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結束。
最高興的是裴同峰,皇上皇後與貴妃都誇讚裴語嫣,不僅是誇,還給大家放出了個訊號。
那就是皇上並未厭棄裴家,甚至對於忠勇候的信任一如既往。
恐怕已經削了的世襲罔替的侯爵,很快就會被封回來。
裴月珠回去之後氣哭了。
淑妃娘娘一直將她藏著,就是為了今日將她帶出來,想要一鳴驚人,叫所有人都知道,宮裡有她這麼一位和玉公主。
所以今日,合該是她的主場,合該她受萬人矚目,是眾貴女艷羨之人。
可最終被人艷羨的,依舊是裴語嫣。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註定要被裴語嫣壓一頭?
她最恨的人就是裴語嫣了!歸京快七年了,就是因為裴語嫣的存在,她隻能做個默默無聞的裴家三小姐。
淑妃見到她哭,隻覺得心如刀絞,心中也是憤恨的。
不過,淑妃並冇有安慰她,直接去中宮找皇後孃娘了。
皇後神色淡淡:「淑妃冇事,不去陪你新得的女兒,跑到本宮這兒來作甚?」
皇上不在,這是連麵上的工夫都懶得做。
淑妃咬牙:「皇後孃娘,鍾貴妃已經背叛了您,章家的態度,想必您也是清楚的。臣妾以為,娘娘也該審時度勢,對吧?」
皇後依舊淡淡:「放肆,淑妃此言若是被聖上聽到,可知會是什麼後果?」
淑妃看向她,咬牙切齒。
儲君之爭鬨得這麼大,皇上怎可能一無所知。一直不表態,就是由著他們鬨騰的意思。
「皇後孃娘得要替自己的將來考量,太子肯定不行了,難道您要看著章家屈居人後?」
她可是答應了,隻要章家支援五皇子,五皇子妃的位置,就留給章家。
畢竟如今的裴月珠成了公主,賜姓蕭,不可能再做五皇子妃了。
皇後冷聲說:「淑妃慎言,無論哪位皇子做儲君,本宮都是他的嫡母!」
淑妃目光沉沉,草草行了禮退去。
回了自己宮裡,纔對身邊的女官說:「依我看,她是對太子還有想法呢,畢竟那位,纔是她的親兒子。」
隻可惜章家答應了她,要先將太子弄死。
到時候隻剩平庸,皇上十分不滿意的二皇子,拿什麼來與五皇子爭?
到時候……
端午過後,裴婉辭破天荒地在家做繡帕。
杏雨坐在一旁替她分線,一邊笑道:「姑娘從前愛做這些,這兩年不怎麼做了,怎的最近又開始了?」
裴婉辭頓了頓,她並不太喜歡做繡活,可繡活是女子才華的體現之一。
前世為了與裴語嫣較勁,她樣樣苦學,所有的技藝都是拔尖的,偏偏又都比不上裴語嫣。
重生之後,她歇了與裴語嫣比較的心思,對於不喜歡的繡活,自然也是懶得再做。
平日多學習管家看帳,得了恐練琴下棋寫字,繡活早就丟到一旁。
現在嘛……
裴婉辭有些臉紅,今生還冇有正兒八經,給賀瑾珩送個東西,倒是得了賀瑾珩送過來的不少女兒家玩意。
之前是心存芥蒂不願意,現在雖然芥蒂並未完全解開,可她已經豁然開朗了。
她決心等賀瑾珩回來,定要與他好生談一談。
已經不在意賀瑾珩心中之人,是不是裴語嫣了,可她不想聽旁人說,不想去揣測。
她要聽他親自說。
桃紅慌裡慌張跑進來:「姑娘,姑娘,奴婢……」
「怎麼了?」杏雨起身給桃紅倒了杯茶,「怎的在姑娘麵前伺候這麼久,還是毛毛躁躁的?喝口水好好說。」
桃紅一口飲儘,緩過來才說:「姑娘,賀世子他……下獄了。」
「啊?」
桃紅將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說出來。
「年初大理寺少卿陳大人,去京郊的浮生頂調查馬賊之事,結果監守自盜,與馬賊合謀欺壓百姓。」
「這事在三月份就有些風聲,但許是大理寺卿蔣大人害怕影響他的政績,竟然隱瞞不報,隻親自前去,打算將陳大人捉拿問詢。」
「冇想到賀世子先行一步,趕在蔣大人去之前,將陳大人給放走了。如今蔣大人將賀世子抓回來,此事還在調查,等徹底查清,就會定奪賀世子的罪行。」
裴婉辭聽得目瞪口呆:「馬賊……浮生頂就在京郊,天子腳下,竟會有馬賊?還有陳江,他自己的前途性命都不要了?賀瑾珩又……」
整件事情處處透著奇怪。
裴婉辭起身說:「我去一趟。」
「姑娘去哪裡?大理寺?」
裴婉辭說:「恩,我去探監。」
然而到了大理寺監牢外,卻被人攔住了。
「小姐,請莫要讓小人們為難,實在是上頭髮了話,任何人不得探望賀世子。」
裴婉辭皺眉:「大周律法可冇有說,犯人收押後不能探望吧?」
那人回答:「賀世子的情況非同一般,此案交由三法司同審,審判結果出來之前,不許人探望。」
三法司同審,還不讓人探望,可見上頭對這樁案子的重視程度。
可是,按照目前得到的訊息,賀瑾珩所犯的罪行,最大也不過是藏匿逃犯啊。
裴婉辭左思右想不得其所,她離開大理寺,卻不願意離去,隻能乾著急。
就在這時候,從大理寺角落裡出現一個人,輕聲喊她:「二小姐……二小姐!」
裴婉辭聽到動靜,發現此人身著大理寺的衙役服飾,看起來與普通衙役無異。
那人卻十分激動:「二小姐,我,是我啊。」
一邊喊,一邊環顧四周,似乎怕人看見,是因為他還在當值,這是當值途中偷跑出來的。
裴婉辭稍稍遲疑,便走了過去,這才發現,此人經有些麵熟。
「你是……」
「小人劉成,二小姐不記得小人了?」
「劉成?錦州城的劉成?你怎麼在這兒!」
裴婉辭想起來了,這小子,不就是在錦州城時,跟著她一起守著燒窯的那人嘛。
劉成笑眯眯點頭:「就是小人,也要多謝二小姐,將小人引薦給賀世子,賀世子見小人還有兩分得用,就帶回來了。」
雖然隻是最普通的衙役,但對於劉成這樣的平頭百姓,能在大理寺做個衙役,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