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現在十分不爽,這段時間東宮可謂損失慘重。此消彼長,天策府的勢力也進一步得到擴張。
那些暫時沒有被波及的太子黨官員也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暗中尋找轉投天策府的渠道。
最讓李建成感到憤怒與恐懼的是,現在的輿論導向對他非常不利。整個長安乃至關中都是“太子昏聵,麾下儘是奸佞之臣”的流言。
他是儲君啊!儲君需要的是“仁德、謙謹、識人善任、英明果決”這樣的口碑,這才能民心所向,在繼位後平穩地度過權利的交接階段。
而現在,他都快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已經有人開始向他的老父親上書,要廢黜他的太子位了。
雖然這樣的奏章全都被李淵留中了,李淵目前的態度還是要保他的。但是這仍然讓李建成惶恐,因為他很清楚,這樣下去,離他被廢隻是時間問題。
歷史上被廢黜的太子都是什麼下場?李建成不相信殺伐無數的李二上位後,會善待自己這個和他奪位、有潛在威脅的大哥。因為他坐上那個位置後,便絕對不會放過李二!
就在李建成苦思破局之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聯合涇州的羅藝、幽州的李瑗、以及河北的部下直接和李二拚了的時候。
魏徵向李建成建議,“殿下,如今我們暫時被天策府抓到了破綻,的確陷入了被動。但是,從陛下態度看,他還是站在您這邊的。
隻要陛下的支援還在,您的地位暫時就不會動搖。
所以,您現在要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
目前,天策府上下都在盯著東宮的一舉一動,在輿論對我們不利的情況下。您做什麼都會被放大拆解,找出各種錯漏。
因此,您現在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就沒有錯。隻要您不繼續給天策府攻擊您的口實,過不了多久,風聲就會過去。
屆時,您再做一些如‘懲戒貪官、施粥賑災’一類的事情。再讓人宣導一下,便能迅速挽回名聲,穩固您的地位。”
“孤若是什麼都不做,二郎那邊不依不饒又該如何?那個秦時如同狗皮膏藥一般,一貫是逮到誰就窮追猛打,不死不休的。”李建成皺眉道。
“那就更好了。”魏徵聞言卻是輕笑道,“若真是那樣,便一定會引起陛下的反感和朝臣們的同情,覺得天策府逼人太甚。
所謂‘君為臣綱’,儲君也是君。明明殿下您已經退讓了,天策府卻不依不饒,這是想做什麼?逼兄奪位嗎?
屆時您什麼都不用做,輿論的天平便會反轉。天策府此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李建成不是李元吉,沒有剛愎自用的毛病。相反,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並且不是盲目聽從,他可以從他人的建議中分析利弊,擇善者而從之。
魏徵這番話,字字切中要害,瞬間點醒了焦躁的李建成。
陛下最不想看到的是平衡的局麵被打破,隻要自己做出退讓的姿態,如果二郎真的還要窮追猛打。
就可以被解讀為咄咄逼人,破壞遊戲規則,威脅皇權穩定。陛下也就有理由插手了。
同樣,大多數朝臣心裏都奉信“嫡長有序”、“君君臣臣”。自己“認錯退讓”符合“謙德”,二郎“得勢不饒人”則有“逼宮”之嫌,這會引起他們的反感和警惕,
百姓們則喜歡看“浪子回頭”、“忍辱負重”的故事。自己隻要表現出“痛改前非”的姿態,很容易就能博得同情。
想通了之後,李建成欣喜的拉住魏徵的手,“若無玄成,孤險些亂了方寸。孤聽你的,稍後就向陛下上書,自請閉宮反省。什麼都不做,靜等風波平息。”
見李建成如此聽話,魏徵同樣感覺欣慰,“一時的勝負得失並不算什麼,正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殿下身為嫡長,已位居東宮,且廣有賢明。隻需平心靜氣,整肅內部,以靜製動則萬難可解。
天策府鋒芒太露,久必招忌。陛下心中自有權衡,殿下隻需守好本分,佔據大義,便無需擔憂帝位旁落他人。”
“善!”
……
次日,便有“太子因麾下頻出貪贓枉法之徒,心中羞愧。上書陛下自請閉宮內查,陛下已經恩準”的流言傳出。
東宮也隨即傳出太子教令——東宮上下謹守本分,一應僚屬非公務不得私議朝局,凡涉天策府之事皆緘口不言。
朝局一時詭譎。
天策府這邊本蓄勢待發,隻等東宮露出新的錯處便趁勢追擊,卻見東宮陡然斂去所有鋒芒,一時間無從下嘴。
天策府的班子會議上,李二感嘆道,“好一招以靜製動,以退為進,想不到東宮還有這等人物。”
“此必為魏徵之謀!”杜如晦拍桌子說道。
“此計乃是陽謀,我等若是繼續不依不饒,反而會落人口實,成全東宮。”房玄齡嘆氣道。
“那可不一定。”秦時輕聲道,“靜,隻能守住一時,守不住一世。既然東宮想靜,那就讓他靜!”
“哦?景玉有何高見?”長孫無忌疑惑道,替其他人問出了這個問題。
“談不上什麼高見。”秦時輕笑,“他想關起門來,靜等風波過去,便如他的意。
我們趁這個機會,將矛頭轉向齊王府和支援他的地方藩鎮。
我聽聞燕王羅藝素來迷信巫師、邪道之妖言,曾數次詢問身邊的女巫,他是否具有‘帝命’,可見其心中素有反誌。
此人坐鎮西疆,麾下兵強馬壯,且在幽州極具聲望,陛下心中最是忌憚這種人。我們隻需據實陳奏,便夠他喝上一壺的!
還有廬江王李瑗,此人為建成死黨,。於幽州長期廣結黨羽,中飽私囊,借宗室身份擴張勢力。
具體有以幽州漕運運送私貨、侵佔府兵屯田、以幽州軍馬場為私用、馴養私兵等。最嚴重的是,他暗中與河北的竇建德舊屬以及河北士族們往來極為密切。
這些事可大可小,內中大有文章可做!
至於齊王府,不法之事,罄竹難書,便無需詳述了。”
秦時說到這裏,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手中摺扇輕扇,“當然,這三人一人是異姓親王,其餘兩人也是宗室親王、郡王。
皆是手握一方大權的實權人物,憑這點東西就想扳倒他們並不現實。
但我們從這三個地方下手,若太子能‘忍’的下去,繼續在東宮裝聾作啞,必然會寒了羅藝與李瑗之心。
若他忍不住,這招以靜製動,也就不攻自破了!”
“大善!”李二聞言大笑,房、杜等人皆撫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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