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對不住我們。」韓倩如說。
裴婉辭則道:「父親,我覺得您做得對。」
裴同烽有些愣怔,他原以為將此事說出來,二人會怪罪他,哪怕不怪罪,也會難過一番。
冇想到她們竟然如此平靜。
韓倩如解釋:「那日我們被拘丹霞宮,雖然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但婉辭推測我們那些人,應該都是被脅迫的。你是天子近臣,我們自然是首當其衝的那個。」
「而且,我們知道你的秉性,絕不會為了苟且偷生,做賣國之事。」
裴同烽聽她這麼說,心內十分感動,哽咽說:「我原以為你們……」
裴婉辭笑道:「父親原以為我們會怪你?其實父親,出事的那一刻,說完全不怪也是假的。但我們平安無恙,理智地看待整件事,隻會覺得您做得對。冇有國,哪裡來的家?」
等裴同烽離開正院,他回頭看著院門,突然就笑起來。
「她們從前怨我縱容裴同欲,說我拎不清的時候,我其實很不服氣。覺得她們不懂得顧全大局,不懂得家族和睦。」
「可是今日我才知道,從前真的是我錯了。」
隨從忐忑不安,並冇有應聲。
裴同烽繼續說:「這次的事情,讓我明白什麼纔是真正的擔當和責任。」
家是他應該擔負起來的責任,可真正要讓家宅和睦,不應該是讓某一個人,或者某一部分人一味地忍讓退縮。
世間的確冇有絕對的公平,但各司其職,人人都明白先大家再小家,家族才能持續發展。
裴同烽又說:「之前的我,總說對不住同欲,我對他的好不會後悔。其實隻是嘴硬而已,認真抉擇過的事情,纔不必後悔。」
他大步流星離開,韓倩如的目光裡,卻有深深的倦意。
裴婉辭說:「母親最近也累了,且早些休息。婉辭去看看女兒。」
韓倩如冇有休息,今日裴瀚淵歸府,她讓他與裴瀚堯都過來。
「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們的意見。」
韓倩如說。
「有些事情悶在心裡,自己想總歸是想不出答案的,不如與你們說說。」
裴瀚淵應聲:「母親隻管說便是,若是需要兒子們出麵處理,兒子們絕不含糊。」
「無需,隻是……擔心你們受影響而已。」韓倩如說,「我想與你們父親,和離。」
裴瀚淵兩個驚訝抬頭,全是不敢相信。
裴瀚堯最先反應過來,拍案而起,擼起袖子說:「是父親又做了什麼對不起您的事情,對不對?我這就找他去!」
他怒氣沖沖就要出去。
被裴瀚淵一把攔住:「瀚堯,過幾日你就要去當值了,怎的還這般莽撞?他是父你是子,你怎能與父親動手?」
「他對我動手動得少了嗎?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他又鬨騰,我……」
「好了!」韓倩如喝止住他,「這次你們父親冇做什麼,是我的緣故。」
裴瀚堯一愣,不由得瞪大眼,靠近韓倩如,「母親,你……你你你……母親你怎能如此?你……」
韓倩如冇好氣地瞪他:「坐好,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嗎?不是,母親,你怎知我想的是什麼樣子的?」裴瀚堯急了,「母親萬萬不可啊,您是有夫之婦,哪怕與父親感情不睦可是……是誰?哪個野男人勾引母親的?我這就去打得他跪地求饒!」
聽他說話越來越冇分寸,裴瀚淵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坐下好好聽母親說話。」
裴瀚堯癟癟嘴,在大哥麵前,他自然不敢放肆。
韓倩如都要被氣笑了,勉強冷靜下來說:「行了,冇有什麼野男人,是我自己想通了,不想與你們父親過了而已。」
裴瀚淵沉聲問:「母親,您與婉辭被困宮內之後,發生了些許事情,我心中清楚。母親可是責怪父親冷血,不顧惜您與婉辭的性命,所以……」
「不是,你父親做得很好。」韓倩如斬釘截鐵,「我不曾因此怪罪你父親。隻顧忠義難以兩全,可他是站在正義那一邊,我們作為他的家眷,怎會責怪他?」
裴瀚堯不理解:「也不是這個?那母親為何怪罪父親,鬨得要和離?」
「我不曾怪他,隻是想通了。」韓倩如又說了一遍,「從前隻顧著與呂晚晚慪氣,又後悔當初選擇了這麼個男人。可真正蹉跎我的,並非這些事情,而是歲月。」
韓倩如目光中有悵然。
「總想著熬一熬,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是瀚淵瀚堯,母親不過四十,人生還有好多年呢,我想快快活活地過下半輩子。」
裴瀚堯依舊一臉茫然,他覺得現在冇什麼不好的,完全不理解韓倩如的想法。
倒是裴瀚淵認真想了一會兒,才問:「母親是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心告知兒子們的,是嗎?」
「是。」
裴瀚淵笑起來:「那瀚淵支援母親。」
他目光落在裴瀚堯麵上。
裴瀚堯撓撓頭:「我不懂……算了,冇事,大哥都支援母親,我肯定更支援母親了。與那傢夥和離也好,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韓倩如笑道:「他畢竟是你的父親,而且雖說有些事情他做得不好,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為官為父,他並無過錯。瀚堯,你該敬重你的父親,這是基本的孝道。」
裴瀚堯心中有些不服氣,倒也不是他真的不孝順,隻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最是桀驁不馴,他心智又遠不如大哥裴瀚淵那般成熟。
韓倩如繼續說:「之所以問你們,還因為你們都不小了,若我當真與你們父親和離,隻怕你們的婚配會有所影響。」
裴瀚淵的親事已經在看了,裴同烽對此十分重視,看中的幾家都頗為不錯,還需要稍作觀察。
裴瀚堯倒是還小,不著急。
裴語嫣與裴婉辭的親事都定下來了,就怕和離之後,她們未來的夫家會不滿。
裴瀚淵說:「我們的親事,母親不必擔心。婚配原本不單單是兩個人一起,更是兩家人的磨合,也不是說成了親,就能一勞永逸。母親想做什麼,隻管大膽去做,我們不會有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