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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除了輕微腦震盪和擦傷,我毫髮無損。
那個鐵皮櫃和於芊芊的身體,替我擋下了所有的衝擊。
警察來做筆錄的時候,表情很複雜。
“謝餘屍骨無存,至於於小姐”
警察頓了頓,歎了口氣。
“她全身重度燒傷,雙腿截肢,脊椎受損,後半輩子大概隻能在床上度過了。”
“但她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你有冇有事。”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是嗎?”
“那她確實挺慘的。”
出院那天,我去重症監護室看了於芊芊。
她渾身纏滿了紗布,如今隻剩下半截身子,連呼吸都要靠機器。
看到我進來,她那雙唯一露在外麵的眼睛,亮了一下。
儀器上的心率瞬間飆升。
我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就像那天在會所,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我一樣。
“疼嗎?”
我伸出手,在她滲血的紗布上狠狠按了下去。
於芊芊疼得渾身抽搐,但她冇有躲。
反而費力的把臉往我手心裡蹭。
眼神裡帶著乞求:
“小安”
“我把命給給你了。”
“能不能原諒”
我笑了。
俯下身,貼在她的耳邊:
“原諒?”
“於芊芊,你是不是在做夢?”
“你以為斷了兩條腿,就能抵消我姐的一條命?”
“你以為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我就能感動?”
“更何況,於芊芊”
“我根本就不叫小安。”
隨後我拿出一張請柬,輕輕放在她的胸口。
紅色的請柬,在白色的紗布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要結婚了。”
於芊芊渾身僵硬,死死盯著那張請柬。
“新娘是個老實人,和你這種瘋子不一樣。”
“她很溫柔,會做木工,還會給我做飯。”
“就像我姐姐一樣。”
於芊芊開始劇烈掙紮,監測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血水染紅了紗布。
她想說話,卻隻能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我笑了:
“彆急著死。”
“好好活著,看著我成家,看著我幸福。”
“你不是想贖罪嗎?這就是你的贖罪。”
“用你餘下的,腐爛的人生,來見證我的新生。”
說完,我轉身離開。
一步都冇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門,一輛車停在我麵前。
於芊芊的律師從車上下來,對我鞠了一躬:
“周先生,按照於總的吩咐,她名下所有的資產,都已經轉到了您的名下。”
“包括於氏集團所有的股份。”
他遞給我一份檔案。
我接過來,隨手翻了翻。
然後將那份能讓整個京圈都為之瘋狂的檔案。
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幾天後,我坐上了離開京北的火車。
也帶走了姐姐的骨灰盒。
火車開動,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
陽光正好,我閉上了眼。
就像很多年前,姐姐牽著我的手,走出那個破舊的小巷時一樣。
她說:
“小北,我們去個好地方。”
好。
我們去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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