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此事非同小可,我等需要商議一二再做決定。”崔民乾暗暗觀察,發現的確有一些士族代表有被李元吉說動的樣子,對李元吉拱手道。
李元吉聞言看了身旁的謝寒一眼,謝寒微微點頭。
“好,但你們最好不要讓孤等太久。”李元吉應道,隨後帶著齊王府的人走出了暗閣。
在他從崔民乾身前走過的時候,崔民乾雖然俯身以示恭敬,但眼裏卻是不屑之色:這般短視愚蠢,居然還妄想至尊之位,真是可笑!
等到李元吉等人的腳步聲消失了,太原王氏的王鶴道走到門前小心檢視,確認沒有人在周圍纔回頭小聲道,“確實都走遠了。”
“既如此,諸位對此事有何看法,我等應該如何應對,都說說吧!”盧赤鬆輕聲說道。
他是在場眾人裡年歲最大、輩分最高的人,在場眾人也隱隱以他為首。
“事已至此,我等還有其他選擇嗎?”
“不錯,若真能藉此除了那秦景玉,對我等同樣是一件有利之事。”
連續兩人發表意見,似乎都打算和李元吉一起瘋一把的樣子。
“欲思其利,必慮其害;欲思其成,必慮其敗。”盧赤鬆嘆息道,“你們隻看到了成功的利益,卻沒有考慮失敗的後果。若是此事不成,對方通過那些武器甲冑查到我等頭上,如之奈何?”
“法不責眾,我等這麼多士族聯合,他一個沒有根基的小兒,難道還真敢犯眾怒不成?”王鶴道說道。
“你都想要人家的命了,還認為人家不敢還手?那不是一個沒見過血的書生,而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將!”清河崔氏的崔寶童冷笑道,“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大的譜,難怪近些年太原王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王鶴道臉色鐵青,卻又無力反駁。
如今的王氏除了同安長公主的駙馬王裕之外,在朝堂裡的確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事實上,整個唐初武德、貞觀年間,太原王氏家族成員大都處於仕宦低迷期,官職品階較低,也無重大作為,很多成員未入仕。)
“此事若是不成,恐怕我等都要割肉了。”崔民乾說道,“但鶴道兄有句話說的不錯,法不責眾!
如今陛下一心想搞朝堂平衡,突然對我等這麼多家一齊動手,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再加上北方的突厥不寧,江南的王雄誕逆反,他李家需要我等士大夫協助治理天下。真要和我等撕破臉,天下大亂,他的皇位也做不穩當!
當然,事敗的話,就算朝廷不動真格的,我等肯定也要出血的。
最好還是找一個替罪羊,到時候推出去頂罪,再做出一些賠償,也算是給了一個交代。”
“道貞兄說的不錯。”王鶴道聽聞,臉色稍緩,忙接話道,“若是事成,你們想想那醉仙樓、工器閣、茗尊樓一年有多少盈利?到時候我等得了秘方,想要什麼沒有?”
“老夫已是風燭殘年,沒有那些心思了。”盧赤鬆見道這種場景,已經知曉了結果,知道無力改變什麼,但他也不會與李元吉之流為伍。
“盧公何出此言?”崔民乾說道,“此事雖然有些風險,但最後的收益同樣不菲,盧公當真甘願捨棄?”
“兒孫自有兒孫福。”盧赤鬆搖頭道,“老夫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臨死之前不求能給他們留下什麼東西,隻願不給他們招災惹禍就可以了
道貞不必再勸老夫,此事,我範陽盧氏,不參與!”
“既如此,盧公還請好自為之。”崔民乾不再說什麼,向著盧赤鬆拱手一禮。然後他又看向清河崔氏的崔寶童,“清河崔氏也打算置身事外嗎?”
崔寶童指尖摩挲著袖角,目光掃過在場各懷心思的族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置身事外?我清河崔氏還沒窩囊到看著旁人分肉,自己卻躲在後麵發抖的地步。”
他緩緩起身,語氣堅定,“秦景玉的工器閣斷了不少士族的財路,醉仙樓更是讓我清河崔氏的酒業無利可圖。
此人不除,遲早是心腹大患。李元吉想當刀,我不介意遞柄,至於後果——”
崔寶童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真到了需要割肉的時候,大不了我崔寶童給他賠命。我認賭,更輸得起。”
話音落,王鶴道眼中頓時閃過喜色,忙道,“寶童兄果然有魄力!如此一來,咱們的把握便更大了。”
崔民乾也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其餘幾位尚未表態的士族代表,“諸位呢?是跟著一起搏一場富貴,還是就此退出,日後看著旁人分肉?”
……
不久後,李元吉迴轉。
“諸公可商議妥當了?”李元吉雖然是笑著在說話,但卻給人一種森冷的感覺。
“回稟大王,我等幾家已經商議妥當。”崔民乾回答道。
結果是除了範陽盧氏之外,其他人都選擇了和李元吉一起搏一把。
除了秦時的產業吸引他們外,還有李元吉威脅。對李元吉有所瞭解的,都知曉這傢夥基本就不能算是正常人,腦子一熱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
對於這個結果,李元吉既滿意又不滿意。
滿意的是這些人基本上都上了他的船,就算事情敗露,眾人一起擔責,他也不會被怎麼樣。
不滿的則是盧赤鬆這老東西,分明是沒把他這個齊王放在眼裏。可範陽盧氏勢力和影響力都不容忽視,而且盧赤鬆已經八十歲了,可謂德高望重,他還真拿這個老東西沒有什麼辦法。
別說是一刀砍了他,就是這個老東西在他這裏出點什麼事情,都有數不清的麻煩等著他。
“盧公既然不願意,孤也不會強求。不過,恐怕暫時需要委屈盧公在此處休息,待此事塵埃落定之後,才能回去。
放心,一應所需,都會有人準時送過來,絕不會讓盧公受委屈。”李元吉耐著性子對盧赤鬆說道。
然後,他又看向士族的其他人,謝寒立刻給每個人發了一個紙條。
“孤所要的東西,還請諸公讓人送到這上麵寫的地方。隻要東西到了,你們立刻就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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