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聽到秦時提議讓李淵當庭問他的時候,臉都綠了。
這回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嚇的!
真嚇到了!
想他死的人他見過太多了,每次他將人當獵物射的時候、每次他夜入民宅,對人家妻女行不軌之事的時候、每次……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相反,他覺得那些人無能狂怒的樣子十分有趣。他很喜歡看那些人想殺他又殺不掉他的樣子。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真實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比當年劉武周和宋金剛打到晉陽城下的時候,還要濃烈的死亡氣息。
這一刻,李元吉看向秦時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恐懼。這個他一直看不慣的泥腿子,居然隻是三言兩語,就將他逼到了生死邊緣!
李建成不在,唯一能夠救他的隻有李淵。所以,李元吉用一種絕望中的祈求眼神看向了李淵。
李淵此刻的臉色同樣有一點綠。
那是被秦時的話給逼到牆角的窘迫感覺。
秦時的話至少在表麵上的確是客觀且公允的,而且在程式正義上是滿分。
他提出了切實可行的建議,並且將選擇權交還到了自己這個皇帝手裏。
隻是,這個選擇題,他有那麼億點難做。
他如果問了李元吉,無論李元吉怎麼回答,都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終結。他將失去這顆扶持多年,用來製衡秦王的棋子。
屆時,就算太子在輿論平息後,再度復出,也必將獨木難支。在二郎的手裏,挺不住幾個回合就得沒。
但如果不問,就是拿著喇叭公開大喊“朕就是要包庇這個十惡不赦的兒子”!
皇權的公正性、合法性,以及國法尊嚴都將蕩然無存。
這是足以動搖他皇位的可怕後果!
就在李淵騎虎難下的時候,他的好基友——裴寂同學出來拯救了他。
“陛下,齊王年幼,犯錯是難免的。然其本心不壞,不過是少年心性頑劣,行事失了分寸罷了。
今日杜淹當庭細數罪狀,雖然有些事情可能確有其事。但齊王畢竟是齊王,他這樣做不僅是以下犯上,還有些過於小題大做、刻意苛責。
況朝堂之上,當庭詰問親王。於皇家顏麵、宗室體統皆有損傷。
依臣之見,此事不必當庭深究。可令齊王歸府閉門思過,自省己身,再由陛下私下訓誡,令其痛改前非便是。
至於齊王府的屬官從吏,在齊王犯錯時,他們不僅沒有能盡到勸誡之責,反而助紂為虐。
打著齊王的名號行不法之事,敗壞皇家名譽,罪大惡極!應該交給大理寺和雍州府依法辦理。
比如,既全了國法,亦顧了皇家顏麵,兩全其美。”
裴寂不愧是李淵的超級黑手套,這種很可能會遺臭萬年的鍋,他想也不想的就主動跳出來背身上了。
也難怪李淵對他那麼好,裴寂為李淵做的這些事,真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替代得了的。
他的話翻譯一下就是:
齊王或許真的有罪,但是因為他是齊王,所以不能真的受到懲罰。小懲大戒,意思一下就行了。
但是,這件事既然已經擺到枱麵上來了,也確實需要給一個交代。
所以,齊王府的屬官從吏們,就由你們來為你們的主子背鍋,就當是你們盡忠了。
李淵得了裴寂這個台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下了。
他先是厲聲責備李元吉道,“元吉,朕知你性情頑劣,此前多次訓誡。
你竟絲毫不知悔改收斂,仍然恣意妄為,敗壞皇家名聲,擾民生計!
今日朝堂之上,罪狀昭彰。朕斷然不能再容忍,定要懲戒於你,以正國法綱紀!
敕命:齊王元吉,素性頑劣,罔顧國法。縱僚屬橫行民間,蹂踐民田、攘奪財貨;屢教不改,敗壞皇家聲譽,擾動地方民生。
本應處以極刑,然念其尚且年幼,且多有為國征戰之功,且從輕處罰。
今,革其襄州道行台尚書令之職,削其食邑千戶,罰俸三年,且罰銅千斤,以示懲戒!爾當洗心革麵,自省己身,若再怙惡不悛,必依律治罪,絕不寬宥!
另,齊王府之屬官從吏,不能匡正主上,反而助紂為虐,橫行不法。令大理寺、雍州府即刻徹查,如有不法,皆按律嚴懲,以儆效尤!”
“臣謹奉詔,今後定當謹言慎行,遵紀守法,多謝陛下寬仁。”李元吉死裏逃生,當即跪地道。
“臣領命。”*2
這是大理寺卿崔善為和雍州府長史高儉。
這些齊王府的屬官從吏,就是李淵給天策府的交代。表示他並沒有過分偏袒,已經給予了處理。
“齊王,望爾今後能夠洗心革麵,勿要再叫朕失望了。”李淵看著李元吉,沉聲道。
“陛下放心,臣今後定當痛改前非。”
“如此甚好,平身吧!”
“多謝陛下。”
李元吉起身時,目光陰戾無比的在秦時和杜淹身上來回掃視。
秦時倒是無所謂,杜淹卻是被嚇到了,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本來秦時出來說那一通,已經將包括李淵在內的朝臣的目光火力都吸引了過去。
加上手段的確是絕,連杜淹這麼沒品的人都覺得,李淵這次不可能再護著李元吉了。
李元吉無法全身而退,也就沒法報復,他也就不那麼害怕了。
結果李淵還是重新整理了杜淹對他的認知下限,齊王謀逆、悖倫、濫殺、虐民,幾乎囊括了一個貴族能犯的所有重罪,結果你就處罰了個這?
李淵對李元吉的處罰看似還挺重,實際上也就是自罰三杯。
襄州道行台他本來就隻是掛個名,在那裏說了算的是人李孝恭,其他削邑、罰俸、罰銅也就是罰了些錢,李元吉的實際權柄,是一點沒減啊!
現在李元吉平安落地,杜淹自然就心裏沒底了。
而秦時,早在裴寂說話的時候,他就沒忍住想出來和裴寂“碰一碰”了。
但是被李二示意秦時身邊的柴紹將秦時拉了回去——裴寂是陛下的舌頭,現在還沒到和陛下撕破臉的時候。
等到李淵迫不及待的下達詔命,更是無從挽回了。
看著李元吉的小人得誌的嘴臉,秦時心裏也不痛快。於是,他朝大理寺卿崔善為使了一個眼色。
原本準備宣佈退朝的李淵,又被崔善為搶先說道,“陛下,臣大理寺卿崔善為,有本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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