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怪他了?”李二沒好氣的看著秦時。
對於自己剛才失態丟臉的樣子,被秦時看見了,心裏頗為不痛快。
秦時那是多靈的人啊?而且,他如今對李二的性格也足夠瞭解,一眼就知道李二為什麼生氣。
輕笑著轉移話題道,“您有心事。”
“哼!”李二冷哼一聲,回頭繼續看月亮,不想搭理秦時。
“您有兩大煩愁。”秦時走到李二身前,同樣抬頭望著天空。
“第一愁,您今天發動政變,殺了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以及十個親侄子。
您愁不知道今後如何麵對陛下、將來百年後,不知道如何麵對先皇後;以及後世悠悠史書,會如何評價您今日之舉。
第二愁,得國不正,便不能以正治國。
您心裏擔心裴寂等人,會聯合崔盧王鄭等山東士族,拖您的後腿。到時候,您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什麼都不錯,同樣也是錯。”
秦時望著天空在說話,但李二的視線卻早就從天上的月亮轉移到了秦時的身上。“你,有解決的辦法?”
“有,也沒有。”秦時同樣將視線從天空收回,看著身邊的李二。
“說人話!”李二不耐煩道。
“我有解決的辦法,但能不能做得到,這得看您。”秦時說道,“先拿您的第一愁來說。
如何和陛下相處,這一點我確實幫不了您。因為想要消除陛下心裏的隔閡,會很難,並且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
但是,陛下是一個聰明人。所以,他不會拖您的後腿的!
我想,很快,陛下就會封您為太子,讓您名正言順的監國了。並且,過不了多久,應該便會主動退位,將皇位傳於您。
這樣一來,您的皇位乃是陛下主動傳給您的。誰要是敢拿您的繼位合法性來說事,給他定什麼罪名都可以。
隻要您善待陛下,同時做一個賢明之君,開創出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陛下自然會認可您。
至於後世史書,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因為史書這種東西,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
隻要您做出一番功績,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情,自有大儒來為您辯經。或者說,隻有為您辯經的,纔有資格被稱為‘大儒’。”
秦時的話,彷彿為李二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此前,他從來沒有從這種角度去思考過問題。
不過,秦時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道理,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就算陛下支援我,想要開創一個盛世,又哪裏有這麼容易。
那些士族,絕不會這般輕易的認同我們的!”
“隻要您有這個決心就行了,士族那邊不是還有我嗎?”秦時輕笑,“誰說得國不正,就不能以正治國了?
到時候,我去做那個一心想削弱、打壓士族的壞人就是了。
屆時,士族隻會一心想著怎麼對付我。要搞垮我,他們就需要向您示好,又怎麼會拖您的後腿呢?
至於名聲,您是知道的,我不太看重那玩意兒。大不了,您就說今天所有的一切注意都是我出的,我來做這個萬古不易的賊!”
李二一臉震驚的看著秦時,那些為了有個好名聲不擇手段的他見多了,可像秦時這種,他真是隻見了這麼一個。
“若是真能輔佐您開創出一個盛世,相信後世之人會給我一個公正的評價的。”對上李二的眼神,秦時輕笑道。
笑容裡,滿是豁然。
“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你為何對世家大族有這麼大的敵意?”李二突然問道。
“我對世家大族沒有敵意。”秦時搖頭道,“我隻是覺得那些士族們目前佔據的資源太多了而已。
隋末時,因為煬帝的種種施為,國家再次陷入崩亂。無數百姓凍餓而死,但多數世家卻反而在趁機以極低的代價兼併他們的土地、房子。
這是不對的!
這個世界上,富人與窮人之間的差距永遠都是存在的。但是如果富人佔據了太多,那就會存在無數的隱患。
如果這些富人還不願意擔負起應該擔負的責任,那這些隱患就會徹底爆發,最後的結局要麼是天下崩亂,要麼就是改朝換代,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其實站在國家的角度,即使學識相當,士族子弟們也普遍比寒門與平民子弟更加適合做官。
因為他們的家學淵源,讓他們會更加具有政治智慧。相比而言,寒門與平民子弟,即使讀書識字,學有所成,往往也不具備足夠的政治素養。
他們如果做了官,通常也比士族子弟出身的官員更加自私,也更加貪婪!
相反,因為士族子弟們不缺錢,又要顧及家族名聲。他們做官往往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抱負,貪官的比例反而會更少一些。
士族子弟,如果用好了,對於治理國家,會是一個好幫手。”
頓了一下,秦時又繼續說道,“隻是,數百年來,士族的實力已經過於龐大了,他們佔據的資源太多,已經成為隱患了,所以需要削弱。
同時,士族子弟中雖然不乏才智過人之輩,但更多的還是碌碌無為,屍位素餐之人。
士族子弟良莠不齊,那便需要給他們一些外部壓力——開放寒門、平民子弟的上升通道!
讓他們明白,如果他們做不好,自然會有人來取代他們。同時,對於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施行公開的、嚴厲的懲治措施與手段。
這樣一來,世家大族們便不敢將自家那些廢物點心都弄到朝堂上來做官了。
當士族子弟和寒門、平民子弟之間,相互構成一個良性的競爭關係,朝廷的法令便會通暢,太平盛世便不會遙遠。
自衣冠南渡以來,南北朝分裂混戰。前隋一統天下後,太平了沒幾年,煬帝又在極短的時間內讓天下再次崩亂。
有道是寧做盛世犬,不為亂世人。是時候讓百姓們過幾年安身日子了!”
李二聞言終於露出笑意,拍著秦時的肩膀道,“說得好!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便一起朝城樓下走去。
下樓到一半時,李二突然問秦時,“前幾日我聽承乾讀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對此,你怎麼看?”
秦時瞬間警覺,李二這是在試探自己!
雖然秦時對這句話很贊同,但絕對不能直接承認。畢竟,如今的大唐,李二纔是實際上的那個君!
將他排在最後,那可是政治立場的問題!
“我不太認同孟子這個觀點,因為君是國家的大腦,同樣是最重要的。
我認為君與民應該是相輔相成的關係——民為水而君為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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