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垂首的秦時並沒有注意到李元吉的殺意,就是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在意。
開玩笑,主持長安防務的秦時,此時實際控製了長安大半兵權,能怕了你一個根基基本都在外的齊王?
李淵看著兩位宰相帶頭,數十名支援秦時計策的朝臣,心情極為複雜。這樣一股力量,李淵無法忽視。
這些人有一半是秦王係的官員,但包括兩位宰相在內,還有一半都是他李淵嫡係或者中立派係的官員。
這些人支援秦時,是因為以此策行事,的確有很大可能速平江淮。
“景玉此策,鞭辟入裏,朕心甚慰。”李淵的聲音響起,語氣平靜,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份興奮。
對於秦時“威望不足、不諳水戰”的推辭,他無法反駁。再強行令他掛帥是拿國運和士兵生命開玩笑,他李淵和裴寂就是昏君庸臣。
“既諸卿皆贊此計,孝恭、藥師亦確是水戰良才,那便依景玉所奏。命李孝恭為淮南道行軍元帥,李靖輔之,淮河南北及長江以南之軍,皆聽其調遣。”
“陛下聖明!”
群臣齊齊躬身道。
“令,江國公陳叔達為東南道招撫大使,宣慰招撫江淮與東南之地,務必護得民心安穩。”
“臣謹遵聖諭,必不負陛下與江淮百姓。”陳叔達躬身應下,聲音沉穩。
“至於景玉,你既有報國之心,朕亦不能辜負,你便到趙郡王麾下做一個行軍總管,不日便去與孝恭匯合吧!”
很明顯,李淵並沒有放棄調走秦時,趁機掌控長安禁軍的打算。
而不等秦時答應,就見到永安王李孝基出班奏道,“陛下,臣認為不妥。”
他沒有如歷史一樣,被俘後死在劉武周手裏,而是在美良川被秦瓊救了回來。此後,雖然不再領兵,隻擔任宗正寺少卿一職,但在宗室裡的地位卻是更高了。
李淵臉色微沉,“景玉少年英雄,年輕人正當建功立業,朕給他機會,如何不妥啊?”
“啟稟陛下,秦將軍此時身肩長安防務。如今北方突厥不寧,長安周邊並不太平。若陛下命其為主帥,前往平定江淮之亂,臣無話可說。”李孝基聲音沉穩。
“但若是隻為一名普通將領,在已經定下平定江淮方略的情況下,江淮有沒有他,並不影響大局,但對長安防務的影響,卻甚為關鍵。
長安乃大唐根基,宮禁防務繫於安危。突厥屢犯邊境,雖暫退未敢南下,卻時刻窺伺關中。因此,臣認為秦將軍此時去江淮,不宜離京。”
“臣附議。”李神通也出言道,“秦將軍以佐將身份去江淮,確實有些大材小用了。相比而言,長安的防衛自然更加重要。
不僅是突厥人,臣聽聞今日長安周邊有大量地痞之流,冒充東宮與齊王府的府兵,成群結隊的劫掠百姓。
這些人皆手持兵器,規模達數百人之多,危害極為嚴重。以前聽聞景玉已在籌備剪滅這些亂黨,此時若將他掉去江淮,則長安不穩啊!”
李元吉聽聞李神通說有大量地痞打著東宮和齊王府的名義搶劫百姓,臉色頓時就是一變。這可是在朝堂,如果他和太子私自募兵的事情被擺在了明麵上,那他可就完蛋了!
“竟然有人膽敢冒用東宮和我齊王府的名義行此等惡事!?”李元吉一副驚怒交加的樣子,站出來對李淵說道,“此等惡徒,絕不能容忍,請陛下下令,將此事交給臣,臣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齊王為國為民,令人佩服。”秦時冷笑道。
“秦將軍謬讚。”李元吉打個哈哈,絲毫不以為意,“此事孤一定會給長安百姓一個交代,不會影響到秦將軍前往江淮平叛之行。”
“那末將可就多謝齊王了。”秦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陛下,長安防務為重,臣亦不贊同此時讓秦將軍前往江淮。”唐儉出班奏道,“劫掠百姓之事,既然已經涉及到了齊王。按規定,齊王應當迴避此事,怎麼還能讓他去查呢?”
“臣附議。”
又是一群人出班道。
李淵深吸一口氣,心裏十分不爽:難道這長安離了他秦時就不過了?
“對於眾卿之見,景玉,你自己是如何考慮的?”李淵不想放棄調走秦時的機會,於是將皮球踢給秦時道。
“啟稟陛下,臣都聽您的。”秦時躬身道,又將皮球踢回了過去。
李淵盯著秦時,見他一副恭順卻滴水不漏的模樣,指尖在龍案上敲了敲,沉聲道,“你既聽朕的,便該知為國效力不分主次。江淮需人助孝恭統籌,長安亦需人鎮防——可你總不能分作兩處去吧?”
這話看似為難,實則仍在逼秦時鬆口。
秦時抬眸,語氣懇切卻立場分明,“陛下明鑒,臣非不願往江淮,實是長安此時兩難。突厥窺伺於外,劫掠之徒擾於內,臣若離京,防務交接需時,恐生間隙。
不如待臣先清剿長安周邊亂黨,築牢防務,再向趙郡王請命,彼時江淮戰事若仍舊未平,臣願星夜前往,絕無推諉。”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且臣留京,亦可及時協調糧草,為江淮大軍做後援。也算間接為平叛出力,不負陛下信任。”
這番話既給了李淵台階,又堵死了即刻離京的可能。
李神通和李孝基同時道,“此乃兩全之策,臣贊同。”
李淵看向李孝基、李神通,再掃過附和的唐儉等人,最終又看向秦時,“罷了,便依你所言。先清剿亂黨,守好長安,江淮之事,後麵再說吧!”
“臣遵命,吾皇聖明!”秦時拜道。
餘光瞥見李元吉緊繃的側臉,秦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聚集亡命之徒為私兵就算了,竟還敢劫掠長安百姓,這個混賬腦子裏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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