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獻出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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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立刻抬眼,眼神急切:“都到了這般地步,還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快說!”
周樂湊近幾步,聲音壓得更低:“主公,硬拚必死,不如……主動求和歸順。”
“求和?”周衡一愣,隨即苦笑,“我與趙虎勾結多年,屢次對抗昭夏,謝青山豈會輕易饒我?”
“主公,還有轉機!”周樂連忙說道,“臣聽聞,昭夏帝謝青山,至今尚未冊立皇後,後宮空虛。主公您還有一女,年方十六,容貌傾城,知書達理,乃是世間少有的佳人。若是主公願意將公主獻與陛下,結為姻親,再主動交出兵權、歸順昭夏,看在姻親的份上,陛下或許會網開一麵,保全主公一家的榮華富貴。”
周衡聽罷,冇有半分猶豫,當即拍板:“好!就這麼辦!立刻備禮,派人前往昭夏大營,向陛下獻女求和!隻要能保我兩廣周全,保我周氏一族平安,一切都值得!”
他冇有絲毫不捨與糾結,眼下活命要緊,什麼尊嚴、親情,在覆巢之危麵前,都可以拋在腦後。
周樂應聲退下,廳堂裡再次隻剩下週衡一人。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壁懸掛的輿圖前,看向自己手中僅剩的廣東、廣西、貴州三地,心中一片冰涼。
七月十八,周衡挑選心腹親信劉使者,攜帶厚禮與求和書信,火速趕往昭夏大軍大營,麵見主帥楊振武,商談歸順求和之事。
劉使者能言善辯,是周衡身邊最得力的說客,他進入中軍大帳,見到楊振武後,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態度謙卑至極。
“楊將軍,小人奉天理公之命前來,有要事向將軍稟報。”
楊振武端坐主位,神色威嚴,淡淡開口:“派你來,所為何事?直言便是。”
劉使者小心翼翼地抬頭,賠笑著說道:“我家主公已知曉戰事,深知昭夏大軍天威,不敢再與朝廷對抗,願率兩廣全境歸順昭夏,永為朝廷臣子,絕無二心。”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隻是我家主公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隻求昭夏帝陛下能夠應允。我家主公膝下有一女,年僅十六,容貌秀麗,溫婉賢淑,知書達理,堪稱大家閨秀。我家主公願將女兒獻與陛下,侍奉陛下左右,與陛下結為秦晉之好。隻要陛下應允這門親事,我家主公即刻交出所有兵權,兩廣全境儘數歸順朝廷,絕無半點拖延!”
楊振武聽完,不由得愣在當場,他與一旁的白文龍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滿是意外與錯愕,全然冇有想到,周衡竟然會想出這樣的求和方式。
沉默片刻,楊振武收斂神色,沉聲說道:“此事關乎皇室親事與兩廣歸順大計,本將無權擅自做主,需快馬將此事稟報陛下,由陛下親自定奪。你且在營中等候訊息,待陛下旨意下達,本將再告知你結果。”
劉使者聞言,連忙躬身道謝,恭敬地退下大帳,在營中靜候旨意。
隨後,楊振武立刻寫下加急密奏,將周衡求和獻女之事詳細寫明,派遣精銳信使,八百裡加急,送往汴京皇宮。
一路快馬加鞭,七月二十,密奏送至汴京,遞到了禦書房中。
此時,謝青山正坐在禦案前,批閱各地送來的奏摺,處理朝政。內侍小順子雙手捧著加急密奏,快步上前,躬身遞到謝青山麵前:“陛下,前線送來的加急密報,事關重大。”
謝青山放下手中硃筆,接過密奏,緩緩展開,仔細閱讀。
當看到周衡願獻女求和、歸順朝廷之事時,他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將密奏反覆看了兩遍,隨即重重放在桌案上,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心中滿是不悅。
和親?用一個女兒來換取活路,實在荒唐至極!
謝青山自幼飽讀史書,見過太多靠女子和親維繫和平的橋段,他向來對此不屑一顧。
一個王朝的安穩,靠的是強軍、是民心、是正道,而非女子的犧牲。
更何況,周衡絕非善類,多年來割據兩廣,橫征暴斂,欺壓百姓,害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不少災民被迫逃入昭夏境內,才得以活命。
這樣一個作惡多端、魚肉鄉裡的梟雄,如今兵敗在即,走投無路,竟想獻出自己的女兒,用一樁親事來洗脫罪責,保全自身,簡直是癡心妄想!
他絕不會答應,更不會用這種方式換取所謂的和平。那些被周衡迫害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冤屈,絕不能就這麼一筆勾銷。
“小順子!”謝青山猛地開口,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順子連忙拿起紙筆,躬身候命:“奴纔在。”
謝青山眼神銳利,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傳朕旨意,告知楊振武,周衡此舉,荒唐至極!此人割據一方,作惡多端,殘害百姓,罪孽深重,如今竟想以一女子換取性命,朕絕不答應!令楊振武即刻整頓大軍,繼續揮師南下,攻打兩廣,徹底平定叛亂,安撫百姓,不得有誤!”
“奴才遵旨!”小順子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寫下聖旨,加蓋玉璽,派遣信使,八百裡加急送往江南前線。
謝青山站起身,緩緩走到禦書房窗前,窗外陽光明媚,庭院裡草木蔥蘢,一片祥和。
可他的腦海中,卻浮現出那些從兩廣逃來的災民的模樣,他們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中滿是苦難與絕望。
他不能讓這些百姓白白受苦,更不能縱容周衡這樣的亂臣賊子。亂世當用重典,叛亂必須平定,惡人必須伏法,唯有如此,才能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七月二十二,江南前線,昭夏大軍大營。
楊振武接到京城送來的聖旨,仔細讀完後,心中冇有絲毫意外,隨即遞給身旁的白文龍。
白文龍看完聖旨,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拱手道:“陛下英明!周衡作惡多端,殘害百姓,本就罪無可赦,用女子和親求和,本就是歪門邪道,不值得同情。陛下下令繼續進兵,正是順應民心,順應大勢!”
楊振武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堅定,當即走出大帳,對著帳外將士朗聲下令:“傳本將命令,全軍即刻整頓軍備,清點糧草,休整一日後,繼續揮師南下,目標,兩廣全境!徹底平定叛亂,安撫地方百姓!”
“遵令!”
帳外將士齊聲應和,聲音洪亮,響徹雲霄,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很快,周衡求和獻女被皇帝斷然拒絕、昭夏大軍即將南下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大營,全軍將士士氣更盛,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奔赴下一場戰事。
白文龍騎上戰馬,站在高處,回頭望向身後剛剛平定的江西、福建、浙江三省。
各地秩序井然,那些投降的黑虎軍俘虜,願意從軍的被整編入伍,不願從軍的拿著路費,回鄉務農,處處都是一片安定祥和的景象。
不少百姓自發走上街頭,夾道歡送昭夏大軍,眼中滿是感激與敬重。
白文龍想起陛下常說的那句話:“朕不要虛名,不要首級,朕要的是穩固的地盤,是安居樂業的百姓。”
他心中感慨萬千,嘴角揚起由衷的笑意。陛下所言極是,天下之爭,爭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勝負,不是權貴的存亡,而是萬裡江山的安穩,是天下百姓的生路。
唯有平定四方叛亂,肅清割據勢力,才能讓百姓脫離戰火,休養生息。
號角聲再次吹響,三十萬昭夏大軍整裝待發,旌旗招展,氣勢如虹,朝著兩廣方向,穩步南下。
而此時的廣西桂林天理公府,還在靜候求和佳音的周衡,遲遲冇有等到昭夏帝應允的訊息,卻等來了昭夏大軍繼續南下、直逼兩廣的戰報。
當親信將訊息稟報給周衡時,他徹底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已經放下所有尊嚴,願意獻出女兒,願意歸順稱臣,謝青山竟然還是不肯放過他,非要趕儘殺絕。
他以為,憑藉自己一方梟雄的身份,獻出女兒,總能換來一線生機,可他終究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謝青山平定天下、肅清奸佞的決心。
“主公,現在怎麼辦?昭夏大軍已經進入廣東地界,眼看就要打到進來了!”周樂急匆匆地跑進廳堂,神色慌張地問道。
周衡坐在椅上,沉默了許久,良久,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絕望與決絕,聲音沙啞地說道:“事到如今,降也降不得,隻能打了。就算打不過,也絕不能束手就擒!不行最後再逃!”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壁前,伸手取下那柄陪伴了自己數十年的佩劍。劍鞘早已被歲月磨得陳舊,可拔出劍刃,依舊寒光閃閃,鋒利無比。
周衡看著劍刃上映出自己憔悴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他割據兩廣半生,風光無限,到頭來,卻落得個窮途末路的下場。
話音落下,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烏雲密佈,狂風大作,黑壓壓的烏雲籠罩在桂林城上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