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某大廈。
內部，地下。
十數名衣裝革履的人匯聚在一起，圍繞著一個圓桌。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年輕的，有白人，也有黑人。
他們氣息非常獨特，不管男女老少，身上都帶著特別的氣息，很誘人，很致命。
此刻，他們目光一致，看著不遠處的投影，裏麵播放著的是一個現場視訊。
裏麵的景象，非常驚悚。
人類，被裝在透明的袋子裏麵，被懸掛在了半空之上，血液正從他們的身體當中一點點的抽取出來，身邊的電子儀器時刻監控著他們的身體情況。
巨大的房間裏，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沒有一千，也有幾百。
不僅如此，房間裏麵還有人在忙碌，正在將一個又一個人塞進那透明的口袋當中，並在他們身上裝上各種儀器。
而在會議室這邊，一名男子，他神采飛揚，口若懸河的指著視訊中的畫麵，進行介紹。
“這是全美第八家屠宰場，也是紐約第一家，以曼哈頓作為起點，占地麵積超過三千畝，可容納人數五萬，通過特殊管理方式，加上藥物，日產血量可達7500斤。”
“年產血1370噸以上。”
“八家屠宰場，也就意味著年均萬噸的血。”
“並且，每月損耗不超過千人。”
男子說到這裏，看向了圓桌中，明顯處於中心地位的老人道：“這就是現代，這就是答案。”
聽著男子的迴報，偌大的會議室，隻餘下了呼吸聲，十多人瞳孔忍不住的震動，不得不說，對方的企劃，方案，很吸引人。
一座城市，五萬人，年均不到萬人的消耗率，在美國，太正常不過了。
有了這麽大量的血液，出產，無疑將會節約很大一筆開支。
畢竟，對方的產業，基本屬於是無本買賣，他們則不一樣，通過有償獻血，平均下來十美刀一毫升。
萬噸，相當於兩億刀，這可是一大筆的錢。
千萬別覺得兩億刀不多，全美上億資產的公司，一共也就幾千家左右，其中隻有頭部的三十家才過兩千億，而三十位之後就隻有千億規模了。
並且，這種規模，水分非常大，當中的槓桿率極高，並且大多數都是科技股。
吸血鬼雖然屬於長壽種，其實侷限性非常大，手裏麵的產業大多很古老，利潤根本比不上那些頭部的高科技公司。
因此，纔不得已催生出了一些特殊的產業，比如說和當地的政府官僚交易，買賣一些長壽名額給有錢人。
這無疑對過去的吸血鬼而言，完全是一種恥辱。
畢竟，人類在他們眼中，等同食物，家畜，和食物家畜進行交易，可想而知是種什麽心情。
因此，男子搞出來的屠宰場模式，對於眼前這群人而言，誘惑非常大。
“你想要什麽？弗洛斯特。”為首之人平靜開口，不過他眼睛中的震動，可以看得出來，此刻的他，並沒有那麽平靜。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混血與一般的血族不同，這是個野心巨大的家夥，屬於新生代，成為血族的歲月很短，受到了大量現代思維的衝擊。
雖然這讓他創新的發明出了屠宰場模式，卻也過於極盡，身邊圍繞了一群不安分子。
這並不是好事。
如今的人類，掌握了非常可怕的科技，並且還在飛速迭代，已經不再是中世紀那個予取予求時代了。
歐洲那邊，已經開始加入融入，主動的開始吸納一些科技上的人才，以強化自身了。
這種情況下，一旦和人類發生巨大衝突，血族的不死身，已經沒辦法成為絕對的依仗。
聽到最高長老的話語，狄肯臉上露出笑容，他吸一口氣，道：“長老您誤會了，發明這個，隻是為瞭解決食物來源的問題，並沒有特別想要的，非要說的話，就是人手，八家屠宰場的人手嚴重不足，期望在座的各位長老能抽調部分的人到我的屠宰場裏麵。”
聽到狄肯的話語，其餘長老眼神立馬變得火熱起來，不是想要分享利益？而是要人？
還有這種好事？
當即，會議室氛圍變得熱鬧了起來，一時間對於狄肯一個個那叫一個讚不絕口。
狄肯臉上露出笑容，很好，非常好。
權利？地位？金錢？
他纔不在乎！
他要人，人纔是根本。
這群老家夥，還活在那個高貴血統的論調裏麵，把下麵階層的人視作奴仆。
豈不知，你們的權力就是靠著下麵的人構建的，失去了他們，你們這群老東西就如同空中樓閣，用不了多久就會坍塌殆盡。
現在的不要，是未來的全部都要啊。
十年，不，隻需要五年，五年後整個美國的血族都將聚攏在他的手下，成為他的力量。
等到那個時候，自己就可以開始追求真正的夢想，成為傳說中的血神。
血統？人類？嗬嗬，整個世界都將成為我的東...。
“那是什麽？”突然，有長老瞳孔一縮，忍不住的指著視訊中的影像，很快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看了過去。
狄肯也是一愣，不由轉頭，看向了投影中的畫麵，然後他的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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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似影子一般的東西，正在緩緩流動，它們從外麵而來，從通風管道流淌出來，從水龍頭中流動出來，從角落陰影滲透出來。
那種感覺，彷彿被大水淹沒的房間，無孔不入，有孔必鑽。
它們的速度絕對不快，但卻無比醒目，至少在視訊裏麵，不一會兒，偌大的房間到處都充滿了這種色調。
它們或者扭曲，或者蠕動。
即便隔著投影，都讓圓桌前的吸血鬼們，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然而，更加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隨著這些黑暗的融入，工廠裏麵的正在吸血鬼們忽然停下了他們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對話，直勾勾的站在那裏。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一會兒，他們開始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一直到將自己脫光。
到這裏，都還很正常。
隨著所有衣物都被脫下後，不正常的景象開始出現。
他們的皮動了，從自己血肉上，一點一點的把自己撕扯了下來，劇烈的痛苦，讓直勾勾的吸血鬼們忍不住慘叫哀嚎了起來，一直到整張皮完全剝離。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自己的器官，肌肉，甚至於神經也都活了過來，掙紮從那具身體上跳了下來，一直到隻剩下一具骨架的地步。
這個時候，湧進房間中的黑暗在緩緩流動過來，牽著縮瑟的人皮、顫抖的血肉、哀嚎的骨頭從這個人體加工的房間中離開，隻留下了一灘又一灘的鮮血，敘述那裏發生了什麽。
看著畫麵中的景象，別說狄肯了，哪怕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長老都忍不住的毛骨悚然，完全沒辦法理解視訊中發生的事情。
“快，將屠宰場所有的監控都開啟！”
狄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必須要確定發生了什麽。
登時，巨大的螢幕分割成了數十個小塊，有接近上百個房間，這樣的加工房間，一共有50個，每一個可以容納一千人。
狄肯剛才所播放的隻是其中一個，還未裝填滿，打算讓這些老家夥看看流程。
至於全景，也是要放的，不過是在最後。
隨著整個屠宰場內部景象出現，本就目瞪口呆的眾人，幾乎顫栗著看著裏麵發生的一切。
所有的房間，都被那種黑色覆蓋，數以千計的吸血鬼都在呈現出最初他們所看到的那個令人瘋狂的景象。
當然，這些不過是前菜。
在這些視訊的中心，也是整個屠宰場最大的空間，負責中轉以及運輸的那片空間。
那裏是黑暗的中心，也是那些消失的吸血鬼們被帶到的地方。
雜色的血肉被做成了沃土，森白的骨頭被扭曲成了樹杆數以千計的頭顱嵌在上麵，還有那一張張的人皮掛在骨頭形成了樹枝上，一片片，一溜溜。
啊~！！！
一聲淒厲，彷彿將聲帶都給刺破的哀嚎炸裂了。
那些骨頭、那些血肉、那些人皮它們竟然都還活著，還沒有死去。
伴隨著每一次的尖叫，人皮上，骨頭裏，都會滲出大量的血液，流淌到那些血肉組成的沃土上，然後被它們吸收，很快那些人皮，那些骨頭發出了更大，更加淒厲的哀嚎。
“這，是詛咒！”
有長老滿臉倉惶的尖叫了起來，“是最古老，最邪惡的詛咒，是禁忌生命，是永恆不死的哀嚎。”
“狄肯，你做了什麽？”
“該死，狄肯，你到底做了什麽，才惹到這麽一個古老的存在？”
另外好些個長老們忍不住的咆哮了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聽到兩億美刀的喜悅與開心，此時此刻，他們神情猙獰，滿臉暴怒的看向了屠宰場的創造者。
如此可怕的事情出現在狄肯的屠宰場，隻能說明，必然是對方招惹到了對方。
麵對長老們的咆哮，剛才還想著利用屠宰場，架空長老團，最終成就自己統領世界野心的狄肯其瞳孔不斷變化，他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
自從成為吸血鬼，擁有了永生與不死的能力後，心態徹底改變，感覺自己站在了生命的頂點的他，這一刻，又記憶起了自己還是人類那個渺小卑微的時候。
忍不住的顫栗，所有的野心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景象貫穿，再一次被恐懼所籠罩。
很快，會議室裏麵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不對勁了起來，他們驚愕的看向了四周圍，很快又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他們聽到了哀嚎，一陣又一陣。
呯！
就在這時，視訊畫麵忽然中斷，圓桌會議最高領袖，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圓桌，站在了房間電網前，拿著一把消防斧頭，劈斷了房間中的電路。
“不可直視、不可接觸、不可描述...。”
最高領袖深吸一口氣，“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真能見到最古老的典籍裏麵所描述的古老生命。”
“通知紐約所有人，即刻撤離，所有的一切。”
“即刻起，狄肯，關停你開設的所有的屠宰場，一家也不許留下。”
“即刻起，年齡大於五十歲以上的血族暫停活動，食物供應隻保留最邊緣地區，其它的一個不留...。”
“這是生死存亡的一刻，是我們最大的危機，別妄圖反抗，也別抱有僥幸，那個存在即便放在黑暗世界，也是最古老的一員，是詭秘最深處事物，別妄圖能夠理解，甚至於對抗。”
“諸位，祈禱吧，對方的目光還未降臨到我們身上。”
“不然，就祈求吧，祈求可以盡快死去...。”
說罷，最高領袖頭也不迴，甚至於連散會沒說，就迅速的離開了會議室。
下一刻，轟的一聲，十多名長老倉惶無比的站了起來，一個個衝向了自己的通道口，這一刻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將人類視作血食，有著永恆生命，以及幾乎不死的高等生靈，而是如同溝渠裏麵的老鼠一般，驚恐不安的瘋狂逃走，彷彿慢一步，就會被背後的手抓住，拖進永恆的絕望當中。
血族，在顫抖。
即便還不知道敵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