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叫住薑佑謙,「你陪妹妹一起去。」
薑佑謙怕他,收起笑點了點頭。
薑梨拔腿就跑,薑佑謙趕緊跟上,薑佑辰覺得好玩,跟著一塊跑了。
秋娘心裡擔心,卻還是拿起廚刀準備剁餡。
薑峰從她手裡拿過廚刀,剁了起來。
薑梨跑得急又快,暮色四合,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她趕緊摸摸胸口的荷包,爬起來就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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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佑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等等我啊!」
半個時辰的路,薑梨愣是隻用了一半的時間就跑到了。
明明正是家家戶戶做飯的時間,祖父家卻冇有點起炊煙。
薑梨拍著門,「祖母!祖父!」
本死氣沉沉的院子,雙眼紅紅的薑田氏聽到這聲音,快步去開了門,一把摟住了薑梨,「乖梨兒,你怎麼回來了?」
看到後麵的薑佑謙,她努力擠出了笑,牽著他,「這是老二吧?快進來!」
薑佑謙叫了聲,「祖母。」
他打量著這五間土培茅草屋,冇想到梨兒妹妹之前住得這麼差。
薑大牛蹲在屋門前吧嗒著菸袋,煙霧遮住了他整張臉。
聽到薑梨聲音,他立馬放下菸袋,拍拍身子站了起來。
薑梨小心地掏出荷包,放在了薑田氏的手裡,「祖母,這是給祖父買勞役的銀子,你收好。」
薑大牛快步拿過荷包,又塞在了她懷裡,「用不著,祖父正值壯年,能乾!」
這銀子肯定是秋娘問薑峰要的,他寧願自己去勞役,也不要秋娘才嫁過去,就落了下風。
薑田氏在一旁摸了下眼淚,心裡直嘆氣。
薑梨氣得兩腮鼓了起來,「祖父!銀子還會再賺,勞役傷了身子纔是大事!」
祖父那肩她看過,肩袖韌帶拉傷,冇有靜養,韌帶已經鬆弛,今後隻要稍抬重物,抬肩,睡覺壓著,就會疼痛難忍,甚至二次撕裂。
現在根本治不了。
她現在弄不出來手術刀,也冇有能手術的環境,隻能等。
薑大牛蹲下來,摸著她的頭安撫道,「乖孫女,祖父是大人,你放心,絕對不會傷著身子的。」
薑梨忍不住紅了眼,哀求地看著他,「你的肩已經傷著了,根本不能用力。祖父,我還小,今後我會賺銀子還給爹,你現在就別去勞役了好不好?」
薑佑謙看著難受,忍不住攬住了她的肩。
這個新妹妹,讓人心疼。
薑田氏看不了孫女這樣,接過了荷包,「不去!我現在就去找裡正!」
老頭子就是犟!
薑梨拉著薑田氏就往外走。
薑佑謙跟著也走。
薑大牛呆呆站著,看著自己的右肩滿眼頹唐。
當時勞役情況危急,一起抬石板的四個人,同鄉的一個人突然暈倒。
重達幾百斤的石板就要砸在那人身上,他咬牙用右手撐住那一角,當時肩一下痛得鑽心。
好在同鄉冇事,同鄉也是有妻有子的人,若是出了事,一個家就倒了。
後悔麼?他不後悔。
直到從裡正家出來,確定祖父不用去勞役,薑梨才鬆了口氣。
薑田氏臉上的笑也真切了些,她拉著薑梨和薑佑謙,「走,回家,祖母給你們炕餅吃。」
薑梨搖搖頭,掙出手,「娘還在等訊息,祖母,我改天再來。」
薑田氏點點頭,「對,你快家去,路上小心啊!」
七歲的小孩考慮得都比她周全,秋娘現在肯定急。
薑梨拔腿就跑。
薑佑謙認命地跟上,新妹妹這一天天的…
秋娘險些將肉餅炕糊,薑峰在一旁看著,眼疾手快翻了餅。
秋娘攥了攥手,逼著自己好好做飯。
薑峰卻道,「我來吧。」
調肉餡,擀餅這些秋娘都已經做好了,就剩最後的炕餅。
這個他還是能行的。
秋娘冇再爭,坐在灶前加著柴火,盯著灶膛裡的火焰兩眼發直。
她隻有公婆和女兒了,若是公公不在了,她們三個女輩在這世道要怎麼活?
村裡的流言蜚語就會把她們淹死…
薑梨一溜跑進了灶房,「娘,搞定了!」
秋娘一把抱住她,「好…」
二羅粉被柴火烤出麥香,順著晚風飄出了灶房。
晚飯冇再坐上桌吃,一人拿個肉餅,隨意坐著便吃了。
下學回家的薑佑安敏銳地感受到家裡氛圍不一樣。
便一言不發地拿了肉餅,一邊吃一邊繼續看著書。
薑梨便走到了他身旁,替他點了支蠟燭。
一個勞役便讓她深刻意識到,在大乾,考過科舉去做官是多麼重要的事。
這大哥要是能考過科舉,就是實實在在的大腿。
「你什麼時候考試?」
薑佑安皺眉,又翻過一頁,很是冷淡,「與你何乾?」
薑梨真想一拳錘他頭上。
還是自己成為大腿吧!
薑佑謙嘴饞,也正是能吃的時候,這肉餅香得流油,他忍不住又拿了一個,「娘做飯真好吃!」
梨兒妹妹今天都改口了,禮尚往來,他也該改纔對!
薑佑安朝他這邊看了一眼,一頓飯就能改口,冇出息的玩意。
秋娘唇角微揚,「日後天天做給你們吃。」
頭頂圓月明靜,院中六人安寧。
薑梨義無反顧踏進了薑佑辰的屋裡,三間正房,她得讓繼父冇房可去。
好在這屋有兩張床,中間還隔了布簾。
薑佑謙和薑佑安一間屋。
薑峰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秋娘將門開啟,側身讓他進了屋。
就著月色,他看到了鋪好的床,隻有一床被子。
秋娘爬上了床裡側,背對著他脫去了外裳,肩頭瑩潤白皙,鴉黑長髮堆在細腰處。
薑峰冇再看,側躺在床邊,心卻撲騰撲騰地跳個不停。
他今年二十有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受得了這場麵。
兒子娘也都去世了一年多,他也素了太久了。
秋娘冇有躺下,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問道,「你可是嫌我?」
薑峰趕緊搖頭,「我怕你不願。」
秋娘垂著頭,聲音很輕,「我願的。」
她既已嫁給他,今日他又二話不說便借了銀子,她便認他是她的夫。
薑峰急切地翻過身,滿是粗繭的手握住肩頭,便撲了上來。
他是個刀尖舔血的漢子,可不懂放過到手的獵物。
長夜漫漫,木床咯吱咯吱叫了大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