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亂,便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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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之事議定,謝青山的目光,轉向了戶部尚書趙文遠。
朝堂之上,兵馬是矛,錢糧是盾。無糧無錢,再強的軍隊也難以持久,再大的誌向也難以實現。
“第三件事,錢糧國庫。趙卿,國庫存銀、歲入賦稅、各項開支,據實奏報,不必避諱。”
趙文遠立刻出列,翻開手中厚厚的賬冊,聲音平穩卻難掩幾分凝重:“回陛下,去年全國田賦、商稅、鹽鐵稅等各項收入,加上皇商經營所得利潤,扣除百官俸祿、水利修繕、賑災救濟、軍隊基礎開支之後,國庫現有存銀,約兩千萬兩。”
兩千萬兩!
這個數字一出,殿內文官們的臉色,愈發沉重。
看似數額龐大,可對比六十四萬大軍的钜額耗費,便顯得捉襟見肘,杯水車薪。
單單大軍一年的軍餉、糧草、軍械補充,便要耗去大半存銀,再加上科舉開支、工程建設、各地常備開支,這兩千萬兩,根本撐不了多久。
謝青山眉頭微蹙,語氣果斷,冇有半分拖泥帶水:“遠遠不夠。昭夏要強軍、要發展、要開疆,錢糧絕不能短缺,更不能匱乏。”
他當即下令:“傳朕旨意,戶部即刻著手,全麵節流。精簡冗員,裁撤虛職,杜絕奢靡浪費,嚴控各項開支,宮中用度一併削減,每一兩銀子,都要花在刀刃上,不得有半分揮霍。”
節流之外,更要開源。謝青山話鋒一轉,目光徑直落在許二壯身上。
許二壯身為陛下親二叔,執掌皇商,掌控天下商貿命脈,是朝廷開源的關鍵。
“節流之外,必須大力開源。二叔,皇商經營、天下商路,尤其是西域、草原商路,近況如何,細細奏來。”
許二壯身著親王蟒袍,立刻出列躬身,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愁緒:“回陛下,草原商路已然徹底暢通,商貿往來日漸興盛。西域商路雖名義打通,可近來亂象叢生,沿途部族割據,屢屢阻攔商隊,強征過路費、保護費,層層盤剝。”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不少商隊長途跋涉,曆經艱險,貨物運抵之後,利潤被壓榨至極,甚至虧本而歸。如今西域商路日漸蕭條,商賈不敢前行,皇商營收大受影響,想要靠商貿擴充國庫,難度極大。”
謝青山聞言,陷入沉默。
大殿之內,再度安靜下來,眾人不敢出聲,隻靜靜等待著少年天子的決斷。許二壯見陛下久久不語,以為此事暫且擱置,正要躬身退下。
就在此時,一道平靜卻帶著無儘殺伐之氣的聲音,驟然響起,如驚雷炸響,震徹大殿。
“亂,便打下來。”
短短五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千鈞之力,瞬間讓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
所有文武,都愣住了。
難以置信地看向龍椅上的少年。
年僅十六歲的天子,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淡得如同談論今日天氣,可那字裡行間的殺伐果斷、雄圖壯誌,卻讓每一個人都心頭巨震,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少年天子,早已不是初登帝位的懵懂君主,他的胸襟、氣魄、野心,早已超越了所有人的預料。
許二壯更是張大了嘴巴,愣在原地,半天合不攏,一臉錯愕地看著謝青山,喃喃失聲:“陛下……您說……打下來?”
謝青山緩緩站起身。
龍袍加身,身姿挺拔,周身帝王霸氣儘顯。他目光如刀,掃過殿下滿朝文武,聲音鏗鏘,字字千鈞,冇有半分猶豫,冇有半分動搖:
“冇錯,打下來。”
他語氣激昂,胸懷天下,每一句話都直擊人心:“我昭夏新立,根基尚淺,現有疆域雖定,可可用土地多有貧瘠,農作物產出有限,僅中原之地糧食稍顯充裕,其餘各地堪堪自給,長此以往,百姓難安,國力難強。”
“吐蕃、西域之地,毗鄰我昭夏西境,尤其是西域土地肥沃,物產豐饒,盛產糧食、棉花、瓜果,更有鹽鐵銅礦,藏著無儘財富,更是連通西方的商路要道。”
“將這些地方打下來,徹底納入昭夏版圖,百姓便能有良田可耕,有豐衣足食之望。天下商路便能徹底暢通,商貿興盛,國庫充盈。我昭夏疆域拓展,國力大增,四方諸國不敢輕犯!”
他目光灼灼,語氣堅定,駁斥了所有關於窮兵黷武的揣測:“這不是窮兵黷武,不是好大喜功,而是為天下百姓謀生計,為子孫後代開疆土,為昭夏江山立萬世基業!”
一番話,慷慨激昂,熱血沸騰,藏著少年天子的萬丈雄心,藏著心繫萬民的帝王擔當。
大殿之內,沉默片刻。
下一秒,武將們瞬間沸騰!
楊振武“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滿是熱血豪情:“末將願為先鋒,領兵出征,蕩平吐蕃,收複西域,助陛下開疆拓土,成就千古帝業!”
張烈緊隨其後,單膝跪地,目光堅毅,聲如洪鐘:“末將願往,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野、阿魯台、烏洛鐵木,一眾武將紛紛跪地,甲冑鏗鏘,齊聲高呼,熱血澎湃,氣勢沖天:
“末將願往!”
“誓死追隨陛下,開疆拓土!”
“揚我昭夏國威,平定四方!”
密密麻麻的武將,跪滿大殿,戰意凜然,豪情萬丈。
文官們麵麵相覷,雖知征戰必定耗費巨大,國庫壓力倍增,可看著少年天子的雄圖壯誌,看著武將們的滿腔熱血,心中也漸漸生出幾分豪情,無人再出言反對。
守成必亡,開拓方興,這個道理,熟讀史書的他們,比誰都清楚。
謝青山看著跪地請戰的武將們,嘴角浮起一抹沉穩的笑意,抬手虛扶:“眾卿平身。”
他語氣冷靜,謀定而後動:“仗,不是現在便打。開疆拓土,乃是國之大事,需萬全準備,不可貿然行事。即日起,整軍、備糧、造械,厲兵秣馬,積蓄力量,待到時機成熟,糧草齊備,軍械充足,再揮師西進,一戰定乾坤!”
武將們紛紛起身,個個熱血沸騰,眼神之中滿是期待與戰意,隻待陛下一聲令下,便要馳騁沙場,建功立業,名留青史。
大朝會結束,紅日高懸,陽光灑遍皇城。
百官陸續走出金鑾殿,殿外的微風,都彷彿帶著激盪的氣息。朝會上的一幕幕,依舊在眾人心中迴盪,少年天子的開疆之誌,震撼了每一個人。
武將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邊走邊高聲議論,個個滿麵紅光,意氣風發,難掩心中激動。
楊振武拉著張烈的手臂,激動得麵色通紅,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老張,你聽得清清楚楚吧!陛下要打吐蕃,要收西域,這是開疆拓土的不世之功!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剿過匪,抗過敵,就盼著能為陛下開拓萬裡江山,如今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張烈重重點頭,眼中戰意熊熊:“自然聽得清楚。陛下雄才大略,胸有丘壑,絕非尋常君主可比。我等身為武將,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自當效死力。你也不必急躁,陛下已有周密謀劃,咱們隻需加緊練兵,備好軍械,靜待出征之日便是!”
周野走在隊伍後方,沉默不語,可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心中早已燃起熊熊戰火。他曆經戰事,深知開疆拓土的意義,更明白陛下此舉,是為百姓、為江山,隻盼早日揮師西進,立下戰功。
阿魯台與烏洛鐵木並肩而行,用草原語暢快交談,言語之中滿是豪邁。
阿魯台笑道:“吐蕃騎兵號稱高原精銳,我天狼軍正好與其一較高下,看看究竟誰纔是真正的強者!”烏洛鐵木朗聲迴應:“我昭夏有鐵浮屠,有火槍火炮,吐蕃、西域之敵,根本不堪一擊,此戰必勝!”
文官們則走在另一側,議論之聲雖輕,卻也滿是感慨與思量。
李敬之望著遠方,輕歎一聲:“陛下年紀輕輕,卻有如此開疆拓土之誌,實乃昭夏之福,百姓之福。隻是征戰開銷巨大,國庫本就不豐,往後戶部的擔子,怕是要重上數倍了。”
林文柏神色沉穩,緩緩開口:“前朝曆代君主,一味守成,不思進取,到最後國力衰退,江山易主。昭夏新立,唯有開拓疆土,擴充國力,才能長治久安。陛下看得長遠,非我等尋常臣子所能企及。”
王守正眉頭微蹙,卻也點頭認同:“話雖如此,開源節流之事,刻不容緩。必須儘快落實,擴充國庫,積攢錢糧,方能支撐大軍備戰,支撐陛下開疆之誌。”
趙文遠苦笑一聲,下意識攥緊了手中賬冊:“兩千萬兩存銀,應付日常開支尚且緊張,若要備戰備荒,還需想儘一切辦法擴充財源。我這戶部尚書,往後怕是連睡覺的功夫都冇有了。”
許二壯走在隊伍最後,神色依舊有些恍惚。
腦海之中,反覆迴盪著謝青山那句平靜卻決絕的“亂就打下來”。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二叔”的少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孩子。
他是昭夏的皇帝。
是執掌天下的帝王。
是心懷萬裡江山、誌在開疆拓土的開國君主。
敬畏、自豪、感慨,種種情緒交織在心頭,久久難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