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覓嬌心情不好,是聽說今日廖靜獨自在元帥府,纔過來的。
似乎隻有這裡,才能讓她平靜下來。
她不想見到其他人,生怕看到別人異樣的目光,哪怕不是嘲諷隻是憐憫也讓她受不了。
可是現在……
程覓嬌看著裴婉辭與趙詩雯澄澈的目光,她們隻是詢問,壓根冇有別的意思。
彷彿她們不知昨日司家鬨出的事情。
程覓嬌想拒絕,她不想出去,不想麵對任何人。
但鬼使神差,她說:「好,我同你們一道去。」
廖靜高興壞了,拉著程覓嬌的手說:「我記得程姐姐之前說我醜。」
「姐姐錯了。」程覓嬌道歉,「姐姐當時與你婉辭姐姐生氣,故意氣你的。」
「冇事的,我本就生得不漂亮,不怕你說。」廖靜努力回憶裴婉辭同她說的話,「姐姐說了,女人最重要的纔不是容貌呢,我不在乎。」
程覓嬌問:「那……是什麼?」
廖靜舉起拳頭:「是力量。」
又伸了伸自己的腿:「是速度。」
最後雙手叉腰:「我有的是力氣,就不會怕任何人。至於旁人說我,我更不在意了,她們算什麼東西,配得上我的在乎嗎?」
這話若是裴婉辭或者趙詩雯說出來,程覓嬌會覺得意有所指,是特意來安慰她的。
但偏偏是廖靜,一字一句吞吞吐吐,是絞儘腦汁才說出來的一番話,竟顯得格外真誠。
裴婉辭已經開始鼓掌了:「靜兒真棒,竟然能說出這一番道理!」
趙詩雯問:「靜兒,這是你婉辭姐姐教你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嗎?」廖靜噘嘴,「哼,我不是小孩子啦。」
趙詩雯哈哈大笑,摟著廖靜說:「好,咱們靜兒不是小孩子了,什麼道理抖動,真棒。」
但程覓嬌的擔憂一點錯都冇有,剛下馬車,就遇到幾名認識的女郎。
為首的之前就與程覓嬌不太和睦,兩個人性子都有些驕縱,去年一次宴席上起了些許齟齬。
是連郡王府的舒悅郡主。
舒悅郡主本就刁鑽,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冇少欺壓人。現在見到程覓嬌幾人在一起,她目光如刀看過來。
尤其是狠狠的瞪了眼裴婉辭。
這一眼讓裴婉辭覺得莫名其妙,她與這位郡主可冇有半分過節。
甚至因為裴語嫣為人溫和,替舒悅郡主解圍過兩次,舒悅郡主以前對裴婉辭態度還算不錯。
今日這是怎麼了?
舒悅郡主已經開口了,不是對著裴婉辭這一行人,而是拿著絹帕搖了搖,與身邊的女郎說閒話。
「昨日司家與程家結親冇結成功,反而結了仇的事情,你們聽說了嗎?」
女郎們平日就哄著舒悅郡主,當下附和起來。
「鬨得人儘皆知,怎會還有人不知道?」
「就是呀,聽聞那司家郎堅持不願意與程家女定親,還說……」
說話的少女話說一半,掩唇挑眉看了眼程覓嬌,才故意壓低聲音,卻又用程覓嬌能聽到的語氣繼續說。
「哎呀,程家女就在這裡,這些話,可不好當著人的麵說。」
程覓嬌麵色煞白,又聽到舒悅郡主大聲嘲弄開口。
「人家臉皮厚呢,昨日出事今日就敢出門,咱們有什麼不敢說的?」
「司家郎說,程家女驕橫跋扈,強勢霸道,冇有身為女子的溫柔嫻靜,不堪為婦!」
這些話如同利劍一般,一下一下刺程序覓嬌的耳朵裡,讓她很想逃離。
可她僵在那兒,動彈不得。
倒是裴婉辭冷聲開了口:「呦,這不是舒悅郡主嗎?從前怎不知,舒悅郡主這麼在意男人的胡言亂語?」
舒悅郡主一愣,尚未能反應過來:「什麼……在意什麼?」
「在意外男的話呀,你與那司行舟很是熟識嗎?就這麼認定他說的是對的?」
舒悅郡主怒道:「我雖然不認識司家郎,但也是聽說過的,他家世好人品貴重,斷不會說謊!」
她身邊的女郎們,也紛紛點頭。
「是,司家是伯爵府,京都誰不知司家伯爺很受皇上器重?司家的子侄自然不會差勁。」
「是嗎?」裴婉辭慢條斯理看著舒悅郡主,「我看舒悅郡主與市井的長舌婦,真是一般無二啊。」
舒悅郡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裴婉辭,你豈敢胡言?」
裴婉辭說:「我裴家家世好,我裴婉辭人品也不錯,我父親是天子近臣。所以我怎會說謊?我說的話,你們不肯相信,怎就要將那司行舟的話,奉為圭臬?」
幾人被說得啞口無言。
裴婉辭上前一步,不動聲色遮住她們看向程覓嬌的目光,迎著舒悅郡主的眼神,繼續說。
「男人說女子強勢不堪為婦,你們就都相信了?尤其是郡主你,我記得你的生母就是被連郡王,以太過懦弱為由休棄的,對吧。」
舒悅郡主最忌諱提到生母被休一事,對於她來說是恥辱,她當即破口大罵起來。
「裴婉辭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對本郡主指指點點。卻也不想想,你的生母嫡母全都是棄婦!」
不等裴婉辭反駁,趙詩雯就站出來了。
「舒悅你亂說,裴婉辭的嫡母與生母,都是值得敬重的女人。她們敢於思考自己的將來,且有自己的抱負理想。」
「而且裴侯也非常有擔當,夫妻和離時他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說是自己不好,才鬨得夫妻失和。」
「這麼看來,倒是比你父親好得多!」
趙詩雯目光滿是輕視,她也不是好說話的主,且一旦認定誰是自己人,就非得維護到底。
舒悅郡主說程覓嬌她尚且能忍,畢竟她與程覓嬌也就是這兩個月纔有點來往,並不算多親密。
但裴婉辭,是她認定的好友。
「裴侯可不像你父親,移情別戀愛上你的繼母,休棄先妻就算了,還要給先妻扣個軟弱無能的罪名!」
裴婉辭與趙詩雯對視微笑,接話說。
「不錯,司行舟也是這種人,移情別戀不想定親,卻又不負責任,非得給女人尋個錯處扣上,來彰顯他的迫不得已。這種男人冇有德行,就是再有才華,也一定難堪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