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心中滾燙,往常走鏢前,三個兒子雖不捨他,可也做不了什麽。
如今被人照顧著的感覺很好。
一大家難得吃了個氛圍愉快的飯,薑峰去洗碗了。
薑大牛還是想自己養點雞鴨,便在院裏搭著籬笆,院小就少養點。
對,還得搭個棚子,放點柴一類不好放屋裏的雜物也是好的。
薑佑安還是和薑佑辰一個屋子,屋裏也有張榆木桌,他點起了豆油燈,開始看起了夫子的筆記。
夫子的學問並不差,這筆記對他很有用,卻不知他為何會做了大半輩子夫子。
薑梨也在屋裏開始背藥典,背了兩刻鍾,她又走出門,在院中看到了正在練槍的薑峰。
爹好像每日都會抽時間練槍,黑襆頭裹發,身著皂色圓領窄袖短袍,下搭同色窄腿褲,黑皮皂靴,一柄紅纓長槍發出破空嗚嗚聲,靈動似遊龍。
薑梨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忍不住動手學著他的動作。
滿心滿眼全是羨慕,便是前世的她,赤手空拳也難打贏用長槍的爹。
一個旋身,薑峰注意到了她,收起長槍衝她招了招手。
他這身武藝要是能後繼有人,也是極好的。
明明有三個兒子,偏偏每個都不願習武。
薑梨小跑上前,兩眼興奮,“爹,你要教我習武了麽?”
薑峰點點頭,“每日站馬步樁,弓步樁,壓腿踢腿,翻腰擰腰,共一個時辰。練得輕鬆後,提裝滿水的木桶站馬步樁這些。”
他從小便是這麽每日練這些練出來的,最是清楚要付出多少汗水和心血,習武沒有捷徑可走。
少站一天樁,下盤便比對手不穩,就成為了你的弱點。
薑梨乖巧點點頭,“我每日都會練的!”
她清楚繼父現在肯定不會教她長槍的,她拿都拿不起來,說明力量練得遠不夠。
穿來後,她一歲能走路,每日便努力練一點,不曾鬆懈。
但她吃得實在是不行,身體壓根跟不上練的,個子完全沒有同齡小孩高,力氣卻比同齡小孩大一點點。
這都是她極其努力的結果。
所以她一定要從現在開始,好好吃補身子!
繼父的長槍她感覺非常重,但每日吃肉一個月,再練練,應該就能不費勁地舉起來了。
薑峰摸摸她的頭,“你還小,慢慢來。去那邊,跟爹一起練。”
薑梨就跑遠了點,站在屋簷下站起了馬步樁。
薑梨唇角微揚,繼續將長槍耍得虎虎生風。
他這長槍比普通長槍要重上許多,他個子比常人高一些,力氣也大一些,輕點的長槍不穩,便特意找鐵匠定做的這長槍。
足足有二十五斤呢。
一老一少就這麽在院中練了起來。
薑峰練了小半個時辰長槍後,又從屋裏拿出了一柄短柄厚背刀。
薑梨沉腰紮著馬步,汗水順著臉頰向下流,可看到短刀,眼中又火熱幾分。
這個繼父可給她太多意外之喜了。
握刀的繼父明顯靈活更多,刀光如電,快得隻剩一道寒芒。
便是搭籬笆的薑大牛,看著都張大了嘴。
這可比他今日去接薑梨時,在街道上看到耍大刀的好看多了!
威壓感順著刀尖,直入心髒,心中的佩服滔滔不絕。
他年少時就羨慕那些江湖大俠,還想著習武呢,結果紮了幾分鍾馬步就放棄了。
這和種地不一樣,不種地他會餓死,不紮馬步,他毫發無損。
薑佑辰吃了飯就一溜煙在院裏跑著玩,新家哪都新奇。
薑田氏和秋娘坐在薑梨屋裏,正挑燈給薑峰縫補衣裳。
薑峰力氣大,衣裳容易一不小心就破了,卻又沒到不能穿,便補一補。
尤其是襪子,破洞更快,能補補,不能補的就穿不了了,還得多做幾雙。
“你給娘說說,薑峰咋樣?”
秋娘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娘,我覺得他挺好的,梨兒的銀子他一點沒動。”
薑田氏點點頭,就她觀察這一日,薑峰確實不錯。
眼裏有活,對她們老兩口是打心裏敬重,沒覺得累贅。
晚上也沒瞞著積蓄,說明是打心裏信任她們。
“那就好好過日子,那他屋裏咋樣?”
秋娘臉猛地一下漲紅了,針都戳了下手指,冒出了個血珠。
薑田氏急了,“慢點,你別急呀,這戳得多疼!”
秋娘紅著臉,把手指放進嘴裏,“沒事,娘。”
薑田氏瞅著她,“這事有啥害羞的,他要是行,你們還年輕,就再生個孩子。”
秋娘臉還是紅,“娘,我有梨兒就夠了。順其自然吧。”
要是真有了,她也不能不要。
薑田氏也隻生了一個孩子,便不再多勸。
“反正你們小兩口過得好就成。聽孃的,舌頭和牙齒尚且打架,多看他的好。”
秋娘溫順地聽著,她覺得娘說的大多都很有道理。
待薑峰練完短刀,又從懷裏掏出了幾柄指頭長短的三角飛刀。
今夜十三,將近十五,月亮很圓,照得小院挺亮。
他看著院門最中心的位置,猛地扔出去五枚飛刀。
飛刀入木三分,齊齊並排而立。
薑峰沒停,另一隻手又扔出五枚飛刀,依次插入前五柄飛刀的間隙。
薑大牛沒忍住,高聲叫好,拍起了手,“厲害!”
薑梨也笑吟吟的,“爹真強!”
薑峰擺擺手,謙虛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作為鏢師,保命的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他走鏢十多年,又學了許多。
薑峰朝屋裏走去,明日趕路,也該歇息了。
“爹,梨兒,你們也都早點睡。”
薑大牛應了聲,趕緊搭籬笆,“就剩一點了,弄完我就去睡。”
要不是因為看薑峰,他這籬笆早搭出來了,今晚搭好,明就能去錢莊路上買點雞鴨迴家了。
然後就有自家雞下的雞蛋吃,兩個月後就有雞肉鴨肉能吃了。
這得省不少錢呢!
薑梨也不再練了,走到薑峰身邊,“爹,師傅他說必會庇護家裏周全,你出門放心。”
薑峰沒忍住,一把把她抱了起來,扛在了肩上朝她屋裏走去,“爹聽你的。”
他能有這麽厲害的小女兒,心中真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