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三五回
戰乾門羅成會元霸
肉飛仙沈光來見李元霸。依著他的意思:李元霸就是個傻子,不知道腦袋裡頭哪根神經不對,跑來攻打銅旗陣。我如果能夠把他說走了,或者把他說進來,化解其中的誤會,那不就完了嗎?所以,沈光覺得自己麵子挺大的,跟李元霸套近乎:“咱倆見過麵啊。你忘了,我是皇帝身邊的侍衛?”
他哪知道人家李元霸今天的目標沒在他身上,而在那羅成身上。李元霸也憋得一肚子氣呀。在瓦崗西魏營中,你瞧瞧那李密,張口羅成多厲害,閉口羅成天下第一,他究竟有多厲害呀?我必須瞧瞧,必須看看!另外呢,我把這單雄信人頭奪回去,這也算替我爹對他老單家進行了一次補償吧。所以,李元霸的目標在這裡,那管你是誰呢?你跟我套什麼近乎啊?李元霸的思維跟一般人就不一樣,所以,把手中擂鼓甕金錘這麼一晃,“你……你你你你少……少少廢話,在……在我麵前……前嘚了嘚、嘚了嘚乾……乾嘛呀?你是羅成嗎?”
“我叫沈光。您忘了,咱見過……”
“少……少少說這麼多!沈……沈光,我……我認識你……你是誰呀?!”
“我是皇上禦前的侍衛。”
“你……你你是侍衛,你……你保護皇……皇上,你……你到……到這來乾嘛呀?你是羅……羅成的侍衛不是?”
“我……我我倒不是。不過呢,奉皇王聖旨來協助羅爵爺守此大陣……”
“那……那那就結了唄,皇帝給……給你旨意,讓……讓你幫著羅成守陣,你過來攔……攔我,乾嘛呀?我……我告訴你,我……我今天不打陣,我今天打的就是羅成!另外,我……我把這個人……人頭捎回去。就……就這麼簡單。你那陣愛……愛咋咋的,我回頭再打,不……不在今天這……這回。人家那邊給……給我下命令,我……我纔打;不……不下命令,我……我不能動彈,我答……答應過人家了。”
這沈光聽得稀裡糊塗,什麼叫人家下命令你再打呢?“誰給你命令?”
“你……你你管呢?你管,反……反正我……我不聽你的,給……給給我閃……閃閃開嘍!讓……讓讓羅成給我過來,我……我我會鬥的是……是他!”
沈光說:“趙王啊,你可知道,這可是大隋營啊,你這趙王是隋朝的趙王啊,你怎麼能夠幫著敵人打大隋呢?這事,你父親唐國公他知道不知道啊?”
“他……他他不……不知道,我……我都沒……沒回家。自……自打從那江都出……出來,我一直在……在外玩……玩呢,我這是自……自己的行為。我自……自己的行……行為我……我自己負責,跟……跟我老……老頭子沒……沒任何關係!”李元霸也明白,他要是不明白,怎麼齊國遠請他的時候,他要跑啊?他就怕給父親惹禍。回頭那老頭嘚了嘚、嘚了嘚,嘚了得自己腦仁疼。一看這位要給自己父親聯係上,李元霸本能地就給你切開,“他……他是他,我……我是我,我跟他沒……沒沒關係,我是自己來……來的!”
“哎呀,趙王啊,那你也不該幫著敵人打咱們自己,你是大隋朝的將領啊!”
“我……我我我是大……大隋朝將領,我……我我沒……沒沒說不……不是啊。但我今天要跟羅……羅成比試比試,這……這跟大隋不大隋有……有半毛錢關係嗎?哎,我……我說你……你你叫什麼光來?”
“沈光。”
“對,你沈光,你叫羅成過來,彆……彆在這給……給給給我嘟……嘟囔了,我……我我腦袋疼。你這再……再多說,小小心,我……我連你一……一一起揍!”
沈光一聽這話,無名怒火起。但沈光見識過李元霸的神威,連天保大將宇文成都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自己呢?嗯……沈光一看勸不住,回頭看看羅成。
羅成麵沉似水,那意思:你愛勸你勸,你愛耍能耐梗你耍,李元霸一錘把你砸死,我一點不心疼,誰讓你昨天晚上傷了我的弟兄呢?你該死!所以,羅成根本就沒管,你看我?你看我,我也不管,誰讓你多事呢。
呃……沈光一看,這、這多好,這羅成也不給自己發命令讓自己回去,那自己都出來了……“哎,趙王啊,末將還是希望趙王您能夠三思啊,這裡頭是不是有些套頭啊?是不是趙王聽了誰人的唆使來的呀?”
“哎呀呀呀……跟……跟我說那麼多乾……乾嘛呀?我……我都說了,不……不愛搭理……理你,閃……閃不閃?不閃開我……我我錘死你,你信嗎?哎,我……我我說後……後麵那……那那誰……誰是羅成?站……站站出來!站出來!我今天要……要要打的是你!我……我為……為為什麼要打你?你是個無……無恥小……小人呢!你……你連自己的結……結義弟兄你……你你你都殺呀!那……那單雄信跟……跟你一個頭磕在地上,他……他得得罪你了嗎?你把他都給殺了。你是世上最……最無恥……恥之人!”
哎呦!一聽李元霸說這話,羅成那臉“噌”一下子就紫了,腦袋“嗡”的一下子,熱血上湧啊!這可不能讓李元霸再說了,怎麼的?羅成發現那錢傑、那沈光被李元霸說得一愣一愣的——怎麼著?羅成跟什麼單雄信還……還是哥們兒啊,還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羅成一看,壞了!這傻小子要把我的秘密揭開!這還了得啊?!“嘟!”羅成不得已大喝一聲,“李元霸!可惱!羅某會會你!”說著話,往前一催胯下西方小白龍,“咵咵咵咵……”來到戰場之上,用手中五鉤神飛亮銀槍一扒拉沈光,“沈將軍,躲在後麵去,你不是李元霸的對手!”
您聽羅成說這話,又瞧不起沈光,又拔高了自己——你不是李元霸的對手,我纔是!你呀,一邊待著去!如果你不服,現在就跟李元霸比。
“呃……”沈光一聽,我比什麼?我……我呀,先退回去吧。“哎,羅爵爺……”
“李元霸剛才所說的一派胡言,你信他的乾嘛呀?敵人現在用的是挑撥離間之計呀,你這都不懂嗎?我跟敵人大帥秦瓊,我們是表兄弟兒,這世人皆知啊。那麼這單雄信跟秦瓊一個頭磕在地上的,於是,就有人把單雄信跟我硬拉在一起,說我跟單雄信也磕過頭,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他是個賊,我是什麼身份呢?我能夠跟他磕頭啊?這李元霸說的是賊人的說辭,爾等怎能相信呢?!退了下去!”
“呃——是!”
沈光心中狐疑,不敢說什麼,一圈馬,他回來了,和錢傑並立看著戰場。
羅成這時來到李元霸馬前。羅成把銀牙一咬,心說:這小子就是李元霸呀?哎呀……長得跟雷公崽子似的。你說就這個,我看還不如侯君集身上有肉呢,他的力氣由哪兒而來呀?他拎著這一對錘怎麼那麼大呀,真的假的呀,啊?彆跟齊國遠差不多少,也拎一對空錘吧?但是,羅成又告誡自己:不要小瞧他。既然天下這麼多人都說這李元霸有能耐,看來這位也不是徒得虛名啊。我一直沒有會過他。今天好啊,正好借這個機會,我會一會他,我甭管他是誰,我一槍把他紮死!我羅成的名號,也天下儘知了!
羅成狂啊,所以用下巴殼一指李元霸,“李元霸,你不是叫我嗎?我羅成來了,你今天想如何如之何呢?!”
“哎……哎哎呀!誰……誰誰是羅……羅羅成?”
李元霸抬眼一看,對麵來個小夥,“唉……”李元霸就有點兒自慚形穢呀。
那什麼叫閉月羞花呀?哪個叫沉魚落雁呢?說四大美人,她們怎麼就能夠讓月亮藏起來、讓鮮花閉起來呀?大家還以為那是一種誇張的說法。那是你沒有見到比你漂亮的人呢。等你見到比你漂亮好幾倍的人的時候,你不由自主地就得產生一種自卑呀,這是人與生俱來的。那這種自卑心有可能是因為對方比你長得漂亮,有可能因為對方比你有錢,有可能因為對方比你有勢。總之,是對方比你強!人都會不自覺地產生一種自卑。有人說:“我就不卑不亢!”對了,那是後天你通過學習、讀書、自我的修養……慢慢地把自己培養成一個寵辱不驚、不卑不亢之人。但世上有幾人這樣呢?人都會不自覺地屈服於比自己強的人,不自覺地在比自己強的人的麵前自慚形穢。
李元霸更是如此,見到普通人吧,還好點兒。一看羅成:哎……哎呀,人……人這……這這這人怎……怎麼長的呀?那個鼻子、那個眼兒、那個眉毛、那個臉兒,怎麼長的都是地方啊?黃金比例呀,黃金分割呀,你找不出一點瑕疵來呀!再瞅瞅自己。李元霸也不是沒有在鏡子當中見過自己,也照過,怎麼照怎麼覺得自己難看。那平常還能過去,但今天一見羅成,那真地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那得躲著點啊。哎……哎哎哎呀!這……這這人怎……怎怎麼長……長得那……那那麼漂……漂漂漂亮呢?把李元霸看傻了。
羅成一看一個男孩子在對麵這麼看自己,不由得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呀。羅成用手一指,“哎!李元霸,你看什麼看?”
“哎……哎哎呦,我天!哎呀,我……我我我我看……看你呀——我……我我看你長……長得油……油油光水……水水滑的。呃……他……他們都……都說你……你有能耐,我怎麼看怎麼不……不像啊?長得跟大……大姑娘似的,你……你這能……能耐從……從何而來呀?”
羅成一笑,“你管我能耐從何而來呀?李元霸,你今天到此乾什麼?到此就想與我比試嗎?那我可要跟你說清楚了:你是大隋的趙王,我是大隋的燕山公,咱們都吃了大隋的俸祿。我勸你還是及早地休兵罷戰,你愛上哪兒上哪兒。你願意進陣,我也歡迎,你給大隋幫兵助陣,那當然是好的;如果你執意地要跟本爵伸手,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作證,可是你要找我的,我要是把你給傷了,把你給紮死了,大家也能為我作證。我紮的可是國家反叛,是你主動上門尋釁滋事的,與我可無關!你死了也白死,你可聽清楚了!”
“哎……哎哎呀,我的天呐!”李元霸一聽,把他氣得,“你……你你怎麼準……準知道我……我死呢?也……也也可能是……是是我一錘把……把你砸了呢?你羅成也忒……忒狂了吧,你你有什麼能耐?你沒聽過我李……李元霸的威名啊?錘……錘鎮四平山,那麼多……多的反賊都……都敵不過李元霸我手中這對擂……擂鼓甕金錘!”“當啷啷啷啷……”李元霸雙錘一合,震得羅成耳膜都響啊。
羅成心說:嘿,看來是實錘呀,那音兒不發空音兒啊!但羅成對這錘一點不畏懼。怎麼呢?你不就力氣大呀?力氣大那又算什麼呀?雖然我羅成也膂力過人,但是,我羅成也服氣我那侄兒秦用啊。那金麵韋陀秦用,人家手裡的那降魔杵也重好幾百斤呢。那玩意兒,我也掄不起來呀。但是,我跟我那侄兒伸過手,我們爺倆切磋過,他仍然敵不過我這五鉤神飛亮銀槍。這就說明瞭兩軍陣前,有力使力,無力使智啊,打的仍然是招數。我這槍法高妙,你就是硬砸硬擂,能奈我何呀?皇上送你那八個字“恨天無把,恨地無環”,那也隻不過說你的力氣的,我打仗不跟你碰力氣不就完了嗎?你在我麵前牛什麼呀?所以,羅成根本就沒把李元霸放心上。“哼!錘震四平山?那是沒有我在!要是我在那裡呀,用不著你錘震,早就過去了!”
“哎呀!你這人說話太……太太太太狂了!就衝你今天說這話,我……我我我就要把你一錘砸……砸扁了,看……看一看,誰……誰誰纔是天……天下第……第第一?!”
呀!羅成心說話:我都沒大琢磨我是天下第一呀,這是誰告訴他我是天下第一的?這是讓他跟我來爭奪天下第一的呀?那好吧,可都說你這李元霸是天下第一呀,如果我羅成今天勝過你李元霸,那我真正的就成為了天下第一!“嗯……”羅成把眼睛一眯,“好!李元霸,既然你今天非得想領教我的羅家槍,我就讓你知道知道羅家槍的厲害!但一會兒你要是在槍下喪命,可怨不了羅某!”
“我……我怨你什麼呀?我絕對不怨……呸!我……我憑什麼喪命啊?!你……你這個小……小小白臉……臉子,嗬,還……還能繞搭人!嗯……咱……咱咱咱倆就比……比比!”“嘡啷啷啷……”又一撞錘。
羅成也不敢絲毫大意,“砰!”掌中五鉤神飛亮銀槍這麼一抖。
再看李元霸,雙錘一舉,“我……我我我先打……打打死你再……再說!”往前一催馬,掄動雙錘,“嗚!”掛定風聲奔羅成就砸起來了。
羅成用耳朵這麼一摸,哎呦!羅成那是大武術家呀,戰場經驗極其豐富啊,這麼一聽,不好!這人確實有把子氣力呀,這我可不能架呀。這要是一般之人,羅成有可能來一個橫擔鐵門閂或舉火燒天去崩他的錘。但一聽這個風聲,羅成不敢崩啊。羅成也知道,既然他敢砸宇文成都,這人力氣就一定小不了,躲他的錘!“唰!”羅成身形往旁邊一閃。“噗!”雙錘走空。
這時,二馬錯鐙,羅成,“欻!”槍往李元霸這兒一戳,“著槍!”
李元霸現在身子往下探著呢,這一錘有點砸老了,這身子還沒起來呢,這槍就來了。“哎!”李元霸趕緊地把手一抬,用手中的錘往外一崩。
羅成手多快呀,一看人家錘崩過來了,不敢招錘呀,“砰!”就這杆大槍在手中這麼一抽,“唰——”就抽回來了。羅成這匹馬就跟李元霸那馬交了馬尾了。羅成身形一轉,這槍杆在腰間上一盤,“唰!”往後這麼一甩。羅成抓在槍杆下邊,當然鉤在下麵了,往後一甩那槍纂,大鐵疙瘩,“啪!”就往李元霸身後打去呀。
李元霸這時身子已然直起來了,雙錘往後一背,“當!”一並,那鐵疙瘩,“當!”打在金錘之上。
羅成那麼一震,“哎呀!”好懸沒撒了手啊。羅成手腕子震著生疼,這才知道李元霸果然力大無窮啊,不願撞,不願撞,還是撞上了。但同時,羅成也感歎:李元霸呀,那不但是膂力過人,看來這錘法也不錯,就是一個照麵,這兩下子,人家躲得利索、擋得準確呀!
兩匹馬撒出去,二次對麵而來。
羅成首先發起進攻了,把槍一顫,如同怪蟒翻身一般,“著槍!”“唰!”分心便刺。李元霸右手錘往上一撥槍尖兒,羅成趕緊地一收,收了那麼一拃多長,那槍尖沒碰錘柄啊,“吱溜!”又往前一遞槍。羅成的槍法太快了,“唰!”奔李元霸頸嗓咽喉就刺過來了,斜刺就過來。李元霸一卜楞腦袋,左手錘,“唰!”往下海底撈月,往上一撈,再次崩羅成的槍。羅成趕緊一收。這時,二馬錯鐙,“著……著錘!”,李元霸雙錘,“嗚!”就砸過來了,嚇得羅成趕緊地身形,“唰!”往外使勁一撤,“唰!”這雙錘貼著羅成的膝蓋就下去了,把羅成嚇一跳啊。心說:這要砸上,我這條腿就粉碎性骨折呀!“咵咵咵咵……”兩匹馬又撒開了,再圈回來,再戰。二馬盤旋,錘槍並舉,兩個人是大戰一處。
這一打,沈光也好,錢傑也罷,張公謹、白顯道也在旁邊觀看。一看,哎呦,這真是頂尖高手過招啊,這打得
太激烈了!
倆人在馬上來來回回走了十餘個回合,羅成大吃一驚。原來以為李元霸隻是有點力氣。但今天一看,李元霸錘法超眾啊,那是經過名人指點、高人指教的。羅成這槍法您彆看精妙,對起人家的錘法,絲毫的沒有一點便宜占,再加上自己不敢跟人碰啊,人家可是以力降十會呀!你不敢碰,你就得躲著人錘走。人的錘招再厲害點兒,羅成打個十來個回合,鼻窪鬢角熱汗直流啊。
隋唐十八傑的排名,那不是瞎排的。一個第一傑,一個第七傑,差著事兒呢!你倆羅成擰在一起,也不是李元霸對手啊。原來有些說書人:我捧著羅成!李元霸見羅成,被羅成捅跑了。那還叫什麼第七傑呀?那就胡說八道了。沒有特殊的原因,人這個排名都是非常科學的。所以,十來個照麵,羅成就不行了。這幸虧羅成今天采用的策略是用槍法勝李元霸,他沒敢硬碰硬。硬碰硬早就不行了。
現在李元霸雙錘施展開來,“嗚嗚嗚嗚……”把羅成籠罩在錘中。羅成顧左顧不了右,顧上顧不了下。“哎呀!”羅成心說:看來我不是天下第一呀,這位果然纔是天下第一!這要打長了,我命豈能夠保全呐?腦袋一溜號,李元霸“唰!”一錘就砸過來了。
哎呦!羅成嚇得往旁邊一躲,躲不及了,這一錘往下一砸,“啪——”是錘震乾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