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我的銀子封王，卻說商戶女不配為妃。
我轉身成了女首富，他跪在雪裡求我看一眼臟了的荷包。
可我的馬車，要載著太後欽賜的玉如意，去江南嫁狀元了。
第一章 七年夢碎
1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沈執封王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繡荷包。
最後一針收線，指尖被紮出血珠。
我怔怔地看著那點紅，聽見外頭的鞭炮聲。
“王妃！王爺封攝政王了！”丫鬟忍冬衝進來，滿臉喜色。
我嗯了一聲，把荷包收進袖中。
這是沈執當年誇過的花樣——歲歲平安。我學了三個月，手指被紮爛無數次。
忍冬還在絮叨：“前頭在撒賞錢，連灑掃的都得了一兩銀子！王爺定會來看您的……”
“他不會來。”我打斷她，聲音很輕。
七年了，我太清楚沈執。
他得意時，最不想見的就是我。見了我，就會想起他是怎麼靠著商戶女的銀子，一步步爬上來的。
可我還是換了衣裳。
煙紫色的夾襖，是他七年前說好看的那身。發間簪著他送的第一支釵——很素的銀簪。
那時他還是個落魄皇子，當掉生母遺物買了這支釵，紅著眼對我說：“歲歲，我以後給你打金冠。”
我信了。
2
我在府門口等到子時。
雪越下越大，忍冬第三次給我披上披風：“王妃，回吧，您身子受不住……”
“再等等。”
我想，萬一呢？
萬一他記得今天，我們成婚七年的日子，萬一他還記得當年雪地裡那個傻姑娘，扔給他的一萬兩銀票，萬一……
馬蹄聲由遠及近。
我眼睛一亮，往前走了兩步。
馬車停在門前，先下來的是一雙纖纖玉手，戴著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那鐲子我認得，是我孃的遺物。
上個月我說丟了，沈執淡淡說：“丟了就丟了，庫房裡多的是。”
原來在這兒。
柳如煙，吏部尚書家的庶女，上月剛進府的側妃。沈執扶著她下車，低頭同她說話時，眉眼溫柔得能化雪。
“王爺。”我聲音乾澀。
沈執這纔看見我，眉頭微皺：“這麼冷，站這兒做什麼？”
我遞上荷包：“今日是小年，我繡了……”
“如煙，小心腳下。”
他轉身去扶柳如煙，荷包懸在半空，像個笑話。
柳如煙扶了扶鬢髮，腕上鐲子晃啊晃，翠色紮眼。她朝我柔柔一笑：“姐姐也來了？這雪天路滑，姐姐當心身子。”
沈執這纔看我手裡的荷包。
他接過去，指尖摩挲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結，忽然笑了一聲。
“手藝還是冇長進。”
他隨手一拋。
荷包在空中劃了道弧線，不偏不倚，落進廊下未掃淨的雪泥裡。
“商戶出身，學什麼大家閨秀做女紅？”他語氣淡淡的，“回你院子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說完，他攬著柳如煙往裡走。
擦肩而過時，柳如煙身上的香粉味混著他身上的酒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王爺。”我又叫住他。
他腳步停住，冇回頭。
“明日太後宮宴，妾身……”
“你身子不適，就在府裡歇著。”他打斷我，聲音裡帶著不耐，“如煙代你去。”
柳如煙回頭，朝我輕輕一笑。
那笑容我懂——你看，你熬了七年，不如我一個月。
3
燈籠的光漸漸遠了。
我蹲下身，從雪泥裡撿起荷包。平安結的線散了，泥水滲了進去。
忍冬要來拿，我搖搖頭，用袖子一點點擦。
擦不乾淨了。
就像沈執心裡那點醃臢，一開始就存在，我偏要自欺欺人，以為能用七年光陰擦乾淨。
“王妃……”忍冬哭了。
“彆叫我王妃。”我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雪，“回去吧。”
回那個偏僻的，一年到頭也等不到男主人的院子。
4
屋裡冇燒炭，冷得像冰窖。
我的月例被剋扣半年了，管事的說，王府開支大，讓我“體諒”。我體諒了，於是連炭都用不起。
忍冬翻箱倒櫃，找出最後一點炭屑，生了火。
火光跳動裡，我開啟床頭的檀木匣子。
裡頭是一遝信。
沈執寫給我的信。
準確說，是他需要銀子時，寫給我的“家書”。
第一封是七年前，他初入朝堂，被排擠得厲害：“歲歲，打點需要三千兩，速。”
我賣了娘留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