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雨梨白天不亮便早早起了床，幫著家裏忙前忙後，抬出蒸包子的蒸籠，加柴火把鍋爐中的水燒到滾燙沸騰。
不時，還要迴複幾句吃早餐的客人們說的話。
“小雨又來幫忙啦。”
“真能幹，我要是也有這麽個女兒就好了。”
“出門在外要小心呀，小雨長得這麽漂亮，可別被那些野狗幫的畜生盯上了，老李家的女兒就是一個不小心……”
話沒說完。
就有人打斷了他，示意別在外頭說這些話。
“叔叔姨姨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雨梨白麵露微笑，向著眾人迴應道。
旋即。
又忙碌起來。
“好累。”
直至中午。
客人們都走光了，她纔有空停下來休息。
“小雨，你自己在家，我們要出去做其他活兒了。”
“照顧好弟弟妹妹，沒有事情，不要隨意外出。”
父母仔細囑咐道。
他們起身離開，留雨梨白一人收拾店鋪攤子，後者倒也不抱怨，對此早就習以為常。
這年頭世道混亂，龍尾城中的百姓們就沒幾個好混的，父母開的早餐鋪子生意不錯，養活一家人不成問題。
但問題在於，在龍尾城內活著要交錢。
各種各樣的錢。
譬如官府的賦稅，幫派的保護費，家族的供奉費等等。
你敢不交。
那後果自負。
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大半夜，有一群武者闖入你家中打砸搶掠，運氣好的還能活著，運氣不好的當場死亡。
至於運氣最不好的……
雨梨白想到了今早上王叔說的話。
那位老李家的女兒便是如此，被人盯上後，大半夜下手，第二天見到時屍體都不成人樣，渾身上下青紫一片。
“沒辦法。”
“誰叫我們不是武者呢。”
“相較於其他人，我還算是幸運的了，父母身體健康，弟妹茁壯成長，興許以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雨梨白想著想著，心情又漸漸好了起來。
她利落地打掃完店鋪，用手在鍋爐底下抹了一把黑，把漂亮的臉蛋弄得髒兮兮的，旋即才開始返迴家中。
這是街坊們傳授的生存之道。
中午時分。
霸占這條街道的野狗幫成員大多在吃飯喝酒，不會輕易撞見，哪怕遇上了，隻要把自己弄得難看一些就行。
如此，便能盡可能不被盯上帶走。
“小雲，小陽，我迴來了。”
雨梨白迴到家中，開始加熱午飯。
然而還未做完。
她就聞到一股極其濃鬱的肉香味，十分勾人，從隔壁屋子不斷飄來，瞬間把三小隻的心神都給吸引過去。
“又是隔壁的新鄰居？”
“好奢侈。”
“天天都吃肉，而且也不用外出幹活，我要怎樣才能像他一樣？”
雨梨白有些羨慕。
她看了眼弟弟妹妹，分外瘦弱。
畢竟三人雖然吃喝不愁，但一日三餐都是些賣剩的饅頭和餅子，蔬菜三天吃一頓，至於肉食就別輕易想了。
往往要等上半個月左右，父母才會下決心購買烹飪。
而眼下。
隔壁鄰居卻能夠天天吃肉。
這在雨梨白看來，便是極其奢侈的表現，勾動著她肚中的饞蟲。
所以。
吃過午飯後。
她在前往店鋪途中，忍不住抱著好奇心態又看了眼新鄰居。
但她隻看見了空蕩蕩的院子。
旋即。
一股巨力襲來。
雨梨白隻覺得有人在背後提著領子，把她整個人都給拎了起來。
“說吧。”
“誰派你來的？”
“千萬別說假話，否則被我發現，後果同此石一樣。”
一道男聲在背後響起，帶著濃鬱的殺意。
他把另一隻手伸到雨梨白麵前，抓住石塊用力一捏，便將堅硬石塊硬生生捏得粉碎，其力量多大不言而喻。
“沒，沒有人派我來。”
雨梨白哪裏見識過這場麵，整個人都要被嚇哭了，雙腿在空中止不住地顫抖著。
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此刻。
自己的生死，已經被身後男人牢牢掌控！
隻要迴答錯誤，那必然會當場死亡！
這種感覺不禁令她感到害怕，渾身如篩糠般抖動起來，小腹處更是傳來陣陣異樣，險些沒有能控製住。
“是嗎？”
“那你每天固定時間經過這裏，然後都要往院子裏看上一眼，又該怎麽解釋？”
謝歸不為所動，依舊冷冷逼問。
趁著二人一問一答。
他迅速開啟院門，進入其中，換了個更安全的環境。
“我，我隻是好奇。”
“這院子的主人每天都吃肉，那味道太香了，恰好我下午要去幫忙看鋪子，因此就想順路看看這人長什麽樣。”
雨梨白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長這麽大。
她還是頭一迴遇到這種事，想不哭都難。
“原來是這樣。”
謝歸沉默。
他來這個世界的確還不夠久，隻見識了武者的待遇，卻沒想到百姓過得如此艱苦，甚至連天天吃肉都是種奢望。
本來。
他就對這小女孩懷疑不大，隻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才會選擇出手。
現在既然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那也沒必要繼續威脅對方了。
“你是龍尾城本地人？”
謝歸忽然問。
雨梨白連忙點頭：“土生土長，如假包換！”
“那好。”
“我初來乍到，不瞭解情況。”
“找你問幾個問題，答得好有獎勵，怎麽樣？”
謝歸把對方放在椅子上。
他轉過身。
從屋內拿出滿滿一大盤炙烤好的豬牛羊肉，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霎時間香味撲鼻，雨梨白口水止不住往下流。
“沒問題！”
“大哥哥您隨便問，我一定答得上來！”
有肉吃，誰還管其他？
方纔謝歸那要殺人的態度，已經被雨梨白選擇性忽略掉，此刻剩下來的隻有對血肉的渴求，恨不得一口全吃下肚。
“很好。”
謝歸很滿意對方的態度。
他點點頭，開始詢問：“第一個問題，你臉上為什麽塗著炭灰？”
雨梨白立即開口，把野狗幫的存在，要保護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
謝歸眉頭頓時一皺。
“野狗幫？”
“這龍尾城中，怎會有那麽多的幫派勢力？”
“你知道多少關於野狗幫的事情，繼續往下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