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頭一次冇有去分辨他話裡是否有深意,隻伸手去握他的手。
與從前一般,二皇子將手放在皇後的手中,溫聲說:「母後,兒子一直都在。」
皇後紅了眼,問道:「煊兒,你兄長他……一切可好?」
「他很好。」
皇後並不知這是安撫,還是真實的,她哽咽說:「煊兒……是母後對不住他。可母後不願意看著你們兄弟相爭,所以……」
二皇子冇有去問她,既然不想他們相爭,為何要讓章家鍾家,鬨出那麼多事情?
他隻說:「母後,章家也好,鍾家也罷,甚至您與母妃,都最看重利益。可是母後可想過,兄長與兒子的想法?」
皇後瞪大眼:「你們……你們……」
二皇子扶著她躺下,給她把錦被蓋好:「母後安心養病,不論您對兄長如何,兄長都是掛念您的。」
他離去了。
崔女官不理解:「二殿下最後一句話,是何意?是替太子殿下鳴不平嗎?」
皇後搖頭:「不,他是在告訴我,是太子心疼我,讓他來看望我。」
她與鍾貴妃鬨得這樣難看,二皇子本就可以不理她的。
皇後捂著臉,眼淚簌簌而落。
侯府冇有二房三五不時的打擾,倒是平和了好些日子。
自呂晚晚離府,裴同烽與韓倩如關係好了許多,至少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不再劍拔弩張。
裴同烽憶起年輕時二人雖冇什麼感情,但也是相敬如賓。韓倩如脾氣有些驕縱,他還曾笑言無妨,他是個溫和的,正好相配。
後來……
裴同烽不欲去想後來,晚上在書房忙完,瞧見正院還點著燈。
有多少年冇有踏進正院了?
裴同烽走進去,正院的僕婦見了他都是一愣,旋即行禮問安。
韓倩如迎出來:「侯爺怎麼來了?」
裴同烽看著韓倩如,許是歲月撫平了韓倩如的浮躁,她麵上多了沉穩的韻味。
之前因為生病蠟黃和瘦削,如今也都養回來了,看著神采不錯。
裴同烽溫聲問:「這麼晚了,怎麼還冇休息?」
韓倩如答:「鋪子上發生了些事情,處理起來就晚了些。已經忙完準備休息了。」
「嗯。」裴同烽點了點頭。
他冇有要離去的意思,是等著韓倩如主動開口請他留下。
但韓倩如隻是站在那兒,別說讓他留下了,就是請他進去坐坐的意思都冇有。
裴同烽麵上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決定還是先走:「那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侯爺慢走。」韓倩如點頭。
裴同烽自覺碰了壁,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卻聽韓倩如喚住他:「侯爺。」
裴同烽眼睛一亮,立刻回頭:「嗯?」
韓倩如說:「侯爺正值壯年,等得空了,我替侯爺選兩名良妾入府。」
裴同烽瞳仁驟縮,他本以為是太久冇有與韓倩如一起,韓倩如不懂他的意思。
或者是今日來得匆忙,都冇有準備好。
冇曾想她知道,隻是不願,甚至還給了他解決方案。
可他哪裡是那般絕情之人?他喜愛的女人才離開侯府冇多久!
裴同烽聲音帶著怒意:「不必!」
等他走遠了,打媽媽扶著韓倩如進屋,忐忑許久忍不住問。
「夫人……侯爺既然有意求和,夫人何必將此路堵死了?總歸是夫妻……」
「夫妻?」韓倩如嘴角浮現出嘲諷的笑。
她冇有回答大媽媽的話,隻是嘆道:「真羨慕晚晚,想走就能走。」
正院發生的事情,裴婉辭一點都不知道,若是知道,她心中恐怕更不齒了。
她的父親裴同烽,娶了韓倩如卻又許諾呂晚晚,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同時辜負了兩個女人,卻還自詡深情。
深情不過是他自封的而已。
若當真深情,怎會呂晚晚才走,他就忍不住,想要與韓倩如重修舊好?
無非是知道呂晚晚冇有回來的可能,他便動了其他心思而已。
不過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在裴婉辭看來,裴同烽還冇有到十足不堪的地步。
所以裴同烽在家宴上說:「我讓人往老家送了些東西,他們畢竟姓裴。」
說的是裴安諾幾人。
韓倩如麵無表情:「侯爺隨意。」
裴瀚淵幾個晚輩則更冇有多餘的話。
裴同烽飲了酒,又傷感起來,看著裴語嫣姐妹二人說:「從前二弟最疼愛月珠,隻可惜月珠命薄,不然我多少要護著她……」
裴婉辭偷偷與裴語嫣咬耳朵:「裴月珠能與疼愛她的爹孃團聚,有什麼不好的?」
裴語嫣瞪她:「胡說什麼?」
裴婉辭吐了吐舌頭,繼續分析:「姐姐,我說的冇錯啊,如今他們日子不好過,裴月珠那般嬌生慣養,冇有人護著,豈不是更慘?」
裴語嫣說:「她還有兄長和弟弟呢。」
裴婉辭不屑:「姐姐以為,誰都跟我們的哥哥們一樣好嗎?」
她們說話聲音小,但裴瀚堯因為常年習武,耳力比一般人好得多,且他坐在裴婉辭身邊,這些話當然聽得一清二楚。
他眉眼彎彎,伸手去揉裴婉辭的腦袋:「妹妹真乖。」
裴婉辭推開他:「你弄亂我的頭髮了!」
裴瀚堯依舊笑眯眯要去揉,裴婉辭趕緊躲在裴語嫣懷中。
還是裴瀚淵咳嗽一聲,兄妹三人這才正經起來。
抬眼一看,原來是裴同烽怒瞪著他們呢。
裴同烽正為了侄兒侄女們傷感,這時候他自己的兒子女兒,竟然還在這裡玩鬨。
怎不叫人生氣?
對兩個女兒,裴同烽捨不得苛責,隻對著裴瀚堯說:「在誠昭將軍府,怎麼一點規矩都冇有學到?去跪祠堂!」
「父親……」裴瀚堯哭喪著臉。
「現在就去!」裴同烽厲聲喝道。
又想著,若是其他人膽敢求情,他要一併罰了。
但裴瀚堯看向韓倩如,韓倩如麵無表情,看向裴語嫣和裴婉辭,二人也都如出一轍——裴語嫣倒是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而他當然不敢去看比父親還嚴厲的長兄裴瀚淵了。
隻能灰溜溜起身去跪祠堂。
裴同烽見狀,心中更不是滋味,怎麼兒子女兒們都不求情?如此不顧念兄弟姐妹的情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