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府在華州的新法推行很成功,收繳各家漏繳的賦稅、罰款以及查抄三家家產所得就達到五萬餘貫。
似乎不是很多?畢竟華陰郭氏乃是數百年的家族,還有兩家豪強家族以及稅賦、罰款。
這裏說的是財帛金銀等現金,真正收入的大頭,是土地!
此次清繳沒收各家非法兼併所得田產共計一萬一千七百四十三畝,歸還受害百姓六千八百九十四畝,剩餘部分地方財政分配一半;查抄三族所得田產共四萬零六百五十五畝,地方政府財政同樣分配一半。
也就是說,朝廷在華州得到田產二萬二千七百五十二畝。
華州為畿州,田價雖然比長安低,但也差不了多少。即使拿回來這些田產有六成都是下等田,中等田與上等田隻佔兩成,但總價值也超過十五萬貫。
此外,三家名下的僕役、房宅、牲畜等財產,總價值同樣近十萬貫。
也就是說,僅僅華州一地,就給李淵帶來了超過三十萬貫的收益。對於大唐岌岌可危的財政,絕對是一大口回血。
但是李淵並不開心,因為他借新政“挑動兒子相鬥並削弱豪強”的算計,已完全被二郎所主導。
二郎的出手比他預想的更狠、更快、更徹底。他“弄錢”的目的雖然達到了,但主導權和解釋權已完全落入二郎之手。
此外,華州幾乎成了天策府的後花園,太子和齊王的勢力要麼被覆滅,要麼投入天策府。二郎的勢力再次得到增強,大郎和四郎再一次被削弱,再這樣下去,他們合力也無法再製衡二郎。
其他關隴家族、朝中騎牆官員等中立派,也通過此次新法推行看清一些風向。
秦王不僅有實力,更有鐵血魄力。在“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現實麵前,他們的選擇將加速傾斜。
更關鍵的是,無論是新法推行是李淵親自指定的。所以那些士族和豪強不滿的主要物件,也是他這個皇帝,和天策府之間,反而隻是次要矛盾。
所以,大筆的錢財讓李淵很滿意,但這種“替別人背鍋”的感覺,以及超脫控製的局勢都讓他很不滿意!
同時,是天策府的手段與實力也讓他感到驚怒,這些負麵情緒遠遠大於錢財收益帶來的喜悅。
朝堂上,大批皇黨的官員彈劾華州的新法推行手段太過酷烈,要求懲戒雍州府和華州的官吏。
不等東宮和齊王府落井下石,皇帝陛下就駁斥了這些人懲戒雍州、華州官吏的請求。理由是這些官吏都是在為國做事,但末了卻說了一句“凡事當適可而止,雍州府與華州都當約束官吏,不能太過酷烈。”
李淵當然不能真的懲戒那些官吏,因為人家把你皇帝吩咐的事情辦的很漂亮。別說懲戒,就是斥責,以後還有誰會替你辦事?朝廷也別想在其他地方再推行新法了。
李淵搞這一出,是精心設計的政治訊號:
對秦王集團,是警告和敲打——我知道你們在借題發揮,收斂點。
對士族、豪強,是安撫和撇清——朕的本意是溫和的,都是下麵的人做過頭了。
對天下人,是塑造形象——朕是仁君,不贊同酷烈手段。
李淵不會允許自己的權利徹底旁落,所以新法的主導權他必須要奪回,絕不會任由天策府來解釋政策。
朝堂上對天策府的“敲打”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將東宮和齊王府麾下的官員調入同州,“協助”獨孤修德推行新法。
既加強東宮和齊王府,彌補他們在華州的損失,也能防止獨孤修德真的在同州一家獨大。
更重要的是,至少明麵上,華州的新法推行很成功。所以,同州這邊由他親自指定的獨孤修德所主導的新法推行,就必須成功!
否則,不僅是皇帝顏麵無存,想要從秦王那裏拿回新政的主導權,更是天方夜譚!
華州慘敗後,東宮和齊王府在同州不能再輸,也輸不起!他們一定會投入更多資源,讓同州新法推行的同時,儘可能拉攏同州的本土勢力,並扶持自己的勢力。
而獨孤修德,這個態度曖昧的同州新任一把手,在東宮和齊王府的勢力大肆湧入他的地盤後,又會是什麼反應?
天策府那邊,是冷眼旁觀還是推波助瀾?其駐紮在下邽的精銳,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插手?
掌握著軍隊武裝的同州當地豪強們,又會是什麼反應?是奮起反抗還是忍痛剜肉?若是低頭,他們會選擇哪方勢力低頭?
華州的鮮血尚未乾透,各方的目光又聚焦到了同州!
……
同州,馮翊,都督府。
“陛下這一巴掌,可是夠狠的啊!”獨孤修德看著手裏的吏部公函冷笑道,“新任韓城縣令柳柏,是太子嫡係;白水縣丞,是齊王寵妾的哥哥;就連我這州治馮翊,州司馬、法曹參軍、縣主簿、戶曹縣尉都變成了他們的人。”
(武德七年初,改縣正稱為縣尉,實際職能許可權品級皆不變。)
“府君,陛下應該隻是擔心同州局勢太過複雜。您又是剛剛履任,對這邊的風俗人情還不是太瞭解。
所以纔派了一些幫手給您,也是替你您分擔壓力,讓新法得以順利推行。”一旁的州長史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說道。
即使才短短十來日,他已經領教了這位新任刺史的手段了。
雖然平日裏都是不溫不火,笑吟吟的。但是和他唱單調的別駕卻在這副笑臉下,莫名其妙就讓人打斷了腿,醫師說最少要臥床休養半年!
以這位的手段,等他回來的時候,怕是連州府的看門小吏都使喚不動了。
同時,他也在心裏嘲笑別駕的不識趣。也不想想人家姓獨孤,你姓什麼?
人家不僅是陛下的親信,同州軍政一把手,還是國公。豈是你這個靠著本地士族支援,才坐上別駕,且再無上升空間的“普通”官員能惹得起的?
“你緊張什麼?”獨孤修德溫和笑道,“陛下的好意,我自然是理解的。我來同州,本來是帶著推行新法的任務的,但因為這同州局勢複雜,遲遲打不開局麵。
現在陛下給我安排這麼多的‘得力幹將’來為我分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對陛下不滿呢?
既然他們來了,我自然不能辜負陛下的一片好意。你去安排他們履職,然後接手轄區內的新法推廣之責吧!”
“是,是,您說的是。”大冬天,長史額頭上的冷汗卻是順著臉頰流下,一邊擦汗一邊應道。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