒裴元慶了:對呀!我跟宇文成都打了半天,我還是用原來的錘招啊,我還是用原來的八棱梅花亮銀錘呀。我怎麼就忘了,我的亮銀錘升級了!不能說改裝備了唄,那玩意兒升級了——我師父給我加了兩個龍頭啊,龍頭底下有鐵鏈子,現在我這兩把錘可以飛出去,我乾嘛在這裡還用舊招對付天保大將啊?我得用我的六十四路飛龍錘呀!
想到這裡,裴元慶抖擻精神,“啪!噠!噠……”本來,他的錘是短兵刃,宇文成都的鳳翅鎏金镋是長兵器。所以,兩個人對陣的時候,短兵器得用短兵器打法,你離遠了不能打;長兵器得防著短兵器離近了打你,人家提防的是短兵器。可是突然間,這裴元慶就把自己的鐵鏈子退下來了。“嘩啦啦啦啦……”這鐵鏈子本來在手臂上纏著,手一抖,這麼一退,一嘟嚕一彈,全都退到手腕這個地方了,手仍然抓著八棱梅花亮銀錘,跟剛才一樣跟這天保大將作戰。打著打著,猛然間,“唰!”正手錘一碓天保大將胸膛。天保大將,“唰!”拿鳳翅鎏金镋镋杆往外一磕。兩馬一錯鐙——
這時候,在宇文成都的腦袋當中就不再防範裴元慶了,為什麼呢?因為裴元慶這錘夠不著自己了,兩馬錯鐙,走了,他用的是短兵器,反倒是自己在這個時候可以趁勢還招,往後捅那麼一下子。
但他萬沒想到,裴元慶的錘跟原來不一樣的啊。“當!”一下子,正手錘被宇文成都一磕,兩馬一錯鐙——反手錘,“著錘!”“唰!”“嘩楞楞楞楞……”一下子把這柄錘當流星錘扔出去了,鐵鏈子仍然在手上纏著呢。這錘,“唰!”直奔宇文成都後心打過來了。
宇文成都用鳳翅鎏金镋剛剛把八棱梅花亮銀錘給崩開,這一崩也得耗費他的力氣啊,那崩的是裴元慶的錘呀。“當!”崩開,再想還招,他得有一段時間。但這個時候,突然間聽到後麵惡風不善。“啊!不好!”宇文成都當時腦袋“嗡”的一下子。
那還得說是宇文成都啊,趕緊地把這鳳翅鎏金镋往後“嗨!”使勁身子一擰,他就不能夠再用什麼蘇秦背劍了,背不過去了,他隻能還是剛才那一招,往外崩。但是,身子擰過來,把後背轉到前麵去,把正前方對過來。“哎!”硬生生又往外一接,“開!”“哢!”
您彆忘了,現在宇文成都是擰著身子的,整脊椎也是擰著個兒的,那跟正著接、跟反著接都不一樣,它是擰著接的。那這個力道這麼一震,宇文成都雖然把這一錘給崩出去了,但就覺得眼前一黑,胸前一熱,一股熱血往上一湧,這血又頂到了咽喉了。“嗯!”宇文成都硬生生把這血往下按了,沒讓這口血噴出來。他知道:如果這口血噴出來,自己還得至少躺床上半年呐。“嗯!”馬往前撒,這口血就給按下去了。按下去,眼前稍微地亮堂一點兒,但是迷迷糊糊,腦袋“嗡嗡”作響,就跟有一個人在自己腦袋裡頭敲鐃似的,“嘡啷啷啷啷……”就這感覺。宇文成都心說:不好!裴元慶太厲害了!這一招飛錘把他的錘給扔出來了,他難道不要錘了嗎?我現在再把馬圈回去,再用鳳翅鎏金镋砸他,他把錘都扔了一個了,他用一柄錘,那絕非我的對手了吧?他擰身子一看,哎呀!宇文成都心說:壞了!怎麼呢?發現人家裴元慶,“唰!嘩楞楞楞楞……啪!”把扔出去的錘人家又收回來了,敢情這鐵鏈子就纏在手臂上,那錘可以扔出來,可以拽回去呀。啊!宇文成都一看,就這個錘招我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去破它,現在我身上受傷了,如果再打下去,我命休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好漢不吃眼前虧呀,走也!
想到這裡啊,宇文成都一夾馬,“咵咵咵咵……”幸虧這一次馬頭正是衝得上山方向啊,順著山坡,“咵咵咵咵……”就下去了。大喊一聲:“撤!”一舞掌中鳳翅鎏金镋往下這麼一殺——
誰敢擋他呀?李密等人嚇得,“嗚——”往旁邊這麼一閃。
宇文成都帶著馬隊“咵咵咵咵……”那馬隊一看宇文成都撞了那麼一錘之後麵色蒼白,喊了一聲“撤!”那誰敢問什麼原因呢?準知主將失利了唄,趕緊跑吧!“呼嚕嚕嚕嚕……”就如同一朵烏雲似的,刹那間,由打神農穀跑得是無影無蹤啊。
說:“裴元慶為什麼不追呀?”其實裴元慶也累得不輕啊。五十個回合下來,三公子也覺得有些虛脫了。這跟一般人打鬥那不一樣啊。說打了五十回合,麵不更色,氣不長出。那是胡說八道啊!這兩個頂尖人物,殺人一千,自損八百呀。被人家,“當!當!”擋那麼兩錘,擋得裴元慶前胸也是隱隱作痛啊。所以,裴元慶想追,愣那麼一下子,人就沒影了。想再提馬——
“行了,行了,行了……”旁邊程咬金攔住了,“這就夠瞧的了!能夠把天保大將軍給打敗嘍,哎,還得說我小舅子厲害!”
這段書叫“三傑二打第二傑”!您看,這宇文成都也倒黴,本來排行第二,按說怎麼著也比裴元慶高那麼一截子。哎,就是時運不濟,什麼時候碰到裴元慶,他什麼時候倒黴,被人家打敗兩次,這上哪兒說理去?
他帶兵走了,怎麼去休養,跑哪去了?咱以後再說。
程咬金高興了,帶著裴元慶由打山上下來,“哈哈哈哈……各位,怎麼著啊?看我搬下來的救兵如何呀?”
“哎呀!”“哇——”眾人全迎過來了。
徐懋功給李密介紹了:“魏王啊,這位就是當年瓦崗的前部正印先鋒官三公子裴元慶啊!”
“哎呀!”李密由打馬上爬下來,趕緊地跑到裴元慶近前,伸手拽住了裴元慶的大手啊。您看,他在馬底下,過來拽裴元慶。“啊,三公子!哎呀……久聞您的威名啊!本王一直想一睹您的英姿啊。可惜啊,一直沒機會,不知道您去哪兒了。今天幸虧您及時趕到,救了本王的性命。請受本王一拜!”說著,李密一撩袍,“噗嗵!”就跪倒在地了。
哎呦!這一下子裴元慶哪受不了了。其實本來裴元慶對李密沒太大好感,尤其是他把自己姐夫的皇位給要了,裴元慶由打心裡頭膩歪他,就不願保他。但一看,現在人家跪倒在自己麵前了。人家好歹是一位王子呀,那還了得呀?在那年代等級森嚴呐。“哎呦!”裴元慶趕緊地甩鐙離鞍跳下馬來,“魏王,千萬不可如此!魏王,快快請起!”把李密攙扶起來了。
李密抓住裴元慶,“元慶啊,您回來太好了呀!瓦崗到現在,這先鋒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呢。當然了,是您姐夫暫領。您隻要回來,馬上這位置給您!”
程咬金也說:“對呀,你這個位啊,是我暫時替你擔著。你隻要回來,這先鋒還給你。”
“呃……”裴元慶一皺眉呀。
程咬金說:“等等等等……這事兒啊,以後再說。我們還有急事要辦。哎,我說,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呢?”
李密給程咬金簡單地介紹一下經過:“……我們過來是請範繼勳來的。”
“哦……請這老頭啊?”
“啊。”
“我不認得!你們願請,你們去請。我跟我這小舅子還有重要事情要辦!對不住各位啊,我們得先走一步!”
徐懋功過來一拉,“老四,你又要乾嘛去?”
程咬金把徐懋功拽到一旁,“三哥,跟彆人不能說,我得跟您說。您呢,得接應接應。我是這麼這麼這麼回事兒……我們現在去潁川城,去救人去,就我們倆。您如果有兵有將給我們派幾個,就在半路上等著我們,給我們打個接應呢。”
“哦……”徐懋功一聽,原來如此啊,這就全對上茬兒了!“四弟啊,你附耳過來——”
程咬金把耳朵湊過去。
徐懋功嘀咕兩句:“……你明白嗎?”
“哦,哦,哦……明白,明白!那……那你可得打接應!這事先不要跟彆人說。”
“我明白,我給說的事兒……”
“我也記清楚了,咱們心照不宣!”
“那好!就等著你的好訊息,隻要你這邊一成功了,我們這邊馬上大破銅旗陣!”
“那好嘞!那您呀,趕緊去請那範繼勳吧。那老頭再不走啊。哎,這個地方,他不能待了,現在呀,他怎麼也得顧一頭兒啊。我說三哥,各位,魏王!我不能在此久待了!小舅子,趕緊隨我遘奔潁川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