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的大可汗頡利是一個有理想的人,成為突厥的大可汗並沒有滿足他的權力欲和野心。
他的理想是將原本由眾多部族聯盟構成的突厥汗國打造成突厥帝國,而他,則是帝國的開國皇帝!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集權和在突厥推行轉型改革。
鬆散的部族聯盟的大可汗,雖然同樣是大領導,但是對於自己直轄部族之外其他部族並沒有絕對權力。
權威相比於中原王朝的皇帝,差了好幾個層級。所以,頡利不滿足於大可汗的權力,他想要集權,成為草原上真正說一不二的主宰。
第二步,則是改革。遊牧民族的習性和模式,註定了不可能像中原王朝那樣去發展。所以,頡利想在突厥內部搞改革,逐漸去推行漢化。
想要集權,需要更高的聲望,更高的威權。想要改革,則需要海量的金錢和資源。
所以,最近幾年,頡利開始瘋狂的、更高頻率的南下劫掠。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提升自己威望的同時,囤積更多的財富與物資。
正常情況下,北方的遊牧民族南下劫掠,應該集中在6至10月。
這個時間段,草原的馬匹牛羊都處於最好的狀態,人也處於最強健的時候。同時,中原的物資同樣也是在這個期間最為豐富。
仗著騎兵的優勢,搶完東西就走,不僅成功的概率高,收穫往往也足夠草原熬過難捱的冬天。
但武德的後麵幾年,頡利越來越強的物慾下,他對其他部族要求的供奉越來越高。這也造成了草原部族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越來越頻繁的南下搶劫。
哪怕知道不是時候,哪怕知道可能搶不到東西,還會因為戰馬不夠強壯、跑的不夠快而付出生命。但為了活下去,他們沒有其他選擇。
到了武德九年的時候,突厥部族反常的在二月就開始南下入寇。
二月,突厥寇原州;三月,突厥再寇靈州、涼州,梁師都攻陷靜難鎮;四月,突厥再寇朔州、原州、涇州、靈州。
四月二十,涇州大都督李靖以一萬江淮兵迎戰頡利可汗親率的數萬突厥鐵騎。雙方戰於靈州硤石,從清晨一直打到下午申時(下午15-17時)。
最終唐軍以少拒眾,堅守陣地,迫使突厥主動撤退,穩固了大唐的西北防線。
這也讓頡利意識到,靈州有李靖鎮守,是一塊難啃的骨頭。所以,再要南下搶劫,他都選擇盡量避開靈州方向。
五月,突厥再寇秦州、蘭州。也是因為突厥的頻繁且大規模的南下,才讓李建成和李元吉有了趁機搶奪李二兵權的理由,甚至計劃了他們版本的玄武門之變——昆明池之變。
六月,李二搞定了哥哥弟弟,並且讓不安分的老父親學會了安分。但突厥也沒有消停,再次入寇隴州、渭州,而且這次動靜還挺大,地方處理不了,李二派了柴紹率領中央軍前去才把事情搞定。
但是,從來不消停的突厥,在七月這個突厥實力最強大的時間段,居然突然消停了。
甚至到了八月初一,李淵為了安撫李二,已經暗示準備傳位給他的時候。頡利趁著大朝會的機會,突然主動遣使大唐,說要求和。(大朝會會接見外使)
這讓李二欣喜不已,認為這是雙喜臨門,連老天都在為他慶賀。
但在散朝後,秦時卻主動去見了李二。
“臣秦時,拜見太子殿下,殿下萬福。”雖然是私下,但秦時卻十分正式的行了君臣之禮。
這也讓李二的態度認真了幾分,他明白這是秦時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說。
“秦卿免禮。”李二抬手虛扶。
“多謝殿下。”相比於“大王”,李二明顯更喜歡“殿下”這個稱呼。
“秦卿有話,為何不在朝堂上講,反而私下來見孤?”
“因為如果在朝堂上說了,那突厥人知道我們有了防備,恐怕就不敢來了。”秦時平靜的說道。
李二聞言卻是眉頭一皺,“你是說突厥在準備入寇,可頡利才剛剛向我們遣使求和。”
“殿下,頡利這種人哪裏有信譽可言?他都請了多少次和了,又有哪一次說話算話了?他說的話,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敢信,您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吧?”秦時搖頭道。
“你的意思是,頡利故意派遣使者向我求和,實際上是想讓我麻痹大意,而他卻在準備大規模入寇?”李二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不錯。”
“八月乃是突厥南下劫掠的高發期,西境各州絕不會因為頡利求和便放鬆警惕,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把戲,不會有什麼實際作用。”
“因為,他這次的目標不是其他地方,而是——長安!”秦時說出了讓李二心頭一跳的話來。
“他敢!”李二瞪圓了眼睛,臉上殺氣洶湧。
但轉瞬間,他又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樣子,“頡利如果以長安作為目標,那沿途的關隘他如何解決?
如果沿路打過來,那長安一定會很快得到訊息,他們甚至見接近長安的機會都不會有。
若是繞過這些關隘,他就需要麵臨隨時被斷後路的風險。而且,想要對長安構成威脅,人少了可不行,他至少需要集結十幾萬突厥騎兵。
你認為,頡利有這個膽子和魄力?”
“他有!”秦時毫不猶豫的點頭道。
說著秦時從袖子裏拿出一個捲軸,這裏麵是突厥最近三年入寇的記錄。
每次突厥寇邊,時間、規模、結果在兵部都有詳細記錄,秦時身為兵部尚書,調取這些東西,簡直不要太容易。
“殿下請看,自武德七年以來,突厥入寇的頻率越來越高。
甚至今年在二月,亦有入寇。而在上個月,也就是七月,突厥卻突然安靜了,您不覺得奇怪嗎?
不僅如此,頡利甚至還主動遣使求和,沒有提任何過分的要求,您覺得這還是頡利嗎?”秦時開啟捲軸,指著上麵的入寇記錄說道。
“他們在七月這個最佳時間沒有南下,原因隻有一個。”秦時一臉嚴肅道,“那就是頡利聽說了玄武門的事情。
他覺得我大唐的朝堂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您又剛剛掌權,不會對他有太多防備,更不會和他徹底撕破臉。
他隻需要集結大軍,突進到長安周邊,您就不會冒著長安被打爛的風險和他大戰。這樣一來,他不僅可以在大唐最富庶的長安大肆劫掠一番,您為了讓他退兵,恐怕還需要狠狠出一波血。
而他七月沒有動靜,恐怕就是在集結兵力。同時,派出使者到長安求和,打消我們的戒心。
這個時候,頡利恐怕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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