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人說你謀反。”李淵看著不停磕頭的李建成沉聲道,“但你是朕看著長大的,朕不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來。
所以,朕將你召開,是要聽你親口告訴朕,你是真的參與謀反了嗎?”
李淵在“太子”和“謀反”的詞彙上,都加了重音。潛台詞是:兒啊!你可是太子,太子是儲君,儲君有什麼理由謀反呢?我是相信你的,所以,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啊!
本來已經認命的李建成瞬間就看到了希望——原來爸爸還是愛我的。或者,至少爸爸是需要我的!
“陛下,臣有罪。”李建成頓首道,“但臣隻是送了盔甲給楊文乾,原因是他說慶州最近時常受到突厥威脅。而他的部下盔甲不足,士氣受到影響。
臣當時想道,臣身為監國太子,自然應當想辦法庇護我大唐百姓不受蠻夷侵擾。未及細想,便從太子六率中抽調了四百具盔甲,讓人給楊文乾送了過去。
事情便是如此。
臣私運盔甲有罪,臣認罪,陛下就是殺了臣,臣也無話可說。但臣絕無謀反之意,還請陛下明鑒!”
秦時聽的眼睛都瞪大了:我擦,你倆擱這唱大戲呢?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李建成進門那熊樣,認得就是謀反的罪。
然後你倆一唱一和兩句,李建成就從被坐實的“謀反”,變成了“仁慈愛民,但卻沒有注意合法程式”的好太子了?
想到這裏,秦時偷偷看了一眼李二。隻見他麵無表情,似乎此事和他毫無關係一般。
但是秦時心裏很清楚,李二現在心裏一定很難受——李淵如此赤果果的偏袒李建成,就是對他最大的否定!
而包括秦時在內的,所有秦王黨官員,此時都不適合站出來踩李建成。
因為在李淵明顯還在偏袒李建成,加之楊文乾那邊沒動手,證據鏈不完美。如果這時候秦王黨出來踩踏李建成,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再加上李建成倒了,李二就是最大的獲益者。這個時候應該先觀察,既是為了避嫌,更是為了找到一擊致命的機會。
但李二不說話,不代表李建成不會主動將他拉進這攤渾水。
“哼!”李淵以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看著李建成,“楊文乾想要鎧甲,你就這樣直接給他了?當真是一心為公,沒有半點私心嗎?”
“回稟陛下,臣有話說。”李建成突然抬頭,一臉的委屈、受害者模樣,“陛下,自晉陽起兵以來,秦王功高,陛下亦每加厚賜,這本無可厚非。
然,自天策府立,秦王權勢滔天。人人都說,秦王想要取代臣,奪取東宮之位。臣對此是日夜憂慮,一昏頭,才作出這樣的事情。
給楊文乾送盔甲,的確是有罪的。但是,臣的目的隻是想積蓄一些實力,以求自保而已。
再者,區區四百具鎧甲,又能起什麼作用呢?”
這是將責任轉向“秦王逼迫”,將自己從“反賊”轉變為“受害者”,是堪比李淵的無恥。
佈局已久的計劃被破壞,老爹的偏袒,現在又突然被拉進戰場,還被扣上了一頂覬覦東宮的帽子。饒是以李二的城府,此時也變了臉色。
“陛下,臣從未有過這等心思,請陛下明鑒!”李二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
他隻能自辯,而不能反擊,否則就是坐實“逼兄”。
“朕當然是相信二郎的。”李二抬手虛扶,示意李二起身,“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古有哪個皇子,不想做太子呢?
隻是想歸想,若是付諸於行動,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淵這段意有所指的話,讓旁邊看熱鬧的李元吉都臉色一變。
“陛下,現在說的是太子可能參與謀反的事情。”秦時站出來說道,打斷李淵和稀泥的節奏,將話題重新帶回正軌。
既然是李建成主動引戰,天策府也就有出手的理由了。李二自己不方便說的話,秦時可以說。“太子殿下自稱無辜,臣亦不敢妄下決斷。
然,楊文乾要鎧甲抵禦突厥襲擾,太子殿下讓人給他送鎧甲,為何偏偏是在現在這個陛下帶著秦王、齊王在此避暑,太子監國的時候?
且,慶州是什麼地方?慶州位於西北與關中平原之間的咽喉之上,從慶州至長安,可謂一馬平川,沒有任何險要阻礙。
楊文乾若有不軌之心,其部下輕騎一日便可至仁智宮前。
臣聞,楊文乾之前就是東宮屬官,嘗戍衛東宮,太子待之甚是親厚。”
秦時一臉冷冽,“這樣的關係,誰能保證楊文乾拿到鎧甲後,不會為了太子突襲仁智宮呢?
四百具鎧甲?四百具鎧甲就是四百個武裝到牙齒的敢死銳卒,足矣攻破仁智宮了!
雖說‘過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但臣心中是相信太子的。
此乃危及陛下與國家之大事,請陛下詳查,以還太子清白。”
李建成聞言,抬頭看秦時的眼神,恨不得將秦時千刀萬剮了。
“陛下,臣已是太子,何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李建成再次頓首道,“臣沒有謀反的理由!”
“這可說不準,或許太子殿下是等不及了呢?”秦時冷笑道。
“你……”李建成驚怒交加,這秦時果然是一條瘋狗!
“景玉,無憑無據,不可胡言。”李二沉聲道,“還不向太子殿下致歉?”
“諾。”秦時恭敬應答一聲,又朝著李建成躬身施禮,“臣言語無狀,冒犯殿下。向殿下致歉,還請殿下海涵。”
禮數標準,話也沒有問題,但是所有人都可以從秦時的語氣裡聽出“嘲諷”的味道。
但秦時的表演還沒有完,緊接著,他又向李淵躬身道,“陛下,自大唐立國以來,秦王數次挽國家於危難之際。
戰場之上,更是不計生死,親冒矢雨,為陛下的天下披荊斬棘,開疆拓土。
秦王對陛下,對國朝之心,天日可鑒!但方纔卻被太子無端構陷為心懷不軌,覬覦儲位。
難道秦王為陛下效忠,為國朝開疆滅敵,都是錯的嗎?臣心中不平,叩請天聽,請陛下為秦王做主。
秦王的功勛,與太子殿下是否謀反,這二者沒有任何直接聯絡,不可混為一談!”
“嗬!”不等李淵說話,沉默半天的李元吉冷笑開口道,“秦王當然是忠心的,但是天策府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從龍之功誰不想要?就比如說,秦長史方纔不就不遺餘力的維護秦王,又給太子潑髒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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