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王珪、韋挺犯下如此大罪,別的不說,僅僅各地受害女子,便有數百人之巨。僅判其抄家、流放,有些太輕了吧!?”全場沉默的宇文士及,終於在最後時刻說話了。
“那些女子都是韋雲起、楊文乾等人造的孽,和王珪、韋挺二人乾係不大,如何能怪到他們頭上?”前大理寺卿,現秘書監唐臨出言道。
“乾係不大?”秦時目光銳利,盯著唐臨,“若無二人庇佑,韋雲起之流何敢肆虐數年?數百女子遭掠賣淩辱,根源在二人貪贓徇私,此罪豈能輕恕!”
如今秦時心裏,已經顧不上王珪是不是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了。既然他敢為李建成抗這種罪,那就做好身死族滅的準備!
唐臨麵色不改,“雲公此言差矣,王、韋二人貪賄是實,卻未親手作惡,依律流放已是重罪。今東宮事了,若重判二人,恐再掀波瀾,於朝堂無益。”
竇誕亦附和,“陛下聖斷公允,王、韋既流放,餘罪官皆革職逐出,足以平民憤。雲公莫非是對陛下的判罰心有不滿嗎?”
東宮眾臣紛紛附和。
李淵頷首拍板,“此事已定,各司速行,不得拖遝。”又看向天策府諸人,“杜淹以偽證構陷東宮,本是死罪。
念其念其初犯,且所出證據真偽難辨,暫免死罪,流放嶲州,家眷不糾。”
杜淹突聞噩耗,直接跌坐在地,然後又伏跪於地,“陛下,臣冤枉!”
李淵判的是杜淹,眼睛卻是一直盯著秦時。
意思是:如果你一定堅持追究王珪和韋挺的死罪,那杜淹就會麵臨流放。若是你適可而止,杜淹就可以從輕處置。
誰都知道,王珪和韋挺是為太子擔了責任,如果命都保不住,以後太子還怎麼帶隊伍?
杜淹之前是牆頭草,但從今日的表現來看,已經徹底倒向天策府,成了天策府的馬前卒。如果他被流放,秦時這個天策府長史也不好做人。
秦時看著高坐禦座的李淵,眼中生起一絲憤怒,李淵這個老登的無恥程度,還在自己想像之上!
思慮再三,要處置王珪、韋挺以後有的是機會,沒有委屈自己人、影響天策府內部團結的道理。
秦時向李淵求情道,“陛下,杜淹身為禦史大夫,持證上呈辨明是非,乃是其份內之事,何來構陷一說?”
李淵見秦時不再提王珪和韋挺的事,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既然景玉為其求情,那便從輕發落吧!
著罰銅五十斤,降官一級。再敢妄言東宮是非,兩罪並罰!”(這裏的官降一級,指的是散官。)
杜淹聽聞不用丟官流放,終於鬆口氣,“臣多謝陛下!”
李淵此時心情大好,“爾等亦當安分履職,勿再糾纏舊事,退朝!”
“恭送陛下!”
……
秦時與杜淹、唐儉、高儉並肩而出,眉宇間都有些沉鬱。宇文士及稍微落後四人幾步,神色也很正常。
杜淹低聲道,“這鄭善果真是心黑手辣,斷了人證,陛下又偏護東宮,此番竟是功虧一簣。”
唐儉嘆道,“王、韋二人僥倖苟活,東宮根基未動,往後更難下手。”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秦時神色已經恢復平靜,輕聲說道,“太子雖然脫罪,但東宮亦是元氣大傷。
四個都督、刺史,六個州長史、司馬,還有七個縣令、縣丞。
鄭善果也是一個狠人,東宮在地方上的力量被削了一半,足夠太子心疼好久了。”
……
兩日後,李二回到長安,立刻召集天策府的核心圈層開了一個會。
李二在回長安之前,就已經得知了太極殿上所發生的事。
所以李二絲毫沒有去糾結李淵對他的太子承諾,也沒有因為被李淵擺了一道就心情沉重,而是立刻安排讓天策府的人去接手東宮空出來的地方官缺。
同時,讓天策府的所有人最近都低調一些。李二告知眾人,陛下這一次讓太子脫罪隻是初步目的,是必須達成的。
第二層目的,是李二!如果李二因為李淵的毀諾而一怒造反。
李淵在暗中調了隴、岐、坊、丹、鄜、延六州之兵,以及暗中聯絡了突厥。如果李二真的腦子一熱,反了,這些人就會立刻圍剿天策府!
隻不過,他雖然自以為做的隱蔽,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瞞得過領十二衛大將軍的李二?
這一次,李二已經差不多對李淵死心了。暫時忍下這口氣,隻是因為時候未到而已。
會議後,李二看出秦時情緒並不太好,單獨將秦時留了下來。
“當日的過程,我已經知道了,並不怪你。”李二安慰秦時道。
“我隻是在奇怪。”秦時低聲沉吟。
“什麼?”
“我們有地方官員向東宮送錢的賬簿、地方擄掠女子、柳迢絕筆等證據,並打算以此一舉扳倒太子,除了您與我外,隻有玄齡、克明,輔機、伯褒知曉。
高長史的雍州府,關於那些女子的事情,知道的人雖然不少,但這兩日我一一排查,沒有發現太子的人。”
秦時輕輕敲著案機,“杜淹也是在前一日晚上,我讓他來見我,並將這些證據給到他手裏,他才知曉的。
可是,鄭善果準備的那些‘證據和口供’,為什麼會包含這些事情?總不能是未卜先知吧!”
“你是說,太子在我們這裏有暗諜?而且……”李二沒有說完,因為無論是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薛收、秦時,都不可能與太子有什麼勾結。
“不是你們,那就是杜淹!”李二雙眼微眯,殺氣凜然。
“不像。”秦時輕輕搖頭,“之前他或許是兩頭下注,但現在,應該已經倒向我們這邊了。
若是他的話,陛下最後也不會用流放他來換我不追究王、韋二人的死罪。”
“那會是誰呢?”李二聞言也驚疑不定起來,如果身邊真的有這麼一隻大耗子,是必須要找出來的!
“還有一個人!”秦時突然說道。
“誰?”
“封倫,封德彝!”
“怎麼會是他?”李二疑惑,“他也不應該知道這些事情啊?”
“當晚,我將東西交給杜淹後,封德彝來找過我。”秦時沉聲道,“他告訴我,陛下與東宮找了一些名望很高的大儒來為太子說話。
走的時候,他是和杜淹一起的!
現在想想,他怎麼會知道陛下和東宮找了哪些大儒?除非,他就是與那些大儒聯絡之人。
若是如此,此人便是同時腳踏陛下,東宮、以及我天策府三條船。他若是從杜淹那裏探聽道一些訊息,通知了陛下或許東宮,完全是可能的!”
“來人,把杜淹給孤詔來!”李二聞言,李二對門外喊道。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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