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門房和門口守衛們的態度,蘇烈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俊逸不凡的青年,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小人屠”、大唐的雲國公、生擒夏王竇建德的秦時。
這樣的人物竟然為了他這樣一個白身親自出迎,同樣讓蘇烈有種強烈的受寵若驚之感。
“蘇烈拜見雲公,冒昧而來,還請雲公勿怪!”蘇烈趕緊躬身行禮。
他此前拒絕秦時,是因為他看不上李建成,同樣不喜歡有“小人屠”這種稱號的秦時。
他心中想效力的目標,其實是秦時的老闆。可惜,那位先後擊敗他兩位老闆的秦王,並沒有給他“麵試”的機會。
如今看來,這位年輕的雲公,似乎並不像傳言中那般“傲慢無禮、狀若瘋魔”,反而給他一種翩翩公子的感覺。
果然,謠言害人啊!
早知道的話,他早就出山了,哪裏還會在家裏蹉跎這數年光陰?
“定方說的哪裏話?隻要你能來,我這裏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秦時笑的真心實意——這可是一個超級猛人啊!
李靖,你可別怪我撬你牆角,你的“先鋒”,現在歸我了!
更重要的是,等李二登基後,他若拜相,肯定是要交出兵權的。帶兵出征的機會還有,但肯定不會太多,除了極為重要的戰爭,李二不會放他出去。
所以,他需要一個在軍中的代表。
原本李道玄、裴行儼都挺適合,在軍中的資歷、威望都是足夠的,但是這兩人身後的背景太複雜。
秦時本打算抽時間把薛禮弄到長安,看培養幾年後能否堪造就。
說到底,還是他太年輕,家族在人才儲備上的底蘊遠遠不足導致的。
在此之前,他已經悄悄將劉仁軌納入麾下。
可惜,這位歷史上在白江口一戰封神的大將,即使在他的幫助下,如今還隻是萬年縣的法曹縣尉。
以他的資歷和名氣,想做秦時在軍中的代表,最少還需要十年時間磨礪。
一步步來吧!
作為穿越者,他早就定下了幾個年輕目標,打算收為弟子的。
薛禮(虛歲13)、裴行儉(虛歲8)、程務挺(虛歲7)、王方翼(剛出生不久)、狄仁傑(還沒出生)。
說起王方翼,為了這位風格最像蘇定方的未來名將,秦時放棄了繼續打壓王裕死後的晉陽王氏。
蘇定方此時提前出山,若是真心投效,秦時不介意送他一場造化。
此人出身行伍,兵法紮實,無深厚門閥牽扯,心性沉穩又悍勇善戰。既能替他掌兵統軍、在外征戰,又不會因家世背景引來李二猜忌,乃是最適合的人選。
“蘇兄不必多禮。”秦時伸手將蘇烈扶了起來,“你我雖是初見,但我對你可是神交已久了啊!
那竇建德、劉黑闥罔自稱雄,卻不識蘇兄之才。若能重用蘇兄,何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蘇烈聞言心中又是驚疑又是慚愧。
驚疑是因為他很確定,自己從來沒有和秦時打過交道,為何這位少年成名的國公會對自己這般看重和推崇?
慚愧則是這樣一位“知己”,連續邀請了自己數年,自己竟然一直沒有答應。如今求告無門,才來求助,實在臉紅。
蘇烈臉頰微熱,抱拳道,“雲公厚愛,蘇某愧不敢當。先前數次拒您美意,非是不識抬舉,實是……兩任舊主敗亡,有些心灰意冷。
且當初夏王對蘇某頗為厚重,而其人又是被雲公親手擒獲。而後劉黑闥,亦敗於雲公之手,蘇某若投效雲公,不免有賣主求榮之嫌。
如今數年過去,一切物是人非,蘇某也想通了。
然此番冒昧登門,卻是內子重病纏身,長安求醫資費難繼。因此厚顏來求雲公援手,蘇某實在慚愧難當。”
“蘇兄言重了。”秦時輕笑,“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已命人在正堂擺下茶點,你我進門再說。”
說著,秦時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拉著蘇烈的手就往裏麵走。
蘇烈頗為尷尬,有心拒絕所以但秦時的蠻力再度發威。
素來在軍中以悍勇聞名的蘇烈,在秦時的力量下,居然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秦時拉著走。
這一刻,蘇烈心中驚駭的同時,對關於秦時的戰績的傳言,纔信了幾分。
……
片刻後,雲公府正堂。
兩人分賓主而坐。
蘇烈也是有些見識的,此刻他一邊為秦時府邸的奢華讚歎,一邊悄悄在衣袖裏揉著自己的手腕。
“蘇兄,非是秦某自誇,我府上這茶點可是長安一絕。便是皇宮當中,也要遜色半分,蘇兄請。”秦時笑著伸手道。
但蘇烈哪有心思品嘗茶點,他現在一心隻在醫館中住院的妻子身上。因為銀錢關係,在兩日前,他就被迫將妻子從高階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
一個不大的房間連同家屬,居然要住十來個人,妻子晚上連覺都睡不好。而且那些人大都粗鄙不堪,他如今不在醫館,心中難免擔心。
“雲公,茶點不急。方纔蘇某所說內子之事……”
“唉!些許小事,何需蘇兄反覆開口?”秦時擺手輕笑,“方纔我便已經命管家去辦這件事了。
不僅尊夫人會立刻轉入最好的病房,有專業的女性護理人員十二時辰陪護,還有館主孫道長親自為其診治。
不瞞蘇兄,內子同樣體弱,每日藥石不斷。一年到頭,吃的葯比飯食還多。因此,蘇兄的心情,秦某感同身受。
所以,蘇兄儘管將心放在肚子裏就好。這茶點要趁熱吃,纔有滋味。”
蘇烈聞言,驚喜交加,又羞愧不已。
他本是揣著忐忑與窘迫而來,做好了低聲下氣、受人冷眼的準備,甚至想過秦時會不會藉機翻舊賬、冷言敲打幾句。
可他萬萬沒料到,對方非但半句為難沒有,連條件都沒有同他談,就已經將他心頭的難事安排妥當。
於是,他起身鄭重對著秦時一揖到底,語氣裡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真切,“雲公如此厚待,烈……無以為報,代娘子拜謝雲公大恩。
此後,烈甘為雲公門下走狗,效犬馬之勞!”
“言重了,不至於!”秦時上前將他扶起,“舉手之勞的小事,蘇兄何至於此?蘇兄大才,莫要看輕自己!
而且,秦某也沒有蘇兄想得那麼高尚。尊夫人能得到這般待遇,不是因為我,而且因為蘇兄你。
因為她是你的夫人,我才會這般。秦某一人之力有限,換個人來,還真不一定會幫。所以,她的恩人不是我,乃是蘇兄你!能嫁於蘇兄,便是她的造化。”
頓了一下,秦時繼續說道,“方纔蘇兄說願意投身我門下,秦某求之不得。不過什麼走狗、犬馬之類的話,萬勿再提。
我視君為手足,君以手足待我即可。
然蘇兄雖在河北頗有名望,在大唐軍中還未有功業。秦某雖掌左衛軍權,亦不能直接給蘇兄太高的位置。
如今秦某麾下,尚缺一名右郎將,正五品上,不知蘇兄可願屈就?”
(武德七年末,李淵改驃騎將軍為中郎將;車騎將軍為郎將,分置左、右,為中郎將副手,品級由從四品下降為正五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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