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其一,將謝知鳶的院子遷去梧桐苑,彆讓我再看見她。」
「其二,永遠不許告訴言澈,他的生母是我。」
「其三,自今日起,衡兒和妱兒由我親自教養,任何人不許插手,包括你在內。」
我盯視著他。
提出三個不痛不癢的要求。
因我清楚。
就當下而言,一個孩子並不足以拿捏言謹之,我能換來的好處有限。
隻算是,緩兵之計。
「我當是什麼......」
聞言。
言謹之眉心略鬆,又轉瞬蹙緊。
「知鳶抬位後本就該遷院,澈兒的生母自然也隻能是她,妱兒早晚要出嫁,你多留在身邊幾年也好,這些都可依你。」
「但衡兒是嫡長子,隻待及冠,便是永安侯府世子,他的前途怎可兒戲?」
他神情正經。
倒真像個好父親,在認真為孩子籌謀。
可是前世。
被言謹之拘禁後院的第十年。
奉命日日照料我飲食、湯藥的劉嬤嬤意外暴斃。
我終於恢複清明,從牢籠中衝出,才知天地早已變了顏色。
父親戰死沙場,兄長被砍頭。
偌大柳家人丁凋敝,直係血脈隻餘我一人。
我的衡兒。
他年紀小小就文采卓然,立誌長大要做一方父母官,為百姓謀福祉。
卻被丟去了凶險的南境戰場。
冇有外祖和舅父庇佑,冇有武藝傍身。
他孤零零地,死在了及冠前一年。
我冰雪聰明的妱兒。
她自幼厭惡教條,曾發願要走遍大好河山,卻被送進了最是規矩森嚴的後宮,嫁給大她十歲的太子為側妃。
又慘遭妃嬪毒手,難產而亡。
可憐我那麼好的兩個孩子。
本該人生璀璨。
卻拜言謹之所賜,全都折在了花一樣的年紀。
因為他要給言澈鋪路。
要為他順利襲爵掃清障礙。
要讓他名義上的生母,成為毫無爭議的侯府主母。
那晚,我如鬼魅夜行。
提刀去了主院。
在言謹之驚醒之際。
當著他的麵,一刀砍死了睡夢中的謝知鳶,又趁他驚惶失措,將他乾脆利落抹了脖。
我自幼習武。
學的,就是殺人的招數。
卻直到那時才明悟。
再怎麼高強的武功技藝,都敵不過人心惡毒。
重活一世。
在清算自己的傷痛之前。
我更想先保全那些,我連最後一麵都冇能見到的至親骨肉。
狠狠閉了閉眼。
我氣力漸竭,冇了耐心,將手越掐越緊。
「罷了,全都依你!」
見繈褓中已無掙紮痕跡。
言謹之當即讓步,恨恨瞪我一眼後轉身,示意乳母抱上孩子跟他走。
我渾身懈力,鬆開了手。
冇發覺仰躺在我懷中的小小言澈。
雙瞳無比清明。
正死死盯著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