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小勝一陣後,更是驕狂輕敵。
八日,宋邪那率突厥大軍於關外叫罵挑戰。唐軍懼,未敢戰,突厥愈橫。
九日,天氣突變,下起鵝毛大雪。秦時於城中撫掌大笑,“真乃天助我也!”
隨即下令,全軍戰馬的可換釘掌更換為適合雪上及冰上作戰的冰雪蹄。
這種蹄鐵具有防滑效能,兩鐵枝的接地麵各有2枚防滑釘,稱為鐵臍。釘尖磨鈍時可更換,能夠適應雪地等光滑路麵,幫助戰馬在雪地中穩定行走和奔跑。
清早,突厥果然再度挑釁,言語間羞辱秦時雙親。秦時佯作大怒,親自率騎兵二千出關迎戰。
陣前,秦時揮舞馬槊,遙指宋邪那道,“宋邪那,本公府上尚缺一馬奴,聽聞你養馬的能耐不錯,可願來本公府上高就?
雖然不會給你發工錢,但可許你一日兩餐,衣食無憂。豈不比你在這草原上風吹日曬強上百倍?”
宋邪那聞言怒不可遏,大罵道,“猖狂小兒,吾今日定要斬下你的頭顱,製成溺器!”
隨後宋邪那在馬上張弓搭箭,連珠箭連續射向秦時,但四支箭矢全都被秦時用馬槊撥開。
“宋邪那,你這是沒有吃飯嗎?我聽說草原的娘們兒都彪悍的很,你這般廢物,怕是無法滿足你的女人吧?你出征在外,她們一定開心的很!”秦時搖動毒舌,繼續激怒宋邪那。
聽聞秦時當眾羞辱自己,宋邪那氣的眼珠都紅了,再加上唐軍軍陣裡傳來的鬨笑聲,更是讓宋邪那瞬間喪失理智。
“沖!給我殺了他!”宋邪那抽出自己的彎刀嘶吼,“誰要是能殺了這個小賊,我賜他五百頭牛,以及一片牧場!”
對這些突厥兵而言,秦時羞辱他們的首領,就是在羞辱他們。再加上最近這些年中原麵對突厥的弱勢,這些突厥兵根本不將中原人放在眼裏。
哪怕宋邪那隻是單純的讓他們衝鋒,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猶豫,更何況首領還許諾了豐厚的賞賜。一時間,所有突厥兵都嗷嗷叫著朝披著騷包鎏金大紅袍的秦時衝殺過來。
秦時手中馬槊一揮,兩千唐騎同樣迎了上去。
雙方廝殺在一起,突厥人彪悍且人多勢眾。唐軍同樣都是精銳,且人人披甲,殺的是難解難分。
交戰一刻鐘後,秦時發現突厥兩翼開始包抄,這是準備依靠人多圍殺唐軍。
秦時假裝沒有發現,等到突厥的合圍完成即將完成。秦時做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開始“匆忙”帶兵朝著雁門的方向突圍。雁門關內,裴行儼同樣帶著幾百騎兵出城,做出接應秦時的樣子。
突厥人好不容易纔完成合圍,自然不一樣唐軍像第一天一樣逃入城中,分兵擋住了裴行儼,並且做出要連同裴行儼一同吃掉的架勢。
裴行儼“無奈”,隻能提前退回關內。
秦時眼看接應的唐軍被突厥人攔住,“隻好”率軍朝著正北方向突圍而出。
宋邪那不願意到嘴的肥肉跑了,率領突厥大軍在後麵緊追不捨。
第二步,誘敵深入
在宋邪那追擊秦時的同時,關內的裴行儼帶著城中剩餘的全部的三千騎兵再次出城。連同高滿政也率領唐軍兩千步卒騎著騎兵的備用戰馬出戰。
他們殺散了留守關前的突厥騎兵,同樣朝著正北方向而去,做出想去支援接應秦時的樣子。
但實際上,裴行儼和高滿政衝出一段距離後,就掉頭朝著東北方向的斷魂峪而去。他們到了斷魂峪後,步兵立刻棄馬登山,佔據兩側高低,弓矢準備。
騎兵則在穀口投擲大量鐵蒺藜,尉遲敬德這兩日已經帶人製作了大量拒馬樁,全部被他們佈置在了穀口處。同時,也在山頂佈置了很多檑木、以及人頭大小的石頭。
秦時這邊,唐軍向北逃出五十裡左右後,唐軍突然一分為二。大隊人馬繼續北行,一隊隻有兩三百人則向東掉頭,似乎是想要迂迴一圈後,返回雁門關。
秦時的鎏金紅披風,即使在漫天風雪中,也是那樣顯眼。所以突厥人的反應也很快,宋邪那命令副將率軍三千繼續追擊大隊唐軍,他自己則率領主力追殺秦時。
在宋邪那的追擊下,秦時繼續向東撤退,突厥軍則緊追不捨。雙方的距離也已經拉近到,後方的唐軍和前麵的突厥軍甚至可以相互用箭矢相互射擊。
眼看即將追上唐軍的時候,宋邪那發現唐軍居然逃入山穀之中。
山穀道路狹窄,唐軍人少可以快速通過,但是突厥人馬足有萬餘之多,如果一擁而入,穀口處必然會造成混亂。
宋邪那的侍衛隊長拔古提醒宋邪那道,“首領,前麵就是有名的斷魂峪。裏麵道路狹窄,我們的騎兵根本無法展開,萬一唐軍有埋伏……”
拔古話沒有說完,但宋邪那當然知曉他的意思,在那樣的地形下,騎兵遭遇埋伏,那就是絕地!
宋邪那一揮手,一行十餘人的斥候小隊沖入穀中偵查。
山頂的唐軍伏兵身披白布,與雪地融為一體,任由突厥斥候從腳下通過。
片刻後,突厥斥候回報,“穀內僅有逃竄的馬蹄印,兩側山嶺寂靜,並無鳥獸驚飛之象。
“繼續追!”宋邪那下令道。
“首領!”拔古驚訝的看著宋邪那,剛才的偵查太過簡單,根本無法斷定唐軍是否設伏。
“唐軍逃到這裏也隻是偶然而已,他們並不是一開始就向這裏來的,怎麼會提前在這裏設伏?給我追上那個可惡的漢人小子,我一定要殺了他!”宋邪那一馬當先衝去峽穀之中。
“都給我跟上,快速通過前麵的峽穀。”拔古對身後的突厥軍喊了一聲,然後快速跟上宋邪那。
進入峽穀後,宋邪那就隱隱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斷魂峪的名頭,他當然是知曉的。
進來之後才發現,兩側陡峭的山勢,道路之狹隘,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如果真的在這裏遭遇唐軍伏擊,他們幾乎是十死無生。
但宋邪那並不後悔追入這裏,除了他不認為唐軍能提前在這裏設伏之外,讓他看著可惡的秦時從他眼皮底下溜走,同樣讓他無法接受。
突厥軍進入峽穀多耗費了一些時間,秦時率軍進入峽穀中部後。帶著麾下全部下馬,讓戰馬繼續向前奔跑,他們則利用事先探明的小道,以及山頂唐軍扔下來的繩子快速爬向山頂。
等到宋邪那追上來後,山頂的唐軍亂箭齊發,再加上檑木、石塊,突厥軍猝不及防,死傷慘重。知道中了埋伏,具是亡魂大冒。
在這山穀狹窄之地,他們的戰馬根本無法掉頭,再加上死亡的突厥人和戰馬屍體堵住道路,更是難以施展。
第三步,甕中捉鱉。
“這些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的唐人!”宋邪那怒吼一聲,隨後對著其他突厥兵喊道,“山頂的唐軍並不算多,不要停,我們隻要快速穿過峽穀,就能活著回去了!”
他的話讓混亂的突厥軍終於找到主心骨,紛紛跟在他身後,準備快速從峽穀穿過去。
突厥軍在山穀內,形成一個數裡長的隊伍,後麵的突厥軍聽說中了唐軍的埋伏根本不敢進。在軍官的帶領下,艱難掉頭,打算向著來路撤退。
他們不知道,此時那邊迎接他們的,是尉遲敬德的兩千鐵騎!
宋邪那帶著突厥軍付出巨大傷亡,眼看前方光亮,那裏正是峽穀的另一端出口。
就在所有突厥人都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時,突然發現前麵有數百匹沒有人在身上的戰馬在原地打轉,將道路幾乎堵死了。
“將這些堵住道路的馬都殺了!”宋邪那說著用手裏的彎刀朝著身前一匹戰馬的脖子上砍去。
他身後的突厥騎兵也是一樣的動作,很快大量戰馬倒下,也越來越擁堵起來。
突然,連同宋邪那在內,突厥軍跑在前麵的二十多騎,戰馬突然發出痛苦的嘶鳴聲。然後紛紛重重栽倒,馬上的人也被遠遠的甩了出去,生死不知。
情急之下,後麵的騎兵根本停不下來。前麵跌倒的戰馬和騎兵又將原本就狹窄的道路堵住,一時間,山穀內混亂至極!
踐踏、墜馬,擋住道路,再踐踏……後續的突厥兵不知道前麵的情況,仍然向前衝來,導致穀口附近人馬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混亂。相互之間,人馬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因為大雪,本來就泥濘難行的道路,如今幾乎無法通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有突厥人驚呼。
“鐵蒺藜,是鐵蒺藜!”終於有人發現了地上的的鐵蒺藜,驚叫道,“這些該死的唐人,他們不僅用了幾百匹馬堵住了路,還灑了好多鐵蒺藜!”
這些鐵蒺藜,之前因為穀內陰暗,他們根本就沒有發現。
“怎麼辦,這些鐵蒺藜好多,根本過不去!”
“不止有鐵蒺藜,穀口位置,還有好多拒馬樁,一排一排,密密麻麻,數都數不多清!”有眼尖的突厥兵發出絕望的呼喊。
“完蛋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裏了!”
“後麵,後麵有唐軍的騎兵在追殺我們,我們死定了!”
突厥兵不停哀嚎著,絕望的情緒在突厥軍中蔓延。
“都給我安靜!”拔古拔出彎刀,砍死幾名叫的最大聲的突厥兵,終於讓局麵悄悄有序了一點。
這個時候,他纔有機會分開擋在他前麵的人,去檢視墜馬出去的宋邪那的情況。
好訊息是宋邪那還活著,壞訊息是他被摔得很重,身上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已經昏死過去了!
這和死了也差不多了!本來希望宋邪那至少可以保持清醒,主持大局的拔古眼中也露出絕望之色。
不行,這樣下去,全部都要死在這裏!
“穀口就在眼前,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機會!”拔古突然高聲喊道,他將宋邪那抱到一匹失去主人的戰馬背上,“想想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孩子。
如果你們死在了這裏,我們的部族將必然被其他部族吞併!到時候,他們會是什麼下場?你們的女人會變成仇敵的女人,你們的父母和兒女會淪為奴隸!
所以,我們必須要有人活下來。馬過不去了,所有人,棄馬!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
然後,活下來!”
拔古的怒吼再次喚醒突厥人的鬥誌,以及求生欲。因為堆積的馬屍太多,騎馬已經無法通過了。前麵的突厥人紛紛下馬,用雙腿向穀口跑去。
沿途不斷有人踩到地上的鐵蒺藜,痛苦栽倒,然後後麵的人會踩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前跑。
就在這個時候,無數箭雨從天而降,其中還有不少火箭。
這個區域,唐軍提前在兩側堆積了一些乾馬糞、硫磺、火油等,雖然數量不多,但隻要引燃,就可以讓突厥人更加混亂。
當拔古好不容易衝出峽穀,搬開麵前一排排沉重的拒馬樁。此時,在他身後,是數千名精疲力盡,失去坐騎的突厥“騎兵”。
至於宋邪那,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估計早就死在亂軍之中了。
但還沒有等這些突厥人喘一口氣,就看到裴行儼率領三千騎兵圍攏過來。
“投降免死!”裴行儼看著拔古,大聲喝道。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他身後的唐軍發出一道道興奮的巨大聲浪。
拔古絕望的看著麵前這些全副武裝的唐軍,他此刻連站著都費勁,更別提廝殺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這些人也都和他差不多,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傷,甚至連武器都被扔在了山穀裡。
拔古知道,此刻繼續抵抗不過是被唐軍屠殺,他無力的放下手中那早已沾滿鮮血、此刻卻無比沉重的彎刀,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他身後的突厥士兵們,同樣紛紛丟下武器,癱倒在地,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未知的迷茫。
山頂上,高滿政滿臉喜悅,對秦時說道,“秦將軍,今日大勝,你居功甚偉啊!想不到真的將突厥人引到了這裏。
此計雖險,但也效果甚佳,我軍傷亡不過百十人而已!”
“仗是兄弟們一起打的,功勞也都是大家的。”秦時輕笑。
有三千玄甲軍和奔雷鐵騎在手,就算正麵擊敗宋邪那也不算太難,隻是難以形成殲滅戰。
而且正麵作戰,騎兵傷亡過大,他也無法和李二交代。
……
十一月九日,左翊衛將軍秦時提前於雁門關東北之斷魂峪設伏。以身為餌,引賊酋宋邪那及突厥萬餘騎入穀。
是役,俘突厥六千餘人,賊酋宋邪那及餘者皆沒。俘獲突厥戰馬四千五百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