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修德具體和李二談了什麼,秦時並不知道。
不過從後續李二對同州的安排,可以大致猜出獨孤修德提出的條件:保留他的官位和權勢。
同州那些官缺,的確是由獨孤修德提議、天策府配合填補完畢的。
這幾乎是獨孤修德對李淵的“公開背叛宣言”,讓李淵的權威再次遭受巨大打擊!(這也是獨孤修德的投名狀之一。)
但是從李二安排過去的人員和情況上來看:
在獨孤修德不犯原則錯誤的前提下,他仍然是同州說一不二的一把手。但是秦王係官員保留越級上報的權利,如果獨孤修德的命令違反了天策府的利益,秦王那邊很快就會知道。
隨著天策府官員進去同州,裴行儼和羅士信那支精銳之師也直接駐紮到了華州與同州的邊界處,騎兵隻需要兩個時辰,就可以抵達馮翊。
同時,駐軍華陰的秦瓊和老程。同樣可以隨時揮軍北上,一個時辰,就可以抵達沙苑!
再加上之前韓城柳柏與三百東宮私軍的下場。在絕對暴力的威懾下,同州的新法推行,開始迅速開啟局麵。
雖然士族、豪強們仍然隱瞞了很大一部分田地等資產,但相比於東宮和齊王府,這個效率已經堪稱“極高”了。
像韓城、孫華、沙苑等勢力,他們的主要收入都是灰黑色收入,這些東西是見不得光的。所以,他們的賬屬於根本說不清楚的“爛賬”,可以有效規避罰款。
加上人家確實腰桿子硬,所以天策府的新法推行官員,對他們的處罰都不重,雙方都可以接受。
但是如白水縣那邊的大地主可就慘了。這些傢夥趁著隋末時,瘋狂搞土地兼併,偷稅漏稅也極為嚴重。
最後導致補稅和罰款以及沒收的土地,對於這些大地主的資產打擊程度,用後世形容“阿美立卡國”某位“羅姓總統”的一首詩來形容,雖略顯誇大卻十分貼切:
一萬納稅九千五,官府手段你清楚。
剩下五百別亂花,晚上再罰四百八。
還有二十你記住,五錢給娃謀出路。
剩下十五你別動,明天我還有點用。
白水的土財主被折騰的十分淒慘,十成家產損失了八成以上。但在絕對的暴力威脅、以及華州渭南的前車之鑒下,他們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活著,留兩成;死了,都是人家的。這筆賬,不難算。
……
三月中旬,同州的新法推行已經完全步入正軌,獨孤修德再次找到秦時。
獨孤修德給秦時帶來了兩個古董花瓶,一看就價值不菲,不過秦時還是沒有收他的東西。
並且對於獨孤修德提出的清剿“沙苑”不法牧主,以及合陽、河西等地塢堡主的建議,再次被秦時明確表示了拒絕。
(不久前,獨孤修德曾提議馮翊的張、王二家所屬的官吏都很不聽話,希望能夠打壓一下,並且更換其中的一批人。結果被秦時婉拒了。)
雖然獨孤修德據理力爭,說這些勢力“不聽話”,屬於“極大隱患”等,秦時也沒有作出絲毫讓步。
“賢弟留步。”
在雲國公府門口,獨孤修德向秦時施禮道。
“獨孤兄慢走。”
將他送到門口的秦時微笑還禮。
看著獨孤修德騎馬離開的背影,秦時露出冷笑。
這個老狐狸,真把別人當傻子了?居然這麼明晃晃的想借天策府的手來排除異己,也不怕引火燒身!
沙苑是能隨便動的地方嗎?那些牧主背景複雜至極。據秦時所知,李淵父子四人,都有自己支援的牧主,其他顯貴,誰沒有幾匹馬養在沙苑?連秦時都不例外。
而塢堡主們,都是正兒八經的地頭蛇,在當地根基極深。清剿他們,不引起地區動蕩纔怪!
你是精,人家也不傻。
獨孤修德向天策府投誠後不久,同州各地士族、豪強紛紛找到天策府。表示願意配合新法,並且從此以天策府馬首是瞻,隻是需要給他們保留一部分資產。
這個要求,可謂正中李二和秦時的下懷。
獨孤修德想要滅掉這些軍頭、豪強,從而全麵接管同州,成為同州名副其實的大哥。
那些軍頭、豪強自然也就因此和獨孤修德水火不容了!
這正是李二和秦時希望看到的——同州不需要太過上下一心!
刺史府與士族、豪強以及外來官員之間形成三方牽製,誰也壓不過誰。同時,又都是天策府的麾下,交代下去的事情,即使有些內耗,但最終都能完成。
站在領導的角度,下邊的人關係不好,但又鬥而不破。維持基本體麵又不影響正常運轉,這纔是理想現象。
獨孤修德敢這麼反覆試探秦時或者李二的底線,也是他明白自身的價值——一塊活招牌。
隻要他還活著,並且保留著官位,就是告訴所有的皇黨、太子黨和齊王黨:隻要你們願意棄暗投明,天策府都願意接納,並保護你們的利益。
這段時間,已經有不少人在暗中投靠了過來。東宮和齊王府,在李二眼中,基本上和篩子差不多。
所以,隻要獨孤修德不過線,不自己擅作主張,哪怕行事“作死”了一點,李二和秦時也不會動他。因為這種在“為領導服務的範圍內,為自己謀利”的行為,在這個時候的官場,本來就是被默許的。
獨孤修德明白自己作為從李淵那邊投誠過來的人,永遠不可能進入李二的核心,所以不如多為自己考慮一點。
畢竟,像獨孤修德這種野心勃勃之人,真就這麼老老實實做一個高階工具人,反而會讓李二多心。
……
隨著同州被天策府逐漸整合,長安、華州、同州被連成一片。
李建成和李元吉也越大不安,因為在這麼下去,他們真的就要被老二這招“溫水煮青蛙”給煮死了。
他們在關中地區幾乎已經沒有什麼根基,如今整個關中道幾乎都是二郎的地盤。他們雖然也有自己的基本盤,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而且,隻要二郎願意,他們的“水”也進不來長安!
李建成的基本盤在河北,如果長安生變,河北兵想進關中,需要走潼關,過華州入長安。可是如今華州和潼關都在二郎手裏。
李元吉的基本盤在幷州,他的人如果想進長安,除了走潼關之外,還可以渡過黃河進去河西。
可是從龍門到韓城、從寶鼎到河西、從蒲州到朝邑,這些渡口都在同州,也就是二郎手裏。
如果二郎不點頭,他們在外麵有再多兵,一個人都別想踏進關中。相反,二郎卻可以隨時向他們下手。
他們,已經被二郎逼到懸崖邊上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