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田氏迴憶著昨日吃的味道,入口後,糖霜先化在舌尖,隨即溢位溫潤的蜜香,金桔的微酸中和了甜膩,口感軟糯,嚼之生津,越吃越有滋味。
她不禁嚥了咽口水,大半輩子以來,她就沒吃過這種好東西。
薑梨走上前,開啟點心盒,迅速拿了個蜜餞金桔放到了祖母嘴裏,“祖母,我今日問了,這是江南那邊的廚子做的,還真難買到。”
薑田氏兩眼亮晶晶,聽到這話卻有些難過,她看向灶房裏忙碌的秋娘,“梨兒她娘,你能做出來不?”
薑梨又給秋娘嘴裏塞了個,這一盒也就十六個,一格格擺放得很精緻。
秋娘嚼著,“我試試。”
心裏卻有些滴血,這上麵的糖霜,就得費多少銀子…
糖可是比肉都貴。
但娘難得這麽喜歡吃一種東西,花些銀子便花些吧。
薑梨給薑大牛也塞了個後,往自己嘴裏也放了個,齁甜。
但穿來後吃甜是真少,這齁甜反而解渴。
她邁著小短腿往薑佑安屋裏跑去,敲了敲門。
她不確定薑佑安還在不在家。
門很快開了,薑佑安低頭看著比他矮了一個半頭的小蘿卜,溫聲道,“有事?”
薑梨問道,“你今日沒去找學堂?”
薑佑安搖搖頭,想了想還是多說了些,不想表現得太過冷淡,“夫子給了我筆記,我這兩日在看。”
薑梨摸摸下巴,“那你明日跟我去懸壺齋,去見個人。”
說完她就走了,也沒多解釋。
愛去不去。
薑佑安蹙了眉,去他肯定會去,薑梨不像是會有空溜他玩。
他隻是想不通,會去見誰。
聽到祖母已在灶屋前喊吃飯了,他便也抬腳跟上。
爹去走鏢後,他對這個家的變化感覺更強烈了些。
不必再憂心兄弟三人的吃食,他也不喜做飯。
繼母做的飯很好吃,也不多管自己,還給自己做了件新衣裳。
他原本的裏衣早已小了,還破了洞,聽夫子說縣試時要脫衣檢查,他一直有些憂心這件事。
現在也不必再憂心了。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他若是考過縣試,就更好了。
思緒突然被打斷了,他的脖子突然被摟住了。
“大哥!你想什麽呢,我喊你好幾聲了!”
薑佑謙那張棱角分明,麵色微黑,眉眼格外深邃的臉冒了出來。
三個兄弟,隻有他膚色隨了薑峰,有些黑。
整張臉也很冷硬,沉著臉看著就不好惹。
薑佑安笑了,抬手拍他肩,“沒想什麽,你怎麽迴來了?”
薑佑謙迅速從懷裏拿出一小錠墨,“咱家都住縣裏了,我每日迴家也不礙事,掌櫃的也同意了~”
要不是祖父去的太早,掌櫃的不讓他迴,他早就跟著迴了。
“看我給你帶的墨,你看好不好用。錢莊裏好多,掌櫃的讓我隨便拿,我不好意思多拿,你用完我再給你拿。”
薑佑安收下墨,放到鼻尖聞了聞,有淡淡的清香,可比他現在用的最便宜的粗墨好多了。
粗墨聞著有濁味。
“沒事,不必再給我拿,我用得少。”
他用筆墨紙硯很省,一張紙翻來覆去寫得滿滿當當,還都寫得很小,墨也會放好些水來用。
薑佑謙一拍自己胸膛,“我是還沒太熟,等我在錢莊熟了,這都不是事兒!”
說完就跑了,他在長桌上逮到了薑佑辰,在後麵一拍他腦袋。
“誰打我!”薑佑辰捂著頭轉了過來,一看到他就蹦了起來。
“二哥!我想死你了!”
薑佑謙趕緊接住他,這小子,長這麽大了,還是老往他身上蹦。
像個火苗,大哥則是像個冰塊。
薑佑辰眨巴眨巴桃花眼,“二哥你給我買禮物了沒有?”
薑佑謙無奈摸額頭,給他摸了個小話本出來,“諾,你最喜歡的。”
要不是為了看懂話本,三弟未必會勤奮學識字。
絕對就會和他一樣不識字。
薑佑辰抱住話本猛地親了兩口,一溜煙就往自己屋裏跑去,他迫不及待要看。
最便宜的話本也要三十文,他一般是過年纔有銀子買幾本,一年會翻好幾遍呢。
薑佑安伸手就把話本收了,“吃完飯再看。”
薑佑辰撇撇嘴,敢怒不敢言,大哥管他不多,但他不聽後果很嚴重。
一大家在長桌上坐好,薑佑謙擠到了薑梨旁邊。
“這絨花你戴著確實好看!”
薑梨笑道,“謝了。”
她沒看出薑佑謙有啥變化,估計是在錢莊有所收斂,迴家了就又原形畢露了。
秋娘也是喜歡這老二的,嘴甜,吃個飯,一聲一聲的娘,又不停給她夾肉吃。
薑佑辰難得吃得飛快,放下筷子,也不敢說話,就眼巴巴地看著薑佑安。
薑佑安被他看得不忍心,就從懷裏把話本拿給了他。
薑佑辰滿臉笑意,溜下凳子就跑了。
薑梨看著他背影,這兩天好像沒聽他嘴裏唸叨什麽家長裏短的,估計也是被爹叮囑了不讓亂跑。
再過幾日吧,她還不確定袁湛是否離開闌縣了呢。
用過飯後,薑大牛提著熱水往薑梨屋裏走去,將木桶參滿熱水,“梨兒,該洗洗了。”
現在梨兒每日晚上才迴家,正常都是中午便洗,這樣頭發會幹透,不必濕著頭發睡。
可現在沒辦法,隻能多擦擦。
參好熱水後,他就出去了。
秋娘拿著布巾走了進來,薑梨已自己脫了衣裳,跳進了桶裏。
穿來大乾後,她特別受不了這的洗澡頻率。
祖父家算是愛幹淨的了,但柴貴,天暖點就冷水洗,平均一月一次。
天冷了,那就到了過年前才會燒熱水一大家洗個幹淨。
還好,現在柴她還是買得起了。
“娘,今後我想洗澡了,便能洗嘛?”
秋娘給她在頭發上打著皂角,笑道,“行啊,娘給你燒水。”
她是知道梨兒愛洗澡的,天熱了有事沒事就往河裏跳,幸好河很淺。
“梨兒,今晚娘來和你一起睡?”
薑峰走了,她不想一個人住,想挨著薑梨,正好謙兒迴來了,那屋子給他住。
“好呀~娘我今日又賺了二十兩~”她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